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暗自较量 真相即将浮 ...

  •   在堂上的各位表现很精彩,堂下的群众也是对于文案念出来的“真相”很是唏嘘。
      “哎哎哎,听到没,听到没?!那个死去的张小曼居然和景宁王府有关,是因为身世被杀人灭口了吗?!”
      “我还以为是真的自缢身亡呢,想不到背后竟然是这么个真相,真是可怜。”
      “不过为什么当时见面没有杀她,反而后面先奸后杀?”
      “都是自己的血亲骨肉,为什么要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杀害自己的亲姐姐?”
      “唉,那些个贵人子弟,世家大族,竟是如此的污秽不堪。”
      “世态炎凉,世态炎凉啊。”
      “刚才是不是说张小曼和她的堂兄结婚生下的孩子是天生有问题的?那那个和张小曼生下孩子的人,不就是在上京城遭人暗杀的已故景宁王刘煜恒?那位不知道是何许人也,文案刚才念到名字了没有?”
      “那个老鸨当时没有被发现也是运气好,活到现在才死算是赚到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说?人命关天的事情,居然还说赚到了?”
      “那根据老鸨所写,凶手是不是就是那里坐着的那位?”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这都敢说!”
      “刚才说的目睹了现场的几个人,除了舒颜,是不是都是前几天被杀害了?”
      “哎呦,可不是吗,我都看到了尸体抬出来的样子,可惨了。”
      “那这么说这两起案子不是就一起破了吗?”
      “可不是吗,早破了早安心,这几天大家都悬着一颗心呢,生怕自己哪天也遇害了。”
      “就是说,搞的江陵现在人心惶惶。”
      “但不是说现在的景宁王刘远在江湖上很是有名气吗?而且还和很多我很敬佩的侠士关系很好,据说是人也很仗义呢,怎么可能会和这种事情扯上关系?”
      “哼,说不定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世家大族里面的人很多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
      “话说那张小曼当年是个花魁,她娘又和老景宁王刘泰合有一腿,那想必也是一个美人胚子咯~”
      “你这色鬼,说什么呢?!”
      “也不知道这刘远的母妃是有多难看,居然放着正妻和嫡子不要,去爱一个娼妓。”
      “你没听到是王妃自己多年没生下嫡子吗,这才有了这一段红颜趣事啊~”
      “说到底都是自己不检点,不然怎么会有这么些个遭遇?”
      “嘻嘻,你说当时那个和刘煜恒生下孩子的人是谁?”
      “哼,我看呐,八成也是哪个青楼里面的娼妓吧。”
      “要我说也是个不检点的人,不然怎么会还未出阁就和野男人厮混。”
      “哎哎,谁说是野男人,若是随便就能遇到这么个野男人,我也愿意啊。”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我怎么了,老娘我起码是个清白人家的姑娘,不像某些人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浪荡货呢!”
      .......
      堂下面各种污言秽语,不断地传到堂上面的人的耳中,大家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张盛枝虽然乐意大家说景宁王的坏话,但是有些话实在是听不下去,也皱了皱眉头,许应察言观色,立马拍了下惊堂木,让众人闭嘴,并且示意文案赶紧继续。
      “自上次张小曼事件过后,已经过去了一年,现在园里面的花魁早就是舒颜了。今天,甄家的甄有钱来园里面为舒颜赎身,让我又想起了张小曼在的时候说的话。那是张小曼刚到园里面不久的时候,我问她为何之前被人赎了身,逃离了这烟花之地,却又再回来了。她很是伤怀的说:‘这世上哪里来的那么些个画本子里面的神仙眷侣,普通人尚且对于情之一字求而不得,更何况像我们这样的人,就更是想都不要想了。所谓的郎情妾意,天作之合,不离不弃,生死相依,不过是往昔用来哄骗的谎话,事实总是叫人措手不及......’当时见她神情太过悲伤,就没好详细询问,不过也能猜得到一二,不过是错遇良人。谁年轻的时候没有一二个红颜知己呢,到了我这个年纪,又是经营着青楼,自己经历的,别人经历的,看了不知道有几多,在这里讨生活的姑娘,哪一个拉出来不是故事曲折。舒颜是我一直放在身边细细教导的,婉仪死后,我更是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她的身上,只希望她可以不步我们这些人的后尘。她当花魁玉花仙子的这一年里,我都只是让她展示才艺,不接客,为此也推掉了很多重金相求一度春宵的人,那段时间可以说是得罪了不少人。幸好甄家的甄有钱对她还算不错,从她不是花魁的时候就一直以礼相待,常常来这里只为找她,后来更是暗中利用甄家的势力,替舒颜解决了不少红颜纠纷。我看他是真心想要好好对待舒颜,舒颜也是真心想要和他在一起,就答应了。不过我还是替舒颜担心,毕竟像我们这样的人,很少有人家愿意接纳,就算甄家是商家,比一般的人家更加不会注重身份地位,但是多少还是会介意的,甄有钱若是日后护不住我的舒颜,又该如何是好?
