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反野我说耶》洪水淹鱼

4、往昔

　　喜乐的名字叫苏时，从小到大性子就淡，家里人着急呀，别人家的孩子要么皮得上蹿下跳，要么就是为了喜欢玩具又哭又闹，苏时像个特例，不吵不闹简直乖的不像话。

　　其实就是很难从苏时口中听到他想要和喜欢什么。

　　但升到初中之后，周遭的同学都有了自己的交际圈，他们讨论的明星八卦苏时没听过，热议的篮球赛事苏时也看不懂，再加苏时并不算开朗，也没有十分要好的朋友，苏时潜移默化的就成为了班里的小透明。

　　都说学校就是一个“小型社会”，苏时被人们本能的排斥了。

　　孤独的滋味并不好受，后来苏时琢磨着别人感兴趣的事情去学会了迎合，既能和女生讨论昨天出轨的小明星，又能和男生调侃黄段子，总之能在各个圈子里游刃有余。

　　可是他丁点成就感都没有，如果说之前的生活是寡淡的白开水，那么现在的生活就是混杂的饮料，有滋味却没有任何营养价值。

　　直到碰见楼简诚。

　　苏时很早就听过那人的名字，普遍都是听别人说的，都传他是个很凶的高中生，看见了一定要绕着走。

　　当然事实和传闻相差的不大，楼简诚的确不算个好学生，旷课打架都是小事，值得称道的即使他对老师大打出手，学校也没有追究他的责任。其中不免有许多弯弯绕绕，传言的版本也很多，但都离不开楼简诚不好惹这个主题。

　　苏时初遇他的时候还不知道眼前的就是楼简诚。第一眼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很瘦高瘦高的，好像穿着高中的校服，只是那人的校服歪歪扭扭的套在身上，要扣不扣的。

　　好看的眉眼，硬朗的线条，还没等苏时看上第二眼，就被楼简诚横了一眼，瞧得自己再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看人家。

　　苏时想起来最近班里人说，有些高年级的会欺负低年级的，然后勒索些“零用钱”。苏时怕今天刚好自己撞在了枪口上，脑海中不停思索着完全的对策。

　　他怂拉着脑袋，听着楼简诚靠近的脚步声，额间又开始沁出薄汗，想着要不用书包砸完他就跑。

　　只是楼简诚的帆布鞋踏在苏时倾斜的影子上，并未停留，直径略过了他。

　　苏时松了一口气，觉得以后少听一些别人危言耸听的话，又不是所有高中生都像传闻中的楼简诚凶巴巴的爱惹事。

　　“卧槽，楼简诚你**有病吧！”特别突兀的，苏时身后有人炸开了声儿。

　　苏时不自觉向后探头，先瞄见了被扔在地上的高中校服，再抬眼向上看，只穿着短袖的楼简诚正揪着个黄毛儿的衣领子，抡起手毫不犹豫的又给了一拳，黄毛儿鼻血开始零星的滴落，沾染了到了楼简诚的短袖上。

　　“老子看你不爽就要揍你！”

　　楼简诚说着把人狠狠砸到墙上，将手上蹭到的血往黄毛儿衣服上擦了擦，嫌脏似的暗骂一句，又朝着肚子猛揍几拳，随后松了把人钉在墙上的力气，黄毛儿被打的吃痛站不住，跪在地上捂住肚子疼的直吸气，喊着别打了求饶。

　　说曹操，曹操就到，刚刚还想着不是楼简诚，巧了么这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楼简诚，还正在你眼前现场直播揍人呢。

　　苏浅直觉这样看下去不太好，准备重新当个小透明悄悄溜走。

　　正巧楼简诚转了转的手腕，然后从兜儿里掏出一盒烟和打火机，取了根烟抿在唇上，又拿打火机歪头“咔嗒”点火，窜出的火苗烧燃了烟卷，味道直冲冲的飘到了苏时的鼻子里，烟味夹杂着空气中的微尘在巷子里叫嚣着。

　　苏时不禁还是回头，就看见楼简诚脸上挂着笑，威胁着地上的人“你丫要是在去三班招惹人，我就把你安在教室的电风扇上转个够，一男的为难一小姑娘，脸呢？”不等那黄毛儿回答，楼简诚又狠踹了他两脚，黄毛儿经不住，只能蜷缩在地上痛声呜咽。

　　楼简诚不再理睬，掉头捡起扔在地上的校服，抖落抖落灰尘后搭在了肩上，和苏时的视线直愣愣对个正着。

　　触电一般，苏时惊慌的撇开视线，撒开步子转身就跑，边跑边想着，楼简诚和传闻中的一模一样，却又不太一样。

　　后来，那天下午、那条巷子、那个人，构成的所有画面都在苏时的脑子里上演了几百遍，就像是魔怔了，忘不掉。

　　似乎是从楼简诚踏上自己的影子那一刻，苏时直觉他的身上有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十分清楚是有的，只是却想不明白为什么。

