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昱生烟》避世寻幽

6、拈周试晬 上 钟离翊今日

　　大昱二十三年冬月廿二
　　皇帝设家宴邀众嫔妃，皇子，诸王及亲眷观拈周礼。
　　钟离清携钟离氏及小儿钟离翊一同前往。钟离翊今日穿的倒是喜庆，身着大红色纹菊厚夹袄，金黄镶边的领口，袖口及裤脚上皆辍有上等花斑鹿毛。此刻他窝在钟离氏怀里睡的正香，小脸颊上还沾有些涎水，胖嘟嘟的甚是可爱。三人行至北门口时，遇见了同去参宴的皇后‘钟离晓’。
　　“夕…晓儿～”自钟离夕入宫之后，钟离氏已经很多年没再见过她了，一时激动差点暴露了钟离夕身份。钟离清轻咳一声，拉着钟离氏给皇后行了礼。“皇后娘娘万安。”
　　“晋阳王不必多礼。”钟离夕此时正一手抱着二皇子桓晏（四岁），另一只手牵着大皇子桓冀（七岁）。
　　桓冀是皇帝为太子时的妾室所出，那妾室当时也是个极受宠的主儿，奈何生下桓冀之后体质太弱勾起隐疾，竟是魔怔了。桓仲自她生产后也来探视过几次，她都表现得毫无异常。一旦四下无人，她便神叨叨说人妒忌她，想要害她母子二人。每每被魇住后把气都撒在襁褓中的孩子身上。因此大皇子自幼就怕见生人，性格懦弱。待的他五岁时，那妾室死后，皇帝才将桓冀交由皇后抚养。皇后待他视若亲子，他也很是依赖皇后，就比如现在，他拉着皇后的衣袖躲在她身后不敢露面。
　　比起上次匆匆一面，钟离清此时才算能真正看清钟离夕的面容。她过得似乎并不好，同样是冬月里，她却穿的却比钟离氏更显臃肿。青丝挽成了灵蛇髻，硕大的一顶凤冠架在头上，额前依旧坠着那颗淡紫色琉璃珠，与她的凤冠霞帔极为不符。她身着大红色纹凤对襟大袖，外罩金色祥云绕丹霞帔，妆容奢华却也盖不住她疲倦的面色。钟离夕身后跟着一群侍女，为首的两名手里托着两个食盒。
　　“呜哇哇哇……”不知何时钟离翊已经醒了过来，瞧着这陌生的环境不禁觉得有些害怕，爹娘也不知道在盯着谁看，为了引起注意便呜啦啦哭了起来。
　　“翊儿乖，翊儿乖啊……”钟离氏瞧见自己女儿这幅憔悴的模样，泪水搁眼眶里直打转，钟离翊这么一哭，她也忍不住抽泣起来。轻声细语的哄着他。
　　皇后依旧抱着桓晏，拉着桓冀走近钟离氏身边。盯着她怀里的孩子瞧了瞧，轻唤一声道：“翊儿，我是你阿姐。”
　　“娘娘，这……”钟离氏听见她自称‘我’，便想开口对她说这不合规矩。
　　“呜……”钟离翊看清面前站着个美人，又听到她开口呼唤自己，瞬间止住了哭啼声伸出双手道：“抱……抱抱。”周岁的孩子还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只能咿呀咿呀说一两个字。
　　皇后难得抿嘴轻笑，将二皇子放下来，又将大皇子从身后拉出来道：“来，拉着弟弟。”大皇子乖乖的握紧二皇子的小胖手，站在皇后身旁，也不乱跑。
　　“阿娘，让我抱抱翊儿。”皇后伸手将翊儿从钟离氏怀里捞出来，小家伙还有点分量，不过比起抱二皇子还是轻松很多。
　　“母妃，儿臣也想抱抱他。”二皇子仰着脑袋很是稀罕的盯着钟离翊，奶声奶气的问道：“母妃儿臣今天能见到弟弟吗？”
　　二皇子说的弟弟是四皇子桓子越。贵妃去世以后，皇帝念在皇后一人要照顾两个孩子很是辛苦，便将四皇子交由苏淑妃抚养。苏淑妃所生的三皇子也就比四皇子大一岁，虽说一人兼顾两个孩子很是辛苦，好在也还有奶娘们能帮衬着，没出什么大乱子。