      人家都说一语成谶最是可怕,当年我的担忧,如今都成为了现实。我再次见到了我的舒颜,才区区两年不到,她竟然成了这幅模样,手脚皆断,不仅舌头被割了,耳朵也因为服毒聋了,披头散发,近乎没有个人形。我气愤又心疼的想要问明白缘由,更想要找甄家甄有钱问个究竟,却被舒颜拦下了。好在玩沁园开了这么多年,各路的恩客都有,想要找到神医为舒颜疗伤不是难事,不过这件事只能私下里面进行,毕竟舒颜不肯说,甄家在江陵也算是大户人家,要是想要做些什么,我们也不一定拦得住,况且舒颜早就是甄家的人了,就算闹到官府,只要舒颜还护着那个畜生,我们也没有立场伸冤。
      我托人找到了神医苗回春,身上的毒解了,手脚也都接回去了,但是由于救治不当时,时隔了些日子,也只能是做到不影响日常行动,断舌和聋耳却是不可能医好了。我将舒颜藏在我自己家中的地窖之中,平时园里面没什么事的时候,我就会带她出来透气,但是却也不敢往外面带,怕被人找上门来,就连园里面的姑娘也不知道舒颜的下落,只是知道我身体不适,需要找神医治病。
      舒颜能够重新用手哆嗦着写字的时候,我知道了她这两年大概的遭遇。
      当天甄有钱给舒颜赎身以后,并没有将她接到甄家大宅,而是安置在了靠近陵江,临水而建的外宅。甄有钱的父亲不愿意接纳一个风尘女子进门,甄父一直想要甄家和朝廷扯上关系,希望甄有钱和官员的女儿结亲,使甄家子孙能够脱离世代商户的身份,有朝一日立足朝堂。可是甄有钱和舒颜两人真心相爱,不愿意向甄父妥协,就一直居于外宅相互抗衡。后来舒颜有了身孕,甄有钱的母亲又从中调和矛盾,甄家看在甄有钱的骨血的份上也就不再为难,甄有钱和舒颜才得以允许回甄家大宅,但是甄父难以放下芥蒂,始终不愿意承认舒颜是甄家的媳妇。后来舒颜快生产的那一段时间,甄有钱不知道在做什么,好几天都是见不到人影,就算回家也是很晚,而第二天又是一起来就看不到人。
      有一天舒颜听到院子里面的碎嘴婆子闲聊,说是甄有钱这几日都跟随甄父和朝廷官员走动,有丫鬟说是甄家还是嫌弃舒颜的身份,正在给甄有钱和官员的女儿提亲,就等着舒颜生产后,孩子由甄家教导,将孩子的母亲赶去甄家在漓江那边的旁支院落,不让她们母子相聚,若是生养的女儿就一起赶到旁支,任凭他们自生自灭,还说这也是甄有钱同意了的。舒颜听后,难以置信,想要找甄有钱质问,讨要个说法,却未料到甄父和甄有钱在甄家祠堂商量要事,并碰巧听到祖堂里面藏着甄家这些年和各路往来的账本,其中张小曼的事情当年甄家和贾家二房也是脱不了干系。后舒颜被甄父发现,甄父想要处置舒颜,却被甄有钱护下,并保证不会让舒颜出静心居半步,甄父才悻悻作罢。舒颜生产当天,甄有钱并不在家,甄父待她生产完之后,便将刚刚生产完,身体虚弱的舒颜赶去了甄家在漓江的外宅。并且在赶走她的时候给她服用了毒药,后来舒颜在去漓江的路上,遇到了自称是一直钦慕甄有钱的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未说姓名,却让人将舒颜的舌头割掉,手脚打断,喂了毒药,扔下了瀑布。好在两种毒药药性相冲,反而不能致死,不过却是导致了耳不能听。舒颜顺着河流漂到了一处村落,遇到好心人将她连夜送到了我的私宅,被我藏在了地窖。
