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规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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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之初，始有“规则”，也就是我。
后来人们又给我起了很多外号，比如“天道”、“天命”等等。
我原先对自己的存在感到迷茫，我没有实体，飞鸟走兽穿过我的身体，掠过一阵微风。
后来我发现了，我制定着这世间的规则，定下后便不可更改，我走到哪里，哪里的风貌便顺我心意而更改。
但很快，我便感到乏味了，因为我制定的规则，反过来约束了我，限制了我的自由。
而在这时，出现了人。
我写下“逝者不可复生”的规则，人类却道“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我瞧见人间百态，忽就找到了乐子。但我与规则浑然一体，制定与维护规则是我的责任，我无法摆脱，却已经厌倦。
在我想着如何抛开这重担之时，我遇见了君临。
初见时，君临还小，大约才八-九岁，双亲皆亡，孤苦伶仃。
我并无人类所谓的恻隐之心，生死有命是我定下的规则，于我而言，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君临家是当地望族，哪怕家主年纪轻轻就离世，家中依旧有亲眷操持打理，并未乱作一团。君临虽小，却已知人事，大多数时间一个人待在屋内，不惹是非，却也沉默不已。
我见他时这孩子在庭院中坐着，两眼无神，眼眶却是红的。
的确可怜，顺带见这孩子长得可爱，我便留了下来。
彼时我仍然未化形，看着估计就像一团雾气，难得这小孩不怕我，我便尝试着找他交谈。小孩毕竟是小孩，很快我们就混熟了。
君临这孩子乖巧懂事，且极有风度，对于我的问题，几乎有问必答。只是偶尔提及他父母，这孩子便沉默了。
我不太想见他这副消沉模样，忽心生一计。
我用雾气化成的手拍了拍君临的小脑袋，问他：“君临啊，若是我说能复活你的父母，你信不信？”
君临很惊讶，却摇头道：“不信，人是不能复生。”
我道：“在我这并非不可能，但你须得明白，天上不会白掉馅饼，有舍才有得。”
君临懵懂地看着我，眼里却有些期许的光。
我捧起他的脸，循循善诱：“在我的规则里，‘等价交换’才是最重要的原则，你明白吗？”
我作为一个成熟的规则，是时候学会钻自己的空子了。
我告诉君临，与我等价交换吧，我会让你的父母复生，这是你所得；而日后你会如你的名字一般君临天下，这是你要付出的代价。
君临不解为何后者会是代价，这听来明明是天大的好处。
我没怎么对他解释，这世间的规则需要有人来维护，而当你只为规则而活时，哪怕世界皆在你鼓掌之中，却也没了趣味。
我只是对君临道：“以后维护规则的责任就会落到你身上，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日后你会明白。”
君临似乎没听我说了什么，他却问了一个让我措手不及的问题：“那你呢？”
我？再过几十年，“规则”便会随君临而去，成为他的庇佑，也成为他的职责。而我无事一身轻，归于人世，逍遥自在，倒也不错。
和君临也待了一段时日了，要不要去别处找点乐子？
君临似乎想握住我的手，但我只是一团雾气，他有些着急：“你要离开了吗？”
我：“是啊。”
君临更加慌乱了，这孩子少年老成，我难得在他脸上看到孩童的稚嫩。他吞吞吐吐地开口：“我真的……很感激你……在这些日子陪我聊天……你能不能……不要走？”
我从天地混沌中诞生，数千万年，自在横行。
如今我第一次感到事情棘手。
因为君临这个别扭小孩，似乎快哭了。
场面看上去很像我在欺负八岁小孩，说出去怪丢人的。
于是我终是委下身，身为规则，第一次向人类低下了头。我第一次化作人形，抱住了面前的孩子。
我道：“别哭啊，以后我也会陪着你的，我保证。”
我篡改了君临的记忆，复活了他的父母。他不会再记得儿时见过我，取而代之的是他凭空多了个远方表哥，名云初。
嗯，云初就是我，名字是我随口取得。
这期间我开辟了天界，不过这里的主人要等些年才会来。思考再三，我在天界门前立了块石碑，警醒后世。
神需无情，方可明辨；天命在上，不可僭越。
做完这一切，我满意地端详一番，然后封印了自己的记忆，从天边坠下。
唯一记得的，是我答应了君临，要陪着他。
我将坠入凡尘，归零重来，做个有血有肉的人；我会守着君临长大，从稚子孩童，到自立成人。
但无论如何，我依旧是“规则”的主体，若是以后出现了足以动摇规则的存在，当如何？
这种情形应当不会出现，不过想着防患于未然，若日后世间真有此劫，就来道天劫劈醒我好了。
这样想着，我陷入了沉眠。
待我醒来，将是新的开始，新的人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规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