　　苏时不得不开始在意这个人，说来也奇怪，旷课成瘾的楼简诚偏偏读的是市里数一数二的高中，对于一直以来都充当好学生的苏时来讲，楼简诚的高中确实难考。

　　不过幸好，苏时鼓劲儿还是考上了，原本以为起码能在学校和楼简诚打个照面，但本来人家就不爱上学，除了周一周五偶尔到校报到，其他时间都是见不着人的存在。

　　在打听楼简诚的过程中，苏时也摸清楚了楼简诚当初打老师的传言。

　　是那老师手脚不干净，总是对班里的女生动手动脚，学生带着对老师的畏惧敢怒不敢言。结果那天楼简诚正好回学校上课，瞧见了老师的恶行，操起自己的板凳冲上去就朝着老师的脑袋砸了个血窟窿。俗称家丑不可外扬，学校弄明白了事情的缘由也没有大肆宣扬，只是辞退了老师。

　　也就是学校马马虎虎的态度，再加上不明真相的人添油加醋，楼简诚就成了众矢之的。苏时只觉得不可理喻，明明是办好事，却落得坏名声。不过楼简诚自己倒是毫不在乎别人的看法，狂还是接着狂。

　　不得不说，苏时是羡慕的，现在回头看才察觉，原来自己跟着楼简诚的脚步追到了现在。

　　当时好不容易考上楼简诚的高中，还没机会喊他声学长，结果楼简诚休学去打了职业。

　　然后好不容易成为楼简诚同战队的青训生，还没机会和他并肩作战，结果楼简诚退役移居到了国外。

　　现在好不容易成为QS的首发，原本想借着去国外打世界赛让楼简诚能看到自己，结果输得一塌糊涂。

　　两个人似乎总是在错过，苏时即使不停追赶，可惜与他之间还是相隔万里。明明不想就这样毫无交集，苏时却又没有办法，输给时间，败给距离，落得个俗套到底。

　　也许还是该算了，在耗着也没有什么惊喜。

　　想着想着就些困了，苏时习惯性的把手揣在口袋里准备眯一会儿，揣着揣着就感觉不对劲，经理当时放的应援横幅不见了。拍脑袋想了下，有可能掉在了酒楼，经理还没回来，应该来得及去找。

　　苏时立马起身准备下车去找，正巧碰上回来的经理，经理问他怎么了。

　　“有东西掉了，我回去找找。”苏时来不及做过多的解释，一路小跑回了酒楼。

　　说不上重不重要，只是那横幅，苏时不想丢。

　　接风宴结束后，秦楚掺着晕乎乎柳阳，佰白和秦楚顺路，大家简单和楼简诚做了告别，楼简诚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有些感慨，同样是夜披星尘 ，风拂发稍，只是那时他们正当年少。

　　楼简诚自己叫好了车正站在门口等着，就看见个人影朝这边跑了过来，穿着的红衣有些眼熟，等人跑近了才看清楚，怪不得觉得熟悉，原来是QS的队服，今天看比赛直播的时候那些小孩儿就穿着这身。

　　跑着的小孩儿个子不高，细胳膊细腿儿，耸着肩膀，灯下的细发微微泛黄，迎风跑着露出光洁的额头，圆眼睛左顾右盼的寻找着什么东西，也没注意站在一边的楼简诚。

　　也不知道老粗怎么养人的，好好的小孩儿瘦成猴样也不管管。

　　“等等，那小孩儿。”楼简诚叫住了苏时。

　　苏时听声儿也觉得熟悉，反应慢了半拍才稳住身子停在了楼简诚跟前，刚好路灯挂在两人头顶，苏时踩在了楼简诚倾斜的影子上，偏头，看清了跟前人的模样。

　　原本以为望穿秋水也等不到的人，就真么平白无故出现在了眼前。

　　简直，让人傻了眼。

　　“你在找这个？”楼简诚看小孩儿傻乎乎的样子，从裤口袋拿出红色横幅，正好就是苏时不小心丢失的那条。

　　见小孩儿还是没有动作，楼简诚怕问错了人，稍微解释道：“我在电梯门口捡到的，是你的么？”

　　苏时还是愣着，就好像自己原本是个残血，突然被楼简诚一口治疗术奶回来大半管。

　　不！应该是瞬间满血复活，游戏里的治疗术是有限的，但楼简诚对于苏时的恢复效果是来说是百分百的。

　　“嗯……对，对。”苏时从楼简诚的手中接过应援横幅。

　　两人相顾无言。

　　天上星隐匿在黑夜中，只有零星几颗缀着，像被掺上了水雾，连同星光都变得湿漉漉的，将楼简诚的身影也变得柔和。

　　而苏时，也融化在这夜的柔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