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有枝可栖》江乔一

4、似是故人来（一）

　　下午三点江之来到云镜楼下，大楼外观她早已看过，也就没有太多的震惊。里面倒是第一次进，一进楼，她就被里面的格局吸引了目光。
　　她由衷的羡慕起在里面工作的人。都是工作，比起商业大楼沉闷的格子间，谁不愿意选择这样一个既时尚又舒适惬意的环境。
　　不是复杂到让人眼花缭乱的设计，中庭十分开阔，从中庭向上看去，幕墙上布满了绿植，是爬山虎。底下是一汪小池塘，池塘里面一群锦鲤正在嬉戏，池塘周边铺的是黑色的卵石。往左看去，是待客区。灰、黑、白拼接的地砖，别致的原木桌，配上藤木椅，简洁又舒适。往右，是白色云朵logo的前台。从前台往里看，有一处旋梯蜿蜒着抵达楼中某一层，虽不至顶，也好似那通天的密道。
　　落地玻璃环绕，阳光从玻璃外细细洒入，透过临靠着玻璃的一侧，汇入人工的雾化加湿区，聚成光束，一霎如坠梦境。
　　宜室宜家，她的心里突然冒出这个词。

　　她忽然很想见一见传说中的顾总，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拥有这样细腻的心思。
　　没有久久驻留欣赏，她看到小姐已经在打量她了。她走过去，报上姓名和要找的人，前台小姐礼貌的通传，等到得到确认的回复，指引她去往宣传部。
　　宣传部在7楼，底下有电梯直达。
　　上楼后，她一眼就看到宣传部的标志。
　　入眼所见，和楼下风格迥然不同。这里是极简，对称风格明显的黑白配色，工业风格的灰黑色吊顶，白色的灯带，穿梭其间。玻璃通透隔断，穿梭其间垂吊着错落有致的绿化带，白桌黑椅像是棋盘。

　　她推开玻璃门，坐在最外侧的王铭看到有人进来了立刻起身。
　　江之看有人过来便问：“你好，我是江之，找一下齐建飞齐总，请问他在吗？”
　　“找我们老大的？有什么事吗。”
　　“我和齐总约了下午来谈墨园摄影的事，不知道现在是否方便。”
　　王铭瞬间瞪大了眼，要知道早上高轩过来通知他们老大联系一个医疗公司的人来做摄影这件事早就在部门里传开。虽然不明具体情况，足以在他们之间炸开了锅。
　　这会见到人，没想到还是个美女。
　　意外，非常意外。
　　“老大，有位江小姐找你。”他回头朝着办公室里面吼了一嗓子。
　　“快出来啊，见客了诶。”
　　他一出声，办公室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原本安安静静的环境，立马骚动起来。
　　宣传部里是清一色的男性团队，平日公司其他部门都戏称他们为和尚庙，这会一听有美女找，就像是猫见到了鱼，戏谑声四起。
　　江之被他的话震到了，完全没想到是这人这么逗，这公司的氛围也么不羁。
　　办公室里面的齐建飞听到声音走了出来，看到来人，有一瞬惊艳，很快他隐藏好自己蠢蠢欲动的八卦之魂，面上仍旧是一派的淡然。他们这群人素来最会装，他一看过去，办公室喧闹立刻消停，大家都很懂。
　　“江小姐，请进，他们这些人就这德行，平时说话随意惯了，别介意。”
　　江之笑了笑，说：“没事，你们公司的人还挺有意思的。”
　　齐建飞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那就好，先去里面坐会吧。”说着带着江之往他的办公室走去。回头吩咐：“小明同学，等会端点茶水过来。”
　　又问江之：“江小姐喝茶还是咖啡？”
　　“咖啡，谢谢。”江之颔首回答。
　　“好嘞，稍等。另外，老大，能别在美女面前喊我小明好吗？”
　　王铭说完就闪的不见了人影。
　　齐建飞的办公室里面还有一个小型的会客室，他拉开会客室的椅子，“江小姐请坐。”
　　江之道谢后两人入座，有片刻的沉默。齐建飞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江之。她这小小的个子，纤细的胳膊，真的适合摄影吗？
　　摄影这行业，除去天赋，努力，体力也不可少。也不知道这小身板扛着机器能扛多久。他并不想带着偏见看人，只是这个行业素来如此。摄影设备不是一件两件，除了相机，要带的镜头可不少，还有各式各样的摄影配件，算不得轻松。他时常听玩摄影的朋友说相机背着真累，她一个小姑娘真的可以吗？不过既然的老顾特意介绍的，也许摄影技术真的不错。
　　说到底，此时对于摄影和她是谁这两个问题，他现在更想知道的是老顾和这个江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江小姐，您认识我们顾总吗？”
　　“顾总？有所耳闻，没见过，算不上相识。”江之一脸坦然，“我也不知道你们的顾总是怎么知道我会摄影才引荐我过来。”
　　看她脸上的表情不似作假，齐建飞更加不明白了。这边明明都完全不认识，老顾是怎么回事？难道真是万年钢铁直男要追妹子了，还用这种弯弯绕绕的曲折方式来？
　　卧槽，他好像猜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都要忍不住拿起手机去和几个损友好好八卦八卦了。
　　但是，当前最重要的事还是怎么把她拐到老顾面前去。
　　“好了，既然不知道就算了。我可以直接叫你的名字江之吗？看起来我们年龄应该差不了多少，小姐先生这样的称呼太生疏了，你就直接叫我齐建飞好了。”
　　“好啊。”江之听了也很赞同。如他所说，都是年轻人，没必要那么客套，礼貌要有，客套就让人隔着千里。
　　“不知道你带了之前的摄影作品没有，相信你也明白做摄影的一定要有过硬的技术和作品才好说话。虽然你说我们顾总亲自举荐的，但我们公司也有相应的审核流程，可能需要你今天下午在公司多待一会了。”
　　“没事，都按程序来。我带了一些近期的文件，”说着拿出已经准备好的其中一个U盘又说：“东西都在U盘里，能借电脑一用吗？”
　　“可以。”齐建飞接过U盘，开始调试着桌上的电脑和投影仪。
　　王铭敲了敲门，端来了咖啡。
　　“江小姐，试试，我们公司的咖啡味道很不错的。”
　　“谢谢。”江之笑着接过咖啡放到桌上，并不急于喝。
　　王铭送完咖啡就要走，齐建飞叫住了他：“叫上公司那几个主管十分钟后过来开会，和墨园摄影师有关的。”
　　“好，我去通知。”王铭收到命令之后就出去通知相关人员。
　　等王铭出去之后齐建飞的投影也调试好了。
　　江之调出自己分好的文件，她来之前搜了下云镜之前的宣传，着重挑选了一些和建筑、景观相关的作品过来。
　　照片不少，她想着齐建飞说的十分钟后开会，就只简明扼要的介绍了一些。
　　齐建飞看到江之的作品后，不得不承认此人确有几把刷子。更别说有几张还是他们以前的项目的，比他们之前放出去的那些还要好。他稍微试探了一下，江之还是不知道这是他们公司的，看来并不是有意为之故意来对比的。
　　他看了眼时间，也差不多了，心里有了主意。
　　“我觉得你的作品确实挺符合我们的要求的，不过还要等其他的几个主管过来开会之后才能定。带相机了吗？不是我自夸，我们公司环境不错，很适合拍照，要不你先去转转，看看有没有想拍的。”
　　“带了。”江之提了提放在手边的包，挑眉一笑，“来聊摄影的，不带它怎么行。”
　　“看来是有备而来。不介意的话我想你等会拍几张，让我也看看，咱们到时候再谈墨园的事。成吗？”
　　“当然。”江之对他的提议很满意。看作品说话，不需要搞那么多试探，直截了当的方式很省事。
　　“我给你一个通行证，你随意走走。顶楼是空中花园，你逛累了可以上去休息一下。”他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咱们一个小时之后在那碰头。”
　　“好。”江之接过通行证，出了宣传部开始闲逛。

