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有枝可栖》江乔一

3、风雪满人间（二）

　　没有工作的第一天，没有闹铃的打扰，江之睡到了快十一点才悠悠转醒。
　　醒来的时候，手机的消息提示已经快要爆掉。打开微博，才明白是昨晚的图引起了热议。一些是在惊叹她那张照片，更多一些是惊讶于第一次在她这里看到了除风景之外的人，还有一个男人的背影。
　　消息太多，不是一时半会能看完，于是她忍住没继续看那些碍眼的小红点，转而打开微信，然而一打开就看到她的一个群消息也爆掉了。
　　群里最后发来消息的是江之最好的朋友之一许旭。
　　群里也就四个人，她们是大学同学兼室友。虽然她们是同一个学校不是同一个专业，也许是机缘巧合，也许是学院正好随机分配，总之一切可能造就了如今的缘分。除了许旭毕业后就去了美国继续深造，毕业后又在那边待了两年一直到今年才打算回来，苏墨和周弥弥还有江之都留在了江城。分离的时间很长，就算隔着太平洋也没将四人友谊的小船拍死在沙滩上。

　　许许：@之之 出来，快出来，老实交代昨天的男人是谁！！
　　酥渣渣：卧槽！哪里遇到这么极品的男人！
　　许许：快快快出来，不许躲着。
　　她忍不住笑了，一张照片至于吗，一个背影就这么激动，要是看到正脸，可不得尖叫。当然，就算她们想看正脸，她也没有。
　　之之：路人而已，要不要这么激动啊。没觉得我拍的意境美爆了吗？就不先夸夸我的技术吗？你们的良心会不会痛啊。
　　往日里她们看到图片之后第一反应都是夸她拍的好看。
　　酥渣渣：抱歉，良心没有。给你一分钟，我要知道照片背后的故事。
　　弥弥周：我掐指一算，有人桃花要开了。
　　许许：等等…这背景和背影…我好像发现了什么。
　　之之：什么？
　　弥弥周：什么？
　　酥渣渣：什么？
　　许许：这必须是充满了爱意才拍出来的啊 ，你们看咱们的小之之都说希望有人等她了，毕竟她可是从来不拍人的呀。哈哈哈……
　　……
　　江之被她们说的哭笑不得，是吧，也许是自己内心也在渴望有人等候。
　　她只得说了昨天的一通遭遇，毫不意外的娱乐了她们。
　　有的人啊，就喜欢看别人惨不忍赌的样子。

　　另一边，云镜公司里面一群人正在窃窃私语。
　　“我之前推荐你们关注的那个摄影博主‘寻景’你们知道的吧？”
　　“嗯嗯，知道，我也关注了。昨天她不是破天荒的发了一张男人的背影么，而且那个图就是咱们墨园。”
　　“没错没错，我真的是做梦都没想到大大能来拍咱们的项目。”
　　“怎么就不能梦想成真了呢，你看从她以前发的图就可以看到她就是咱们江城的人啊，不是我自夸，咱们的墨园以后肯定是江城新的热门地。既然是江城的摄影大大当然不会错过我们的墨园了。”
　　“不是，明明我要说的是那个背影啊，你们扯什么墨园，难道你们不觉得那个背影很眼熟吗？”
　　“卧槽，我错过了什么，大大恋爱了？”
　　“不不不，恋爱没有就不知道了。但是你们发现没有，那个男人的背影和咱们顾总是不是有点像。而且顾总昨天不正好去了墨园吗？”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你想的有理有据，我竟然无法反驳。”
　　“我的脑海里已经在幻想这是什么绝美爱情。”
　　“所以咱们顾总和大大？恩？有故事？”
　　江之的微博在江城很多建筑或是景观圈都有名气，她拍的很多照片都引得不少人去打卡。
　　云镜作为建筑和景观圈内的公司，员工多少都关注了不少的摄影博主。
　　这次这张图一出来，很快就在圈子里传开了，一大早到处都是人在转这张图。
　　办公室里面的顾寄树自然也看到了下属发来的消息提示，请示他是否需要联系博主删掉。
　　他们作为员工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背影就是他们的顾总，然而顾总从来不爱出现在公众镜头下，所以很自然的就怕引起顾总不满。照片虽然好看，但是饭碗还是更重要。
