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ttay

3、第三章 少年

　　十二年前

　　— — — — — —

　　每个人都曾经被一个日子苦苦折磨过，乔南也不例外。开学的日子来的太快，短暂的休假就像好不容易刑满释放去池塘游泳的鸭子，没扑腾两下就到头了。

　　不过家长倒是很高兴。

　　乔南蔫头蔫脑的跟在乔爸身后，试图用眼神发送可怜光波，然而粗神经的乔爸并没有发现，他甚至哼着小曲，兴高采烈的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提了出来，推给儿子。

　　“你自己进去啊，我就不送你了”乔爸道。

　　“哦...”乔南欲言又止。

　　高三比其他年级的开学时间早了一个月，假期里，一家人就是否要响应学校号召住宿的政策进行了友好的投票表决，然后以2：1的绝对性优势结束了会谈。

　　乔南表示很愤慨，在整整一个假期里，他试图用打滚耍赖，胡搅蛮缠，争取外援的各种方法推翻这一决策。然而还是抵不过‘法西斯’的独断专权。

　　‘法西斯’乔爹败给了儿子的眼神攻击，从兜里掏出钱包数了1000块钱塞给儿子，狠狠的呼啦了一把他的头发，笑道，“别跟你妈说。”然后开车门，系安全带，点火，一气呵成的完成了汽车的驶离工作。

　　拿到好处的乔南没再留恋，把钱塞进裤兜，拉起巨大的行李箱，酷帅的往校门口走去。走了没两步，一只充满汗味的手就搭了上来，“咋样？作业写完了没？”

　　不用回头，乔南都知道来人是谁，他笑骂道，“写NMB，半个字没动！”。他嫌弃的抖了抖，把周星宇的胳膊甩了下去。

　　“die”周星宇翻了白眼暴躁道，“统共就放两周假，留那么多作业，老子赶了一天连语文作业都TM没补完。”

　　“这不都给你留出抄作业的时间了吗？”他指的是7点钟开始的晚自习，每个班里都会有那么几个聪明人，换着科的写作业。像乔南这种，就是聪明人中的聪明人，他一个字都不写，就等着抄。

　　两人心照不宣的换了个眼神。

　　“啪”一瓶空了大半的矿泉水瓶飞起来拍在乔南后背上，乔南回过头，从地上捡起矿泉水瓶扔了回去。

　　“CNM的乔南，老子假期叫你打球，你TM一次都没出来！”来人将矿泉水接了个正着，愤愤不平的嚷嚷道。

　　“艹”乔南笑骂道，“我TM不是和你一块打游戏了吗？”

　　交际小能手，乔小南，从下车到宿舍一路上碰见无数熟人。全校高三八百多人，得有一半人认得他。

　　住宿分配表早就发了下来，没向学校交走读申请的，都默认住宿。四中的住宿条件很是简朴，男生女生共用一个楼，男生1-3，女生4-5，男生走东门，女生走西门，1-3层的楼道西头常年用灰白色的栏杆锁着，同理4-5层的楼道东头也是如此。一层楼只有两个卫生间，要想个洗澡得穿过半个学校去公共澡堂，八人一个的宿舍里连个空调都没有，只有两个小破电扇挂在房顶，发出嗡嗡的接触不良的吼叫声。乔南脑海里已经写出了一篇八百字的小论文来吐槽这简陋的住宿条件，而实际上，他只是静静的站着，消化着舍友臭袜子所带来的化学袭击。

　　不足二十平的宿舍里，正对面是一个小小的窗子，左右排开各放着两张上下铺。左边第一张床上铺的铁架子上贴着乔南的名字。

　　“艹”他从上铺把自己的姓名牌撕下来，问道，“谁TM给我把名字贴这了？”

　　“我”乔南下铺是一个200多斤的大胖子，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我怕我把床板压塌了，就跟你换了一下。”

　　乔南立马收了声，周星宇跟在他身后，笑出声来。

　　“笑屁笑”乔南没好气道。

　　宿舍里的八个人，包括发小周星宇在内都是242班的学生，现在留在宿舍里的除了胖子田冲再没别人，乔南把书包从行李箱里掏出来，草草把被褥往上铺一扔，把行李箱往床底下一塞，就拉着周星宇赶去教室加入抄作业的大军。

　　土生土长的M市人就是这点‘好’，教数学的齐老师是乔爸爸的高中同学，教物理的葛老师是乔妈妈的初中同学，一不小心就能接受父母的双重考验。本着做人留一线的优良心态，乔南最先借了数学和物理的作业来抄。