      看到舒颜哆嗦的写出的这些个遭遇,我很是心疼,想着无论做什么都要让甄家也不痛快一番,还有那个害舒颜断手断脚,失去听力的恶毒女人,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将我的舒颜所经历过的一一原样还给她。若是婉仪还在的话,看到这样的舒颜,也会很伤心......”文案念到此处,堂下面甄有钱已是满脸青筋暴露,满面的愤怒,双眼神色深深,很是狰狞。边上的甄花钱倒是没什么,听得云里雾里,但是也算是听懂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堂下面跪着的那个仆妇可能是他的生身母亲,而且还是一个见不得光的风尘女子。从小甄有钱就因为他没有母亲,很是宠爱他,而甄家因为甄花钱是独孙,也是很宝贝的紧。所以人如其名,只知道享乐花钱,脑子机灵但是不用在正道上面,也不喜欢经商和人打交道,成天就是喂鱼玩鸟斗蛐蛐。如今横空多出个这样子的母亲,就算事实曲折非人所愿,他也是很难接受的。而舒颜因为早就耳不能听,口不能言,加上一直跪于堂下,并不能够发现围观人群的异常,反倒很是安静。
      “这几天江陵很是不太平,死了的几个人都是和十年前张小曼事件有关的人,先是余婧惨死于家中,再是燕红和夏芳分别被人所杀害,还有一些当时的管事和洒扫婆子也相继死亡,那些人找上我是迟早的事。我年纪大了,死了也就死了,只是可怜舒颜和玩沁园里面的姑娘,要提前安置一番了。这个本子还是要交给信任的人保管,还要和当年的事情毫不相关的人,才能有朝一日,使一切大白于天下,只希望一切不要太迟。”文案念到这里,就把本子上交到了许应的手上。
      “根据死去老鸨的手书记载,当年张小曼是被人先奸后杀,而张小曼死前见过当时的景宁王府世子,如今在座的景宁王刘远。虽不能断定是刘远买凶杀人,但是却也很难洗脱嫌疑。再有本子上所写的关于舒颜的事情,以及甄家和贾家二房曾经也参与过张小曼事件,堂下舒颜可是有话要说?”许应问道。
      “本子上所写虽不是全部的事实,但是也差不多七七八八都写到了,至于甄家和贾家二房具体是如何参与其中的,并不是很清楚。当时只是听到甄父说有贵人让他们和贾家二房配合行事,一起找一个丢失的东西,而这个东西和张小曼有关,至于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舒颜再次看了下府吏递过来的本子,写道。
      “这已经很是清楚了嘛,这张小曼当年就是被甄家或者贾家二房买凶杀人,落得这么个先奸后杀的下场。而最近江陵死去的人要么是当年和张小曼事件有关的玩沁园的人,要么就是甄家和贾家的人,定是甄家和贾家看官府要重新彻查当年的案件,才会杀了那么多的知情人,为了不怀疑到自己的身上,又在自家自导自演了一出戏,就是为了洗脱嫌疑。如今真相大白,将甄家和贾家二房的人抓起来,就算是连着近日的连环杀人案和当年的张小曼自缢案一起了结了。”沈西苑为自己的洞悉全局自豪道。
      “沈老慎言,那本子上只是说有关,并没有说是我贾家二房买凶杀人,官府若要定罪,还是要拿出证据。若是谁都像你这样信口雌黄,想必当今世上就没有所谓的公道在了,沈老在前朝为官多年,这点道理不会不懂。”贾家孙氏见这沈西苑胡言乱语,随便就想要给人定罪,很是气愤的回道。
