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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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行七人在苗寨诓了个小孩儿带路，陈玉楼冷眼旁观自称体力不好的沈谣在前面蹦蹦跳跳跑的气儿都不喘一下，铃铛儿举着伞追她都追不上。
“这山上树叶茂盛，还能晒着你不成？”陈玉楼开口刺她。
沈谣装着听不出来，像没长骨头一样，凑过来又靠在他身上：“玉楼哥哥，咱们俩去那边看看可好？”
他才不会跟这毒妇独处，铁定憋着招儿呢。
陈玉楼将她从身上抖下来，向那小孩搭话：“小兄弟，这山里还有什么传说啊？
“传说，这山里有不少皇帝炼丹，引了不少毒虫精怪，厉害得很，活人去了都要变成死人。”荣保夷晓回答，“听说还有尸王。”
红姑娘说：“尸王？”
“这尸王生前是个元代大将军，杀了不少人，凶得很，死了就葬在山里，尸体还要出来霍霍人。我们寨子里的人上山采药，还亲眼见到过。”荣保夷晓面露恐惧。
这几个人都不以为意，他们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奇闻诡事听过不少，尸王还算不上最骇人的。
行了大约半日，来到山腰处，他们远远看到，对面山形似一个倾倒的瓶子，山巅云雾缭绕，有异光变幻。
“他奶奶的，终于到了。”罗老歪咧开嘴。“总把头，瞧瞧，这山里果然邪气啊，这雾居然是彩色。”
“这叫宝气。”陈玉楼嘴角噙起一抹笑，话音一转，“不过，也有可能是妖气。”
“沈小姐，你觉得呢？”罗老歪问大小姐，娘的，这女的一路上做作得很，一会儿嫌弃道路泥泞非要陈玉楼搀着走，一会儿又有蛇惊到她了要陈玉楼去将那蛇捉了扒皮拆骨。
罗老歪出身草莽，为人蛮横，最讨厌人没事找事。要不是陈玉楼护着，这种拖后腿还屁事儿多的人早被他老罗一枪崩了，陈玉楼眼瞎了看上这么一个女人。
还是红姑娘好，利索还带劲儿。
沈谣也笑了，轻飘飘看了他一眼：“我看着，倒觉得是死气。”
罗老歪扶上了腰间的□□，又放下来，算了，不跟小娘们一般见识。
“据说那个尸王就埋在这里边。”荣保夷晓往那座山上指，“各位大爷，咱们就在这看看，然后就往回走吧。”
“往哪走？”动不了沈谣，我还动不了你个小兔崽子？罗老歪厉声斥道，凶神恶煞，“老子就是冲着这瓶山来的。”
见那小孩还是不愿意往前走，罗老歪一把拧住小孩的耳朵：“知道我是谁吗？屠人阎王罗老歪的威名听到过吗？再给我扰乱军心，小心老子一枪崩了你。老老实实给我带路，听到没。”
红姑娘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扶住小孩的肩膀：“听到没，屠人阎王。”
荣保夷晓还想说几句，惊雷乍响，天上乌云聚集，看样子似是要下雨。
“这附近，可有什么避雨的地方？”陈玉楼问。
小孩嗫嚅着回答：“有个攒馆，但是那是停死人的地方，不能去啊！而且、而且里头还有个吃人的耗子精。”
“走吧。”
罗老歪在那儿兀自欺负小孩，荣保夷晓求助地看向队伍里的另外两个看起来面善的，陈玉楼充耳不闻，只管看那对面山上的云雾，沈谣视而不见，手里拿着一朵花揪着玩。
只是口头恐吓两句罢了，罗老歪不做这个恶人，那就得他俩做，麻烦。
两人这样想着，脑回路出奇一致。
陈玉楼拍了拍小孩的脸，轻声说了句：“别怕。”
沈谣也过来给他擦眼泪，笑眯眯：“乡野精怪罢了。”
罢了？
果然，带路党没什么好下场。
攒馆是义庄的别称，由于夷汉葬俗不同，附近寨子里的汉人们，死在山中的都希望能够把尸骨埋到故乡。但山路崎岖，运尸困难，不管是背尸的还是赶尸的，都是半年才有一次，在此之前，还没有运出的死尸都集中存放在义庄里。
那攒馆远离人烟，是个三进的院子，从外面看着及其阴森可怖。昆仑被遣下山带领大部队，其余几人不顾小孩的劝阻，抬脚进到馆内，馆中停放着数列棺材，屋内光线昏暗，看不清楚事物，外头雷声大作。
花玛拐仵作出身，有些忌讳，一进门就冲着棺材拜：“我等途径荒山，错过宿头，在此借宿一晚，无心惊扰，还望列位海涵......”