　　开学前一天的晚自习，教室里一片寂静，到处都是哗啦啦翻动试卷的声音，班主任对这种抄袭恶行心知肚明，清点过人头，转了两圈就回办公室打盹去了。

　　等到第二个晚自习下课铃声敲响的时候，做完做不完的已定局，人们不再挣扎，走读的收拾收拾书包准备回家，留宿的也纷纷聚在一起寒暄起来。

　　连续抄了4小时，乔南才险险把数学和物理作业抄完，趁着下课趴在桌子上修养生息。刚趴下两分钟都不到，教室里就传出一片起哄的声音，一阵香风从门口飘了进来，拖了把椅子在乔南身边坐下来。

　　“不回家？”清亮的女声传了过来。

　　“住宿~”乔南拖长声音道，侧脸向上看去。

　　杨秋萌和乔南是四中一对有名的校园cp，校花和校草的组合极为养眼，走到哪里都会引爆人们的关注。两个人究竟有没有交往，到现在也没能有人得出定论。年少时的爱恋总是这样，遮遮掩掩又暧暧昧昧。

　　“那完了，”杨秋萌长叹了口气，胳膊肘压在乔南的书桌上，双手托住腮，大眼睛咕噜咕噜的转了转，微撅的嘴透露出一种天然的娇憨，“还想约你一起骑车回去呢...”

　　“没戏了”，乔南笑道，“注意安全”他伸出一只手来，在杨秋萌头上揉了揉。同学们起哄的声音更大了。

　　第三节晚自习的铃声响了起来，杨秋萌挥手和乔南拜拜，离开了教室。

　　“大兄弟”，周星宇转过身来在乔南桌上敲了敲，挤眉弄眼的拿两只手的食指对在一起比了比。“啥的情况？”。

　　“学你的习吧，哪来这么多事！”乔南拿起一根笔丢了过去。和杨秋萌的关系，乔南自己也没法确定，可爱又漂亮的女孩子谁也不讨厌，但要说有多喜欢好像也没有。乔南自己也懵懵懂懂，不过现在最重要的始终是即将到来的高考，他从桌膛里把英语作业抽了出来。

　　学校留宿的第一天，注定是个无眠之夜。洗漱的地方人山人海，宿舍里一片欢乐的海洋。

　　乔南好不容易从洗漱的地方挤了出来，就又被楼道里闷热的空气一蒸又出了一身臭汗，他顿时有些烦躁。他从行李箱里拖出来一抽湿巾，爬上床。

　　宿舍多了几个来蹭欧气的学渣，拿着大袋的薯片在宿舍中间吵吵嚷嚷的分享，说是来聊学习，说的最多的就是魔兽。乔南铺好床，边拿湿巾擦腿，边加进去和他们聊天。熄灯的铃响过两遍，几人才恋恋不舍的返回自己的宿舍。

　　开学的第一天，也是集体住宿的第一天，学生们都格外兴奋，等到检查的老师拿着手电筒在楼道里晃过一遍，几个人忍不住又聊了起来，直到杀了回马枪的老师狠狠的在门上踹了一脚，宿舍才彻底安静了下来。

　　乔南躺在床上，下铺飘来汗水酸臭的味道格外明显，对面左下铺的被子里有小小的光线透了出来，不用想就知道，有人为了作业正在进行最后的冲刺，电扇吱吱哇哇的转动着，搭配着夏季闷热的气候，实在一言难尽。

　　乔南翻了个身，面向墙壁，闭上眼睛，许久之后，他又睁开眼，从梯子上爬了下去，打开了行李箱，从角落里掏出来一个小手机，握在手里，偷偷摸摸的拿上床去。

　　临床的周星宇识破了乔南的所作所为，悄悄坐起来，趁他专心往床上爬，伸出手拽住他的腿。乔南猛地一蹬，脚踝差点脱臼，他抄起枕头，狠狠的拍了一下周星宇的头。

　　两人休战。

　　乔南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犹豫了一下，先是刷了一下本校的论坛，还没等缓冲的圆圈转完，就愉悦的退了出去，切换成泰华中学的论坛。泰华的高三还没有开学，论坛里活跃的还是些旧料。乔南进去逛了一圈，下了些图片，颇有些可惜的噘噘嘴。退出论坛，他打开相册，吸收了一下偶像的欧气，愉悦的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睡了过去。

　　泰华中学129班的高翔文是乔南的男神，这事周围熟悉他的亲友都知道。不止乔南，全M市至少一半的高中生都知道高翔文的名字，整个泰华中学的论坛几乎是他一人的展示板。

　　高翔文，M市联考永远的第一名，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的一等奖，全国中学生演讲比赛一等奖...。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差的太远，一般人连嫉妒之情都升不起来。

　　不过他成为乔南的男神的理由倒不是这些，乔南十岁那年曾经和高翔文参加过同一场多校联合校庆一起表演诗歌朗诵，从校庆回来，他就成功变成了一个星星眼的小迷弟。乔爸乔妈乐见其成，毕竟不是谁都能粉个爱豆把自己粉上了全市前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