      “道理我当然懂,就怕某些人不懂装懂,想要包庇自家儿孙。”沈老摸着胡子阴阳怪气,意有所指的道。
      “老身这么多年执掌贾家中馈,早年更是随父亲在上京城待了不少时日,见过的人情世故,经历的大风大浪,这些年也是不少了。老身自问这么多年从未愧对贾家列祖列宗,也并无愧对天地良心,若是儿孙真的犯下罪责,老身定当第一个大义灭亲,以证正道。但若是有人捕风捉影,污蔑贾家,那么老身也绝不会坐视不管。”贾家孙氏正声道。
      “哼,最好如此。”沈西苑道。
      “孙奶奶,您不必动气,何必和这老头一般见识?许大人还在办案,案子还没有水落石出,咱们且看后续如何就是了。”张盛枝道。
      “世子所言在理,案子还未水落石出,一切都是未知数,现在的罪证都指向不明,大家还是稍安勿躁的好。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许应逮到机会就不忘记溜须拍马,极力挽回自己在张盛枝和杨越面前的印象。
      “来人,将这些天验尸的仵作带上来。”许应道。
      仵作被带上来后,按照许应的问话,将这几日凶杀案验尸的结果公之于众。
      “回禀各位大人,小人乃是江陵知府多年的仵作屠鲁,根据小人观察检验,近几日的尸体都是他杀。首先是余婧的尸体,该具尸体上面有生前被人严刑拷打过的痕迹,死因是直接一刀穿胸而过,当场死亡。至于燕红和夏芳的尸体则是直接一刀穿胸,并没有拷问过的迹象。而接下来的两具男尸却是都和第一具尸体一样,生前受尽严峻刑罚,死时干脆利落。唯一的共同点是,根据几人致命的伤口比对,发现都是由同一把利器所伤。从伤口的走向来看,这把利器呈月弧形,且为刀具利器,刀身最宽处却不及一掌之宽,刀头应该是有一个圆形的倒钩,伤口的末梢皮肉都被倒钩撕拉开了形状。而贾家和甄家被人混入杀害的丫鬟、仆从的尸体,并没有前面那样子的伤口,应该是被不同的人所害。老鸨和玩沁园里面的尸体都被烧焦了,分辨不出什么,但是小人在检查尸体的时候发现老鸨的体内服用过苗疆的真言丹,但是老鸨的舌头断了,而且是自己在服药后不久咬断的。玩沁园其他人葬身火海的,都是被压在了一根柱子边上,且根据他们身上的伤口判断,这些人应该是都被绑在一根柱子,才会在死后聚在一处。贾家二房送过来的死去的丫鬟都是身形身高差不多的姑娘,且都是被人扯下右肩的衣服之后,一下子割喉而死。另外属下在检查死去的刺客的时候,发现刺客的身上有着不一样的纹身,这个纹身属下已经临摹了下来,请各位大人过目。”仵作屠鲁说完后,将一张绘着纹路的纸张递给了许应过目。
      许应接过纸张看了下,又让府吏拿去给张盛枝看。见一接过纸张,打开给张盛枝瞧。张盛枝看了眼,便示意边上的杨越看,杨越看过后,脸色凝重的对刘远道:“还请景宁王亲自看看,给我们解释下这是为何。”
      刘远接过纸张看后吃了一惊,紧接着便是眉头紧皱,道:“这确实是我景宁王府侍卫特有的纹身,不过我景宁王府世代居住在漓江边,自本王开始更是不问政事,更不要说远到江陵这样的地方来作案了。再说贾家和甄家这样的商户和景宁王府也只是有商业交易,私下连面都没见过,怎么会有这样的深仇大恨,至于到两家杀人犯事?”