　　齐建飞送江之出了办公室之后，笑的一脸得意。他没说的是，顶楼除了空中花园，还有顾寄树的办公室。整个顶楼，若说分区也就只有两种，老板的和休闲的。花园虽美，但大多数员工也只会去离顾寄树办公室最远的那个角落休息赏景。
　　等江之一走出办公室，王铭回头就看到他们的齐总笑得一脸贱兮兮。他凑过去想要挖出点消息，“老大，你偷着乐啥呢？”
　　“一边去，不关你事，人齐了过来开会。”
　　齐建飞说着一点都不庄重的一路小跑回办公室，随手关上了门。不一会里面传出一阵夸张的笑声，墙都挡不住。
　　门外的人相互看了一眼：宛如智障…..
　　幸亏他们都已经习惯了，要是陌生人还不知道怎么猜测呢。
　　齐建飞一关上门就忍不住打开微信，找到一个叫“搬砖使我快乐”的群。这是他和顾寄树、许睦、谢忱几个高中同学的群。平时他们三聊得嗨翻天，顾寄树也就偶尔露个脸，于是他放心大胆的噼里啪啦敲起了键盘。
　　一飞冲天：@许睦 @谢忱老顾肯定在开会，趁他不在，我这有他一手八卦消息要不要。
　　言午许：茶已备好，开讲。
　　谢大爷：有事说事，没事勿扰。
　　很好，看来大家都很感兴趣，他就更加快速的开始打字。
　　一飞冲天：包您满意。
　　一飞冲天：你们知道老顾这个闷骚暗戳戳的做了啥？今天他要我联系了一个做医药的来搞摄影，给我们的墨园拍宣传。说到这里想不想知道为什么？
　　谢大爷：继续。
　　一飞冲天：万万没想到啊，来的是个妹子啊。下午妹子过来是我接待的，长的水灵灵的。我问人家认不认识他，结果妹子说不认识。哈哈哈哈。
　　言午许：春天来临，又到了万物复苏的季节，我仿佛已经闻到了奸情的味道。
　　一飞冲天：废话，我不就是这个意思么。老顾对别人没点意思，怎么可能随便就人过来。
　　谢大爷：重点，妹子还不认识他。妹子叫什么？我们去打探一下？
　　一飞冲天：江之，这名字有点熟悉，总觉得在哪听过。你等我回去好好想想。
　　一飞冲天：嘿嘿嘿，你们还想知道我做了什么吗？
　　SHU:？
　　一飞冲天：我要妹子自己在公司溜达溜达，顺便给她指路去空中花园。哈哈哈哈，你们知道的老顾的办公室就在空中花园旁边啊。
　　这段话一发出去他就看到了上面那个问号是谁发出来的。
　　一飞冲天：卧槽，老顾你啥时候出现的。
　　SHU：你说第一句的时候…..
　　…….
　　群里顿时安静如鸡。
　　齐建飞立马退出群聊遁去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