《圣三国》1894

2、相遇 晨露！

　　晨露！
　　从树叶上滑下，透过外套，落在我的脸上，像寒风一样将我惊醒，我起身向四周望去。
　　白雾自山顶流下，像条没头的蛇滑进山麓，遮蔽了视线。
　　我沿着树干滑向地面，来到火堆傍边，柴火已经燃尽，留下一堆尚有余温的草木灰，我再次生火、烤肉，不过这次可没那么容易。森林里湿气重，到了早晨变成露水，打湿了草木，所以生火成了一件难事，肉质也不在新鲜，约莫两个小时后，我将匕首擦拭干净，用牛皮包好后藏进靴子，取下挂在树枝上的行礼套在身上。
　　由于露水的原因，皮草尚未完全干燥，我得趁着白天赶路休息之余尽早将它晾干。因此，我只是简单的将其卷起来，用藤蔓捆在身上。
　　留下的痕迹可以作为返程的路标，还有一定的价值，所以我并未清理。
　　检查完备后，我继续向着西北前进。
　　黄昏时分，一股久违的海腥味儿扑入鼻中，我感到莫名的兴奋，是的，我的猜想没错，马上就要到海边了。
　　我意外地在山坡上发现了一处烧焦的痕迹！一个大坑，周围还有些许干柴，余温尚存！一定有人在这里埋锅造饭！我猜。而且刚离开不久！干燥的皮草犹如烤炉般架在早已浸透的后背上，大腿肌肉也已经疲惫不已，不过我却没有丝毫停顿，直觉告诉我，去迟一步可能将会永远困在这片荒无人烟“大陆”上。
　　幸运的话，我将会遇见同类。我期待与他们的第一次会面，一次可能载入史册的会面！我不禁加快了脚步。
　　海边，落日余晖即将消逝。
　　十来个男子洋洋洒洒，他们沿着海岸线一字排开，人手一只红土烧制的陶碗，朝着大海不知道嘀咕了些什么，随后将碗中之物一饮而尽。欢笑声中众人将陶碗扔向空中，颇有些祭拜海神的意味。
　　当他们注意到陌生的来人时，我已经越过礁石，距离他们仅十步之遥！
　　“站住！来者何人？”
　　来到这里足有一年光景，他们确信这是一座荒岛。人!是不应该更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当然他们除外。我的突然出现显然超乎他们预料，跟何况我还是一个携带武器的奇异装束者。
　　我不为所动，迈着步子继续前行。
　　见来人并未将警告放在心上，他们立即拔刀变阵作出防御姿态，八名壮汉竖刀胸前将五个中年男子团团围住，中间一人合上手中的紫衫盒，对身旁之人摆了摆手。那人当即点点头，走出人群上前喊道：
　　“汉皇钦赐命官：夷洲刺史周大人在此！来者止步，报上姓名！”
　　他们自报家门是把我视为入侵者了吗？虽不懂夷洲刺史是什么玩意儿，但那位姓周的应该是位官员，尤其是他那眉宇间以及举手投足间的贵族气息让我深信不疑。
　　我见时机差不多，便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我弓腰行礼，道：
　　“周大人！草民一介商贾，自幼随父母与外族人做些买卖。半个月前草民一家上船出海，却不曾想遭遇这天杀的海贼，一家人失散水中。草民随波漂流，侥幸上岸捡回一条小命。草民恳请周大人开恩，载小人回乡！”
　　我泣不成声，弓腰，再拜。
　　周围并没有其他物品（指生火造饭的器具等），他们的船就在一旁，吃水三米尚未抛锚，看样子是准备天黑前起航。我庆幸自己火速赶路，不仅碰见了同类，或许还能抢到一张免费的船票。
　　众人望向刺史大人，等待着他的决定。他却陷入了沉思，凝视着我。他一定是对我的话语心存疑虑，我想。
　　必须得做点什么以消除他的猜忌，我当即将武器放在地上，将肩上皮草卸下用双手托平胸前，弓腰来到众人身前道：
　　“草民无以为报，愿献薄礼，望周大人开恩！”
　　我剑眉星目，一头短发，俊朗的外表下一套军装干净利落，并不像是个信口雌黄之人。
　　“莫非小兄弟曾在山中遇虎？”
　　注意到我所献之物乃一斑驳皮草，并且没有经过加工处理，周大人沉思片刻后终于开口了。
　　“正是，小人三日前林中遇虎，幸得杀之，得其皮毛！”
　　我将拖着皮草的手举得更高了点。
　　“小兄弟可是汉族人？”
　　“正是！”
　　“好小子！哈哈哈！”
　　刺史周大人并未过多言语，大笑一声后，挥手，示意手下开始登船，看来是默许了我的请求。
　　船，不算太大，却有两层。甲板上有休息室，除了周大人及其几个幕僚外，其他人静止入内。甲板下是动力室，八个水手分两组轮番摇桨。
　　我自然不好意思一直呆在甲板上临风赏月，于是便去往动力室，与水手们聊聊家常，看到有人体力不支，我便机敏的上前搭把手。作为回报，他们共给我些许糙饭。
　　糙饭再说难以下咽，不过我并未嫌弃。我虽有牛肉干作口粮，不过它却是不多的消耗品，我得省着点以备不时之需。
　　我和船舱里的五位没有过多交集，他们自然不把我这种小角色放在眼中。倒是和几个水手汉子活络了不少，从他们口中我知晓：
　　周大人原是雒阳京官，俸禄千石！只因得罪宦官而被贬夷洲刺史。夷洲即是与大陆东南隅隔海相望的一座荒岛。荒岛上做官？搞笑呢！夷洲刺史？说好听点是最高级别地方官，说难听点就一流放破官。初到这里时他们共有三十余人！方今所余不过半数！他们将那种北方人难以适应的、亚热带湿热气流视为瘴气！瘴气会吃人！夷洲也就成了不祥之地！
　　没有官员会特意跑来夷洲给周大人发放薪资。俸禄是没有了。航程以及人员物资一切的费用都需自掏腰包。不过周大人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忠义之人，被贬之时他首先想到的竟然是找些通识地理的客卿，绘制夷洲山河图，为大汉增添版图！
　　一年时间里他的足迹遍布夷洲。他果然做到了！
　　听完这些，我仿佛明白了忠君爱国、至死不渝的真义！我打心里佩服周大人。不过以我的见识，自古小人胜君子！忠义之士难得善终之果！敌人能打到你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我猜测，周大人会再遭磨舛。
　　我将一席话语告予这里唯一识字的水手阿泰：
　　“他日，若周大人再遭排挤，请一定转告他：‘穷且益坚，勿移白首之心；老当益壮，不坠青云之志！”
　　阿泰很是震惊！没想到这小子竟有一丝大儒风范，是周大人走眼了！阿泰暗自牢记我的话语，莫名对我敬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