　　“你呀，什么时候能像你大皇兄一样，无需母妃抱你就好了。”皇后蹲下身来，好让两个孩子能看见钟离翊的模样。
　　“他好可爱！”两个孩子异口同声道。
　　“弟弟和他一样大，肯定也可爱。”二皇子自豪的对大皇子说着，小手还止不住的比划着。
　　“是是是，弟弟最可爱了。”皇后笑着伸出一只手，捏了捏二皇子冻得通红的鼻尖说道：“这么想见到弟弟，那咱们就快些走吧。”
　　皇后起身将钟离翊抱给钟离氏，随手为她拉紧外罩的狐裘斗篷，“长安不比得并州暖和，阿娘该多穿一些。”
　　“欸，好！”钟离氏今日听得这两句‘阿娘’心里甭提多暖和了。
　　碧霄殿
　　大部分人都到齐了，钟离清来得不算早也不算晚。齐泷和桓仁比他早到一些，皆已落座了。钟离清见齐泷坐在桓仁对立面的第二排，想必第一排是留给他的。钟离清也懒怠多礼，携家眷坐了过去。钟离氏抱着孩子坐在钟离清背后的屏风内，钟离清屁股还没搁热乎呢，齐泷就斜着身子靠过来了。
　　“晋阳王，真有两下子啊！”他撑开一把扇子，挡在口鼻间对着钟离清窃窃私语。“并州莫非盛产花斑鹿”齐泷说着就把手探到钟离清腿间。
　　“滚开！”钟离清只恨进宫不能佩剑，否则非得切了齐泷那不安分的手。
　　“齐大人既已得风寒，还是莫要与晋阳王靠的太近才好。”桓仁盯着对面这两人，直看的心里一阵恶寒。
　　“哈哈哈，咳…咳咳咳，汝南王说的是。”齐泷挪开面前的扇子，对着桓仁使劲咳了两声回道。
　　“……”桓仁立时抬袖掩住头面，手握成拳捏的咯咯作响，却又不好在此发作。
　　皇后落座后，众人起身行了礼。不多时，一身着宝蓝色对襟大袖，外罩金色乌羽纹霞帔的女人抱着两个孩子携侍女走进来。不用猜就知道她便是那苏淑妃，苏祁儿。
　　只见此人青丝挽成单螺髻，鬓间一缕碎发贴成个弯月状。面若凝脂，肤白似雪。一双含情脉脉的双眼望向堂上的皇后，又扫视一圈堂下坐着的众人，似乎看谁都是这样的眼神。她缓缓走上堂去向皇后行礼，皇后也携着两个皇子站起来回礼。
　　“妹妹来的迟了，姐姐莫怪。”苏淑妃微微一笑向皇后请罪，她笑起来还有两个好看的梨涡，两颗略带稚气的虎牙也漏了个尖出来。
　　说实话苏祁儿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任谁看了都要忍不住多瞅两眼。
　　“无妨，本宫也未曾来多久，妹妹坐吧。”皇后邀她坐在后位的旁座上，“晏儿多日便想着要见一见越儿了。”
　　身旁的桓晏早就坐不住了，拉着大皇子凑到苏淑妃面前，甜甜的唤了一句“苏娘娘。”随后便盯着她怀里的两个皇子细瞧着。
　　桓翌（三皇子）身着大红色纹蛟厚夹袄，金黄镶边的领口，袖口及裤脚上皆辍有上等白狐狸毛。小脸蛋比钟离翊稍微瘦一些，黑一点。说不上好看，但也不至于难看。
　　桓子越身着金黄色纹蛟厚夹袄，大红镶边的领口，袖口及裤脚上皆辍有上等白兔毛。小脸蛋比桓翌稍微胖一些，又比钟离翊稍微瘦一点，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甚是惹人怜爱。

作者有话说

　　说？说个锤子。又没人陪我唠嗑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