      “是吗?不过,本世子这里有一个人倒是想给景宁王看看。这人乃是本世子的护卫碰巧在当日贾家二房发生事故的后院抓到的,当日孙奶奶晕倒,本世子让护卫和神医一起去贾家,却没料到正好遭遇此事.....”张盛枝道。
      见一把人带了上来,刘远、沈西苑和杨越都是一脸惊讶,而刘远更多的是多了些阴沉,恨恨的瞪着双眼看向张盛枝。那个人被挑断了手筋脚筋,整个人软趴趴的被见一一手拉着跪在地上,嘴上还塞了布团。
      “本世子自问记性算是不错的,若是没记错的话,去年的时候,本世子还在上京城看见过此人,那个时候是做什么来着?奥~对了,是替景宁王府来京朝奉进贡的吧。本世子记不太清了,杨巡按可记得?或许,景宁王可以告诉本世子?”张盛枝道。
      下跪之人正是去年替景宁王府来京朝奉进贡的,老景宁王的亲卫李贤,只要是见过老景宁王的,几乎都见过这位,而且因为李贤是异邦人,反而会更加印象深刻。世子这样问自己和刘远,怕是铁了心要让刘远下不来台,把罪责都往景宁王府身上引,看来是景宁王一开始的时候招惹到了世子,才会有此下场,杨越想着。看刘远不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杨越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回世子,这人正是去年替景宁王府,来京朝奉进贡的老景宁王的亲卫李贤,因此人乃是异邦人,只要见过他的人都不会认错。”
      其实刘远和张盛枝并无过节,若真的论起来,张盛枝甚至有些欣赏刘远此人,在上京城没有任何熟人,还被皇室有意打压,却仍然可以谋得一官半职,没有真材实料和心机手段是绝对做不到的,而可以有幸从自家父王嘴里听说的青年才俊更是寥寥无几,刘远可以成为其中之一,也断是不会差。可是千错万错,都错在他生在了景宁王府,不仅断送了自己早年的官运,此刻更是因为他那向来和他不对付的老景宁王刘泰合,几度在这期间派人试探张盛枝的底线,若不是见一早有打算,将眉妣和影召来江陵,光靠在江陵的护卫和见一,是应付不了这么多的高等死士的,蓝心因为当天负的伤,到现在都还没大好,见一也伤了手臂,若不是如此,也不会在甄家祖祠再次因为手臂未好再次负伤。张盛枝最是见不得自己人受罪,虽然洋六、蓝心和他相处时日不算长,但他对待他们和其他手下是一样的,更何况还伤到了见一,这些都要让景宁王府的人一一奉还。抓到李贤的时候,张盛枝是一点都没有手软,只要弄不死,就差不多该有的手段都用上了,李贤也算是硬汉,但是奈何他对上的是张盛枝。蓝心和洋六原先只是觉得见一的手段已经够多了,这次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除了外伤,内伤毒药已经算不清楚了,简直就是在鬼门关来来回回的走,惨不忍睹。再硬汉的人,在这样的手段下也是连祖宗八代的事情也要一一数落出来的。
      “把他嘴里的布团去了。”刘远咬牙盯着李贤嘴里面塞的布团道,强忍着上前扶起李贤的冲动。
      “见一。”张盛枝道。
      见一一把将布团拉下,带动李贤整个人往前面倾倒,见一拉着李贤后面衣服的手立马收紧,李贤就再次跪正了,由于这一大动作,扯到了全身的伤口和断掉的手脚筋,他整张脸立马就煞白了,豆大的汗珠直接就来了,却恁是没有哼一声,不知道是真的硬汉,还是已经痛到麻木,不知叫喊。刘远看着这一景象,碍于形势也不好发作,只是瞪了眼见一,见一则当没看到。
      “世子这是对本王家中下人动用了私刑?要知道,大盛元朝自开国以来,都是明文禁止使用私刑的,世子这样做怕是知法犯法?”刘远恨恨道。李贤是看着刘远从小长大的,虽然刘远和刘泰合不和,但是李贤毕竟是景宁王府的直系家仆,对于景宁王府唯一的嫡子刘远可以说是堪比父亲一样的存在了,而且其子李达也是刘远身边的亲信,自小一处的玩伴,此时见李贤被如此对待,已经是怒不可遏了。
