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昱生烟》避世寻幽

32、赤焰灵虫 妖族看的见

　　店小二一看这阵仗，慌忙帮钟离翊开了间房，又帮他打开房门，拿着撘巾跟着钟离翊走进去。
　　钟离翊将桓子越轻轻放在床榻上安置好后，又对店小二道：“烦你去请县里最好的大夫来为我师弟医治。”
　　店小二得令刚准备退出去，只听见钟离翊又道：“顺带劳你帮我置一套新衣，再烧些热水上来。”钟离翊吩咐完，随手丢了一锭银子给店小二。
　　“好嘞，小的这就去办，客官稍待。”
　　店小二送来了热水及换洗衣物，钟离翊给桓子越轻拭脸庞。待大夫上来检查了伤口，又涂了药膏缠上绷带，钟离翊才放下心来。
　　“此人内伤未愈又添新伤，心如飞絮，气若游丝。恕老夫直言，怕是命不久矣。”大夫收拾着药囊小心翼翼道。
　　“……”钟离翊刚放松下来的心再次被提起，他握拳极力压制内心的怒火。钟离翊此时并非不敢怒，而是不能怒。如若他心神激荡，归無善便会乘机控制住他。
　　老大夫皱了皱眉写下一张药方置于桌上，又掏出一副药对钟离翊道：“我观二位皆是习武之人，公子不若用内力为此人调息数日。并此药方煎服数日，且看会否有好转。”
　　“…多谢。”钟离翊接过那副药低头温声道谢。待那大夫走后，钟离翊将桓子越扶起来，盘腿坐在桓子越身后为他运功疗伤。“子越，你不能死…不能死……拜托，你不要死，不要丢下我好不好？”钟离翊忍不住低声喃喃道：“我们好不容易重逢，你不会丢下我的对不对？…子越……”最终他忍不住抱住桓子越的腰，将额头抵在他背后呜咽。中指上的红线也随之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时隔百年，汝怎地越活越倒退了”不知何时归無善再次出现了，这一次他以本体现身在桓子越床前。
　　“你又想做什么？”钟离翊听闻归無善的声音便毛骨悚然，立即起身挡在桓子越面前怒斥道。
　　“哼！”归無善冷哼一声，缓缓踱步到桌前坐下道：“吾若要对他做什么，凭汝焉能阻挡”
　　“……我，我…你要想杀他，便从我尸体上踏过去！”钟离翊随手取下灵宝弓紧握手中道。
　　“呵，如此方是汝的行事风格。”归無善勾唇一笑站起身来，抬手指向桓子越道：“去。”话毕归無善袖中便飞出一串赤焰灵虫，直奔桓子越而去。
　　数百只赤焰灵虫围绕着桓子越的脖颈飞舞着，钟离翊知道归無善这是在为桓子越疗伤，便收回灵宝弓不再对他怒目相向。半刻钟后，赤焰灵虫悉数融入桓子越骨血之中，归無善转身便要离开了。
　　“……多谢！”钟离翊低着头轻声道：“不论如何，最终你还是救了他…多谢。”
　　这些年钟离翊从未对归無善服过软，今日钟离翊头一次对归無善说谢字，是因为桓子越才得到这声道谢。这对归無善而言，真是讽刺极了。他愣在原地一时哑然，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道：“无需汝来替他致谢，且吾非是为了救他……吾生平最恨汝懦弱可欺的姿态！”
　　“我就是我，不是你要寻找的那人，他已经死了不是吗？”钟离翊不想与归無善做无谓的口舌之争，这样的话题他们谈论过无数次，钟离翊不愿做归無善口中那样的人。
　　“唉～罢了！”归無善长叹一口气开门走了出去。
　　“父君，父君……”桓明古跌跌撞撞从走廊跑过来，一把抱住归無善的腿哭道：“父君叫明古好找。”
　　归無善将桓明古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轻声哄道：“明古不怕，父君在这里，在这里。”
　　桓明古搂着归無善的脖颈抽泣着，郑重其事的点头回道：“嗯！”而后抬头便看见了房内站着的钟离翊，还有闭眼盘坐着的桓子越。“是爹爹，爹爹…父君你快回头看看，是爹爹呀，爹爹…还有桓哥哥。”桓明古兴奋的抱着归無善摇晃。
　　“明古乖，那…那不是汝爹爹。”归無善环抱着桓明古，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苦涩道：“他…只不过与汝爹爹长的很像而已。”
　　（妖族看的见寄灵本体，看不见被寄灵的容貌。）
　　“……”钟离翊望着眼前的场景，那个孩子似乎在哪里见过。不知为何钟离翊竟觉心酸不已，待二人离开后，他回过神来早已热泪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