　　顾寄树看着照片，他那时候在想什么？是怪她发了照片？不，不是。知道她是江之的时候，他就已经妥协，无论她做什么都是可以的，何况只是一张除了熟人谁也认不出来的一张背影。
　　他很想在告诉她：我在等你。
　　可是现在他们还没有真正互相认识，他不能说。
　　昨天之前，他们已经不记得彼此的长相。昨晚他认出了她，她却一无所知。
　　江城，这座拥有8400平方公里的面积的城市，1400万常住人口，驾车横跨都需要2小时的土地，于这每天匆匆忙忙奔走川流不息的人群，他们不期而遇。是不是说明人生充满着巧合，也许他需要创造更多的“巧合”。
　　顾寄树想了想给下属回了句：“不用管。”
　　他叫来助理高轩。
　　把江之的名片递给高轩，“去问一下老齐，墨园的宣传摄影找好了没有。如果没有拿这个名片去要他们联系一下。”
　　高轩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医疗公司的？”他有点想不明白。
　　“联系她就行了，其余的不要管，联系之后告诉我结果。”
　　“好，我知道了。”
　　高轩纵然心里有万般不解，作为一个职业的助理他不会直接质疑，还是直接拿着名片去宣传部找齐建飞。
　　宣传部办公室里齐建飞正和工作人员在沟通摄影方面的筹备工作。一些该准备的他们都已经准备就绪，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摄影师。
　　他们公司一直以来摄影都有一些合作伙伴，但是偏偏这次顾寄树下了命令要找本地的，且作品一定要能让公司开会投票决定。
　　本来他都计划直接找那些合作过的摄影师，知根知底，他后来也理解了顾寄树的想法，江城本土的摄影师也许能更好去结合江城的风格去拍。他们有计划借着墨园来打开更大的市场。
　　网上过来的一些他们看了作品，第一步在宣传部审核就被砍下一大半直到现在都没有完全能令人满意的出现。
　　时间越来越紧，他正在头疼。
　　高轩走过去拍了拍齐建飞的肩膀说：“你们宣传的摄影师找好了吗？”
　　“还没，怎么了？”看见是高轩，他第一反应就是顾寄树来催他选摄影师了。
　　“顾总交代要我把这张名片给你，让你联系一下这个摄影师。”高轩把那个被他一路上正反看了千百次，明确写着医疗公司的名片递给他。
　　齐建飞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也是一愣：“医疗公司的？你确定老顾没给错名片，这人是搞摄影的？他不是逗我吧，这么重要的事找个外行人来。”
　　他们就在大办公室，周边的人一听找个外行人都是惊得停下了手中的事，看着他们。
　　“千真万确，亲手给的，亲自指示的。”高轩无奈的摊摊手。
　　齐建飞正色起来，把手边的事交代了一下，示意高轩到他办公室里说。
　　关上办公室的门，齐建飞就忍不住质问高轩，很显然这个事超出意料的戳到了他。
　　“他是认真的吗，墨园这么大的项目他就这样随意的找个不懂行的来，他是把项目太不当回事了吧。就算这个项目是他带头是他设计的他也不能这么随意吧，再说了不是他说要找本土摄影师要搞什么开会投票的吗，这回搞这么个人过来，怎么这会就自己打脸了。”
　　高轩拉开他办公室的椅子坐下，安安静静的听完听到咆哮，“你先冷静点。这事也不是就这么定死了，再说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顾总吗，他不是那么随意就擅自做主的人。”
　　“是，我就是了解他，所以他第一次这么明晃晃的拿墨园来让人走后门才更让我惊讶。同样，他也应该清楚没有真本事，我是不会同意的。我不允许任何人不认真的对待公司的事。”
　　“据我所知你们已经发了招聘了，怎么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吗？”
　　齐建飞叹了口气：“招聘是发了，不过我挑选了一些，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一直还没定下来。”