      “景宁王严重了,本世子怎么会知法犯法呢?知法犯法的是另有其人啊,本世子这不过是交给知府的犯人,大元盛朝可是规定对于已经查明事实的罪犯,是可以不用心慈手软的,我们也不过是按照律法办事。”张盛枝道。
      “按照律法办事?那请问世子已经查明的事实何在?本王怎么到现在都没有见到切实的罪证?无凭无据就抓了本王家中仆人,这又是按的哪朝的哪条律哪条法?若是世子今日不给出实证,就这件事情,我们景宁王府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不要说污蔑了我们景宁王府的名声,就是私罚了我们的人,这件事情也不可能善了。本王一定会将此事上奏请求圣上裁决,就算你们瑞阳王府在京都一手遮天,我们景宁王府也不是任人拿捏欺辱的软柿子,圣上再偏袒你们,说到底也不可能因为你们徇私枉法,做出违背祖制法度的事情包庇你们。”刘远道。
      “王爷说的在理,闲游在外真真是白瞎了一副好口才。不过,谁说本世子没有实证?之前仵作的话想必在场的众人都已经听清楚了,从伤口的走向来看,那把杀人利器呈月弧形,且为刀具利器,刀身最宽处却不及一掌之宽,刀头有一个圆形的倒钩。而本世子的人抓获的李贤,正是使用的一柄月弧形倒钩弯刀,又有当时在现场抓捕的经过,这就足以证明李贤是这件事情的杀人凶手之一,李贤本人也已经供认不讳。那些作案死者身上的纹身加上景宁王府的近身管家,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啧啧啧......而且关于刚才提到的甄家祖堂里面供奉的账本,现在就在本世子手里,里面可是记载着很有意思的账面交易往来......众人不妨亲自看看里面记录了什么再做打算。”张盛枝道。
      蓝心将账本复印件拿了过来,并且一一分发给了在座的几位看。上面密密麻麻的记载着这些年景宁王府和甄家的银钱流向,每一笔都是巨额,密密麻麻足够景宁王府独自养兵训练了。对于这个复印件,大家都是一脸震惊,在堂下的甄有钱更是满头大汗,浑身颤抖着,账本里面的内容他是最清楚不过的。这已经很明显了,之前来甄家祖堂盗取甄家贵重物品的就是张盛枝手下的人,甄家这下算是完了,而且张盛枝既然做到这个份上,说明一早就盯上了景宁王府,甄家这次不过是作为前奏,成了两家相斗的牺牲品,现在就看景宁王府如何应对了,不过不管景宁王府如何应对,他们甄家都将被抛弃,没有挽救的可能了。一旦张盛枝将此事往饲养精兵,预谋造反上面引,不仅景宁王府吃不了兜着走,甄家更是不可能只丢失先前的财力地位那么简单,诛九族都不为过。想到这里,甄有钱的腿都软了,这都是报应,当时若是他立场坚定一点,一心带着舒颜和孩子远走高飞,不向父亲妥协,委屈舒颜待在甄家大宅,想着孩子生下后,父亲就会彻底接纳舒颜了,就不会有后来的舒颜失踪,落得如此模样,孩子也从小无母教养,整日玩笑度日,这都是他当初委屈舒颜的报应。
      “都看清楚了?景宁王觉得如何?”张盛枝道。