沈谣像是有些怕，哆哆嗦嗦拉住陈玉楼的手：“陈玉楼，这地方好诡异啊。”
陈玉楼发觉她手心发凉，连恶心人的哥哥也不喊了，心中暗喜：你也有今天！
他心中得意，还斥责花玛拐：“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跟我就别信鬼。”
突然一阵阴风吹过，手中提着的烛盏只挣扎了一下就骤然熄灭，所有人都警惕起来，连呼吸声都慢下。身后的棺材发出一阵声响，像是有人在里面用指甲挠棺材盖，鸡皮疙瘩登时起了一身。
陈玉楼当即抽出小神锋，拦住想要冲上去的红姑，硬着头皮一人走到那棺材边上，伸手推开。
一只狸猫猛然蹿出来，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人，那猫儿身法敏捷，罗老歪拔枪射击，硬是被它逃了去。
“看把你们几个吓得，一只猫而已。”
眼角余光留意到沈谣看到那猫后索然无味地撇了撇嘴，陈玉楼握着小神锋，手心沁出汗来，趁着屋内黑，他回身手抚上胸口缓缓呼出一口气，那毒妇果真心狠手辣，这都不怕！
方才怕不是装作害怕占他便宜呢，无耻之极。
铃铛儿举灯绕着整间停尸的屋子看了一圈，见桌上供奉一个尖嘴猴腮的老太太像，她伸出二指抹了抹桌上的香灰，低声对沈谣说：“小姐，人到了。”
沈谣颔首：“撒出去吧。”
与陈玉楼所料不差，沈谣这次来湘西，也是冲着这个瓶山上的墓。
前几日她心血来潮卜了一卦，天火同人卦，仙人指路。
同人者，上卦为乾为天为君王，下卦为离为火为臣民，上乾下离象征君王上情下达，臣民下情上达君臣意志和同。与人同也，同心同德，故有仙人指路之象。
虎符暗含君臣之位，与陈玉楼合作是谓同，事有转机，当即刻动身。
打探到陈玉楼要来老熊岭下墓，于是沈谣派出一部分人先过来山中接应，自己则跟他同行。
红姑娘哄着被吓坏了的荣保夷晓，陈玉楼探头看向棺内，那尸身已经被野猫啃得残缺不全了，他吩咐花玛拐帮忙补全尸体，与罗老歪聊着闲话去了门口。
外头风雨交加，电闪雷鸣。
“下这么大雨，这明天山道更难走了。”罗老歪看着外面的天气说。
“罗帅不知，这探宝之术，不外乎望闻问切四个字。这四字又分八法，每法分上下两道，这望字诀之上法，乃是上观天星下审地脉，下字诀，则是观泥痕、辨草色，其间高下相去甚远，却皆有其道。尤其是这观泥痕、辨草色，在大雨冲刷之后就更易施展。”
“还有这么多弯弯绕呢？我老罗是个粗人，不懂这些。”罗老歪吹捧起来，“多亏遇到了陈总把头这样的高手，不然的话，我老罗要走多少弯弯绕呢。”
“等明天大部队到了，且看看。”
这上观天星下审地脉，少不得仰仗沈谣，只是他也并不是罗老歪那等门外汉，能自己做的事，还是自己做比较放心。
罗老歪去后院房屋打探，骤然被一具丑陋女尸吓到，嘶吼着喊救命。众人冲进来，看这女尸面目丑陋，活像一只成了精的大老鼠。
从屋里牌位可知，这女尸是这攒馆的守尸人，去世不过三个月，需站僵才可入馆。因为尖嘴猴腮，长相怪异，被山里人传成了吃人心肝的耗子精，也是个可怜人。
这屋子比前头停了不少棺材的屋要好上不少，还有一些生活用具，应该是这女尸生前住的地方。陈玉楼拍板决定，收拾一下，今晚就在这里过夜。
几人围坐在一起闲聊，罗老歪吹嘘自己以前做赶尸匠时候的事迹，陈玉楼还点头恭维，叫沈谣听得直打瞌睡。
铃铛儿生起一堆火，尽职尽责地给大小姐烤湿透的洋装外套，顺带替陈玉楼也烤了烤他的褂子。
忽听红姑娘怒喝一声：“贼猫！”
众人急忙转身看去，刚刚那只猫，正蹲在耗子二姑的肩上，冲他们叫。
“还敢来？”陈玉楼呵斥。
那猫儿被几人盯着，丝毫不露畏惧之意，反倒冲他们呲牙，然后扭头咬掉耗子二姑的耳朵，随即翻身逃窜。
陈玉楼抽刀打算封住它的去处，却是钉在了柱子上，那猫儿已经蹿出门外往野地里去了。
“嘿！今天我要是不逮着你，我就改姓猫。”陈玉楼三番两次被这狸猫耍弄，火气上来，追着那猫就冲出去了。
沈谣一看，也追出去：“玉楼哥哥！我跟你一起。”
“诶！”花玛拐和红姑欲拦下沈谣，被铃铛儿制止。
“不碍事，有总把头在。”
“就是，有把头哥在，不碍事。”罗老歪咒骂，最好遇上什么精怪，让那小娘皮吃点苦头，省的一天到晚没事找事。
话说这头，陈玉楼施展独门轻功‘揽燕尾’跟随那猫的踪迹而去，他自小用草药煮水洗澡，称为‘换骨’，能使人身体轻捷，再通过磨练提、纵、追、攀、蹬、踩、翻几种要诀，数年之后虽不能真正做到飞檐走壁，但翻墙越脊一类的本领远胜于常人。再加上他的一双夜眼，在这茂密丛岭上竟能灵巧腾挪，咬住猫儿不放。
沈谣追出来时只远远地看到了男人的背影，她口上喊着玉楼哥哥等等我，提气纵身，从那泥泞之处跑过，只堪堪在脚尖留下痕迹，身法缥缈，烟波点水。
陈玉楼听到后头沈谣的声音，步法更快，我逮猫儿你来逮我？鬼才等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