　　高轩指了指桌上的名片：“那不就得了，我不知道这位江之是怎么走的顾总的后门，但我觉得可以先联系一下，打探虚实。我们不能就凭一张名片就判断这个人是不懂摄影的，当然也不能说直接相信对方有这个能耐。”
　　齐建飞静了下来，仔细一想高轩说的不无道理，是他一时偏激了，想法太片面了。
　　墨园不仅仅是顾寄树的心血，也是云镜这几年的头号项目，他不得不慎重一些。
　　老顾的吩咐总有他的道理，他不敢该贸然质疑。
　　他拿起名片拨打上面的联系电话，也没多久电话就接通了。
　　“你好，请问是江之吗？我这里是云镜集团宣传部。”
　　江之接到电话愣了片刻。
　　云镜集团？不就是那个墨园的设计公司吗？他们能找她什么事？按耐住心里的千般疑问，她决定还是先听听再说。
　　“你好，我是江之，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齐建飞一听是女人的声音，这就更加诧异了，他收好极度好奇的心，尽量让自己语气显得公事化。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近期有个项目叫墨园即将交付，现阶段正在寻求一个摄影师协助我们拍摄一组墨园的宣传作品，不知您有没有兴趣？”
　　“宣传照？墨园？”
　　“是的。”
　　毫无疑问，墨园在寻求摄影师的事她在网上有看到过，只不过当时她觉得自己的技术还是很业余，也不是很符合他们要求驻地的条件，并没有去过多关注进展。
　　他们是怎么联系到她的？她顿时警觉起来。
　　“我想问一下，您是从哪里知道我的联系方式？”
　　“我们在网上发起过需求，不过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正好我们公司老板收到一张名片，我想他可能和您认识，所以向我推荐了您。”
　　“你们老板？不好意思，您老板是？”
　　“顾寄树。”
　　没道理啊，老板都直接拿来她的名片了，结果对方却不知道他们老板。
　　这个名字，果然，但是她并不确定是同名的人还是真是的那个同学。“我虽然知道你们老板名字，但是我想了想我好像并不认识他。不知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您放心，就是我们顾总的意思。要不这样，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到我们公司来一下，我们当面沟通一下？”
　　江之感觉非常奇怪，之前她给过名片的人多半是医疗行业的同行，知道她玩摄影的不多，有人拿着她的名片找她谈摄影，还真是头一回。
　　但是他报的地址就离江之家不远，那栋大楼确实就是云镜公司的。她之所以这么清楚，也是因为他们的办公楼非常有艺术感，她之前就去拍摄过好几次外景。
　　正好她最近不需要工作了，之后时间都空了出来，她要做的决定还没定好时间。与其在家胡思乱想，不如先给自己找点事情，分散一下注意力，也许时间会给她最好的答案。
　　先过去看看也好，说不定有机会还能改行做商业摄影也是一个收入来源，这么一想，这机会可真来的及时。
　　“可以，今天下午您有时间？如果可以下午我过去吧。”
　　“那行，您到时候直接到前台报我的名字找我。我是宣传部的齐建飞。”
　　“好的，那下午见。”
　　挂了电话，齐建飞和高轩面面相觑。
　　“女的？”
　　“没错。”
　　“下午来？”
　　“是的。”
　　这就更无法理解了。
　　顾寄树在他们心里可是不近女色的典范，这破天荒的弄这么一遭，莫非是有什么情况？抛开工作的立场，他们倒是对江之产生了一点兴趣。
　　比起先前的疑惑，现在他们更感兴趣的是顾寄树和这个做医疗的女摄影师有什么关系。两人相视一笑，静待好戏开场，这个下午似乎让人格外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