      刘远脸色黑沉的盯着手上复印的账本,紧抓着账本的手上已经满是青筋。说实话,刘远对于账本上的事情丝毫不知情,这几年因为一开始的上京城事件,他已经很久没有管过王府里面的事,每次就算回家也是待不了很久,王府大部分事物都是自己的父王和李管家(李贤),以及李管家的儿子李达帮衬着管理。父王向来做主惯了,也很少会将王府里面的琐事和他讲,更何况他和父亲自小因为母亲的事就不亲和,即使父亲退位下来,自己承袭了王位,却也只是明面上有个王爷的虚名罢了,这也是为什么早年的时候他会去上京城谋职,远离景宁王府的控制,若不是在上京城遇到了那些个糟心事,他才不愿意回家承袭什么王位。不过和父王之间的矛盾毕竟是家事,俗话说家丑不外扬,墙倒众人推,不管刘泰合怎么样,在外面到底做了什么,他站在景宁王府的立场上都是要维护自家的脸面的。况且现在已经不是家丑那么简单了,往大了说,若是张盛枝想要将此事做大,给皇上耳朵吹吹风,指不定景宁王府就会因此满门遭祸。刘远也是明白了的,现在只要张盛枝那边稳定下来,不管怎么样,都要让张盛枝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样接下来不管他那边提出什么样的条件,他都要全盘接下。自古帝王皆多疑,不管真假,只要张盛枝和杨越将此事坐实了上报,对于皇上来说,景宁王府都将成为眼中钉肉中刺,不拔将彻夜难眠。现在张盛枝既然拿得出来复印件,就说明原件是一定在他手上的,这才是最要命的,而另一边也要派人通知父王,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首先掌握清楚,不能在张盛枝之后才了解个中细枝末节,不然到时候就真的什么都来不及了。从这件事情也看出来了,张盛枝此人是绝对不能单看他的年纪就小看了的,不说他的家世背景没人得罪的起,他的手段头脑也是不容小觑,对上这样的人,只能自认倒霉,拿出所有的精力来应对,景宁王府惹上这么一个人,也是他一开始就失算了。早知道一开始就不掺和此事,若不是沈西苑这老家伙说此事涉及张小曼,却未说清楚景宁王府在其中到底私底下又扮演着样的什么角色,他也不至于现在被逼到这么一个尴尬的境地,看沈西苑现在的样子,怕是一早就知道父王和此事的干系。
      沈西苑此时也是满头大汗,这些他是多多少少知道的,毕竟当时这件事情他还从中搅和过,帮着让许应早早草草的结案了,现在抖落出来,他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看到刘远斜睨过来一眼,更是吓得不敢吱声了,刚才自视甚高的嚣张气焰已经完全没有了。本来他就是仗着和景宁王府的关系,才敢如此肆无忌惮,现在景宁王府落了下风,而刘远毕竟和刘泰合不一样,刘远向来做事要比刘泰合狠辣,且容不得旁人的欺骗隐瞒,之前沈西苑并未将事情和盘托出,只是投机取巧,钻了刘远对张小曼很在意的空子,这才让刘远亲临审案现场,却不想瑞阳王府的小儿如此好手段,如今竟是让他两边都得罪了。本想把此事当做一个踏板,向刘泰合多要些个好处,现下别说好处了,只希望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好不牵累自己才好。
      “说来惭愧,众所周知,本王常年在外,对于此账册上的记录真假以及个中详情委实不知,家中都是父王和管家帮忙打理操持,至于其中原委还需问明父王。但,本王可以保证的是,景宁王府绝对没有任何不臣之心,更没有利用银钱做些别的勾当,总归不过是父王看本王太过于逍遥江湖,不思进取,才想出什么和甄家一起赚钱谋生的小营生罢了。父王年轻气盛之时尚且从未踏出过漓江守地半步,一直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为国守边,如今已是两鬓斑白,年逾半百,更是只有在府中含饴弄孙的心思了,若说有何牵扯,也多不过是想要找到失散多年的孩儿罢了。至于李贤为何会牵扯其中,又与此事有多少关联,全凭世子查明发落就是,若是罪名坐实,本王定第一个不会轻饶于他,世子此行江陵若有吩咐,本王也定会鼎力相助,不知世子意下如何?”刘远道。
