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湖山庄》倾城夜雨

7、第七章

　　晚上，窗户被一场大风刮得呼呼地响，树影在窗户上摇动，风在园内呼啸，郜书不自觉地裹紧了被子，半小时后，风更大了，变成了巨大的吼叫，风从窗户的缝隙钻进来，天花板上的吊灯在摇摆不定，走廊的门好像被人给碰了一下，他感到无以言喻的恐怖，默默地坐了起来，穿好睡袍打了个结，他先是在室内踱来踱去，后来又打开门来到走廊，廊上的穿堂风让他不禁打了个寒噤，裹了裹睡衣。原来是走廊尽头的一扇窗户没有关上，他飞快跑过去，关上了窗户，待要转身，忽然看到昏暗的楼梯上站着一个黑影，一张刻板而阴沉的脸，正死板板地盯着他看 ，他猛地吓了一大跳。

　　“少爷，别乱走，晚上风大。”他机械地对他点点头，用空洞的声音说。

　　原来是新来的老马，他是家里的听差，被安排住在三楼，他转身回到了房间，毫无睡意，于是坐在桌边沉思了一会儿，又想起了昨天和诗韵想见的美好画面，他想起她那温柔的脸庞，吐气如兰的嘴唇，那么甜美，那么芬芳，他拉开了抽屉取出日记本，写道：今天去湖边画画，诗韵，她真美，像个天使，仙子，我不知不觉就爱上她了。

　　写完就合上本子放到抽屉里，窗户的风还是不断涌进来，他感觉到了一阵阵凉意，他关掉台灯起身走向床边重新又盖上了被子沉沉地睡去了，睡梦中他恍恍惚惚感觉床前有一个高大的黑影，脸上闪着森森的白光，把头俯向了他……

　　睡了好久他才醒了过来，窗外已经日上三竿了，他起身望望窗外，风已经止了，园内又恢复了平静，昨夜的一场狂风扫遍了园内，地上落了一层叶花叶和折枝，他又想起了昨晚的梦心有余悸，他分不清那是现实还是梦，他好像感觉到有重重的呼吸声吹在脸上，他转过头，环视周围，猛地发现抽屉被拉开了，日记本扔在地上，他怔住了继而大声叫喊：“老马，老马，是不是你来我房间了。”这叫声惊动了隔壁的沈家夫妇，他们都赶来了，沈父看了看日记本说：“我早上想找个指甲刀，找不到了，就叫老马到你房间找找，他是不是走的急，抽屉也忘了关。”

　　“那日记本怎么回事？它自己掉地上了？”

　　老马说：“少爷，对不起，我可能太急了，不小心翻到地上没察觉。”他慌忙弯下腰把日记本捡起来放进去，关好了抽屉。

　　妈妈和老马走了出去，沈凌天在床边坐了下来，他意味深长地盯着他，沉默了一会，他说：“听说你最近和一个女孩出去了，她来过两次，你还帮他画了画，是吗？听说那是个很不错的女孩？”

　　“是的，爸爸，我我只是偶然遇到，她是附近刚搬来的邻居，不知不觉就认识了。”郜书惊异爸爸也知道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问问，如果很好我是不反对你们来往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影响学业就行。”

　　“哦，爸爸，谢谢你，不过相信我，我会好好努力的。”郜书急切地回答。

　　“不过，你还记得咱们之间的约定吧，不管是对任何人……即使是……爱人……”凌天仔细地观察着他，断断续续地，话不成文地提醒，脸上带着紧张。

　　“不会的。”郜书眼里忽然有了深深的忧思，他想起了什么似的望着他。

　　沈凌天长长吐了一口气，他拍拍他的肩，鼓励似地给他一个笑容就离开了。

　　穿好衣服下到一楼，他去餐厅吃了个白煮蛋，喝了一杯咖啡，这时他听见墨轩的声音 。
　　“你好忙啊，这几天打篮球没有看到你的人影。”

　　郜书笑笑，对墨轩说：“赶着画一幅画，就没有出去。”

　　“哎呀，快成大画家了，不要忘了锻炼身体啊！，去我家吧，杀盘棋。”

　　“好啊。”郜书赞同说道，于是他们去了叠翠原著，郜书还约了诗韵来到墨轩家。她的妈妈很和气，柔和而沉静，虽然经过岁月的洗礼在眼角刻上了鱼尾纹，但她那对常闪着柔光的眸子是宁静而慈祥的，诗韵想她年轻时一定是个大美人，岁月沉淀了她独特的美。

　　“诗韵姐吧，听我哥哥说起你，你好漂亮啊！”诗韵看到一个明媚的少女，穿着白色的牛仔裤，绿色的短袖上衣，清新地像早晨的第一滴露珠，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热情地招呼她，诗韵看着她笑嘻嘻的脸庞，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她，连忙伸出手来说：“很高兴认识你。”婉蔷一看就是那种活泼明朗的少女。

　　她又笑着转向郜书：“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也不早让我知道。”

　　“这是墨轩妹妹婉蔷。”郜书看着她直笑，脸上是抹骄傲的表情。

　　“坐吧，诗韵姐，听哥哥说你新搬来的，一直想认识你，今天终于看到了。”

　　诗韵微笑着点了点头，郜书说：“哥们，咱们杀一盘去。”他们四人去了墨轩的卧室，他俩立马在书桌边杀的昏天暗地，诗韵细细地打量这个房间，刷得雪白的墙壁，在床头挂着一横副清明上河图，旁边墙壁还有一长副卷轴字，遒劲有力的毛笔字写着：读书使人充实，思考使人深邃，交谈使人清醒。窗户朝向阳光，那些光斑透过灰色纱帘洒在书桌上，斑斑点点投印在他俩脸上，身上，诗韵坐在床边看他们兴致勃勃地下棋，郜书是那么热情洋溢，墨轩是那么儒雅，有谦谦君子之风，婉蔷和她聊着天，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郜书起身告辞:“诗韵，我们走吧，我送你。”于是他们告别了兄妹俩走了出来。

　　“我们三年的铁哥们了，现在还要上同一所高中，这是缘分，还有你，以后我们都是校友，遇到你真是我的幸运 。”郜书深情地说。诗韵不自觉地靠在他的肩头。

　　回到家他开始给诗韵那幅画着色，他拿出调色板和画笔，头部已经画好，只需把眼部的色调再调亮一点，鼻翼再立体点，嘴唇再涂点淡淡的粉色，修饰好这些地方，一张生动而清秀的脸就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底，她那脉脉含情的眼睛透着幸福和希冀，仿佛要穿梭时空直射到他的心底，她那美艳的双唇边窝着一个清纯而甜美的笑容，他深情地望着她的脸，不觉陶醉了……

　　他又给她的连衣裙涂上纯洁的白色，那颜色是要比画布更白的象牙色，他接着又给她手中捧着的白玫瑰涂色，那一朵朵盛开的白玫瑰纯洁、清雅、沉稳庄重、衬托着绿色的叶子，显得诗韵更加清新脱俗，它发出的那份震慑力使郜书震撼了……最后是给背景着色，蓝蓝的天空，远处的湖水，近旁的小草，他那么认真仔细陶醉其间，完全沉浸到艺术家的氛围中了，等他忙完这些细节，天已经快亮了，他放下画笔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卧室，拉上窗帘，盖上被子沉沉地进入了梦乡，那幅画仿佛活了，诗韵从上面走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