      不愧是景宁王刘远,这三言两语的就要把景宁王府从这件事情当中摘出来了,光是能够给出去掉李贤这个条件,便是刘远的极大诚意了,更何况还给了张盛枝台阶下,卖了景宁王的情面,对于之后想要为张烟云等人正名便是极大地方便了。若是此时硬要较真,只会结下仇怨,狗急了还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这刘远和刘泰合本就都不是个善茬,即使二人一直不和,但毕竟父子连心,血浓于水,真要有什么,刘远和李泰合终归是一家的,硬碰硬虽然张盛枝也不怕,但毕竟没必要不是,总归这刘远没有触犯自己,而且留着他回到漓江,只怕以他和刘泰合的关系,又多了张烟云等人顺理成章的入府,今后的景宁王府也会是热闹得很。这边既然已经伸出了橄榄枝,见好就收的道理,张盛枝是一直熟练于心的。
      “王爷说笑了,本世子哪里敢吩咐堂堂王爷为我做什么事?你我同为天子朝臣,不过是时刻谨记为圣上分忧罢了,如今认证物证具在,李贤杀人犯法的事是跑不掉了,众目睽睽,我等定当公正裁决才是。至于这个账册的事情嘛......”张盛枝顿了顿,见刘远那边神色一紧,道:“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若真是景宁王府和甄家联合营生的手段倒也没什么,若是......当然这到底怎么着,还是要问问杨大人,毕竟这上报朝廷,监察百官的职责是他们巡按使臣的事不是,想必杨大人会妥善处理此事的。”
      杨越突然被点名,推到了这角斗的中心,很是无语,世子明显是想得了景宁王刘远的好处,又不想白白放过他,所以将这烫手的山芋抛给了自己。不过还好自己一直居于上京城,只听命于皇上,很少看别人的脸色行事,又从官多年,自己亲手拉下马的重要官员也是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自是不会想着看刘远的眼色,不过世子既然不想赶尽杀绝,他也是要婉转回话,让世子多个到手的筹码才是。
      “杨大人是何意思?”刘远道。
      “回王爷、世子,下官自是会将此事如实禀明圣上,届时自有圣上定夺。”杨越道。
      “那就有劳杨大人好好禀明圣上了。”刘远道。刘远知道张盛枝此时是不当面应承此事,但也不会再紧紧相逼,若是紧紧相逼他也有办法应对,哪怕两败俱伤,如今最是保险的办法就是将李贤推出去,虽牺牲了李叔,但却是最大程度的保存了景宁王府,且消了之前景宁王府得罪张盛枝的前债,李叔是家仆,这点道理还是明白的,只要瑞阳王府和景宁王府达成平衡,李叔之前有没有在张盛枝面前抖落出别的都无所谓了,毕竟人死如灯灭,前尘一笔消,瑞阳王府和景宁王府本就没有恩怨纠葛,自是不会再旧账重提。之后他算是要在江陵待上一阵子,并且还要和张盛枝多打交道才是了,正所谓和聪明人做朋友,总比做敌人强得多。
      “那是自然,本就是下官职责所在。”杨越道。
      “好了,账册的事情之后自有圣上裁决,这个案子还没完呢,我们还是静坐一旁,好好听许大人断案吧。”张盛枝道。
      “世子说的是,许大人请便。”刘远道。
      你们两位自己三下五除二就相互说圆了一桩大事,这还让人怎么继续审案子,就算最后审完了,拍板定案的还不是你们两位说了算,说到底自己夹在这中间着实难受,恨不得立马辞官回家算了。这一场案子审下来,平白的感觉头发都要白好几根,寿数都给少了不少。许应擦擦额头上的汗,战战兢兢的道:“那...那就...就继续?”
      许应看大家都不再说话,一拍惊堂木,道:“本案继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暗自较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