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霓乱》夏云霓

22、【黯夜惊魂】 欧阳承曦—

　　“谁？”承曦大喝道。
　　寂静的夜空中只有风儿呢哝的声音。
　　这一声大喝惊醒了夏云霓，她猛地一下把欧阳承曦推开，整理起凌乱的衣衫。
　　承曦呆呆地站着，柔和的月光下，他雪白的衣衫在风中款款飘舞——薄如月光，翩若飞鹤，裸露的胸部在月光下又似在奏响一首婉转的乐曲。
　　“我知道，你恨我！而我也不奢望能得到你的心！”他轻轻叹息了一声，俊美的脸在月光下白得透明，云霓连上面纤细的毫毛都看得见啊！
　　在那一刻，她的心很疼。
　　他张了张嘴，但没有说出话，缓缓伸出自己的衣袖，执住了她的手，轻轻道：“走，让我……再送送你……”
　　“喀嚓……”
　　就在此时，竹林中有一阵异样的响动。
　　承曦眉头跳了一下，正要循声跃出去，但是看了看夏云霓，又忍住了没有动。
　　“鬼……”夏云霓喃喃道。
　　承曦冷冷道：“承曦倒是希望这世间有鬼，但可惜的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真正的鬼。”
　　打开虚掩的房门，云霓拖着疲惫的身躯钻入被中。
　　虚无缥缈的夜空中，那个白色的身影在恍惚间渐行渐近，有微风吹来，那个男人雪白的衣袂在空中款款飘舞，他缓缓回过了头……
　　“承曦——”
　　……
　　同样的梦。
　　但是奇怪的是，这一次，夏云霓却似乎感到身边有点异样，她睁开了眼，一个黑影赫然矗立在眼前！
　　“啊——”
　　她只叫了一声，脖颈就被掐住。
　　夏云霓死死挣扎着，透过朦胧的月光，她极为惊讶地看到——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人她太过熟悉！
　　幽月下，那双幽怨的眼睛烁烁生辉。
　　“我恨你！”
　　随着这一声喊，夏云霓的脖颈被死死掐住了，她奋力挥舞手臂欲要摆脱她的掌握，但那双手竟是越来越用力，仿佛要将她撕碎、掐成两半！以至她就要窒息！
　　恍惚中，她的身体漂浮向五彩的云端，那灿烂的云霞下有父母的召唤。
　　“云霓，云霓——”
　　好熟悉的声音！
　　夏云霓定睛一看，却见承曦正站在自己床前。
　　云霓脖颈上的那只手已经松开了，夏云裳已经躺倒在床上睡着了。
　　“怎样？”承曦眼中有一缕痛惜和慌乱，急急道：“你走后，我不放心，就一路跟来，想不到正好遇到云裳被梦魇住……”
　　他也有惊惧的时候！
　　“你若是害怕，我就在这里守着……”他迟疑道。
　　夏云霓没有说话，她怕一开口眼泪就会滚滚而下，而他就会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然变化。
　　“我……走了……”他迟疑地说着，却并没有迈开脚步。
　　无数个日夜的彷徨与孤独一起袭来，在这寂静而凄清的夜里夏云霓是感到这么无助而孤独！望着面前这个俊美的少年，她有一种扑到他怀里大哭的冲动。
　　但是，又怎么能够？
　　淡淡的，夏云霓对欧阳承曦道：“多谢殿下相救。”
　　他似乎有些失望，但是并没有多说什么，起了身，对她道：“明日池边钓鱼，我……等着你。”
　　云霓淡淡笑道：“殿下好惬意。”
　　承曦沉默半晌，没有说话，转身离去。
　　“咣当”一声门响，夹得夏云霓心里很疼，过了好久，她才感到自己眼角有湿湿的东西渐渐滑落。
　　“我知道——你恨我！”
　　这是他说过的。
　　这一晚，夏云霓彻夜未眠，天色擦亮，她才沉沉睡去。
　　“姐姐——”
　　一声叫惊醒了沉睡中的夏云霓。
　　她缓缓睁开了眼，正看到赫然站在自己床前的夏云裳，脑中猛然忆起昨晚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姐姐，你脸色很不好啊，到底出什么事了？”夏云裳关切地问。
　　“没……没什么……”看了一眼夏云裳，云霓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
　　夏云裳笑了：“没事就好，殿下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说着出门向承曦迎过去。
　　云霓这才发现天已大亮，慌忙起了身，先探了头往门外一望，见承曦果然已经坐在厅中等候。
　　白衣翩然，淡淡的笑——如轻风掠过的涟漪。
　　她没有确定他是不是已经看到了自己，红了脸慌忙回身将头发精心梳理一番。
　　有脚步声渐渐而来，在镜中她看到——那个男人已经来了。
　　云霓没有回头，镇定自若道：“枉殿下还是大氏皇子，竟然是不请自到吗？”
　　他微微笑道：“本王不请自到宫女居处，你应该感到甚为荣幸。”看到云霓并不搭话，将她上下端详，道：“原来公主不化妆时倒比化了妆更为好看。”
　　夏云霓面色一红，垂下头去。
　　正在此时，就听得厅中“咕咚”一声巨响，二人一起往外看，却见夏云裳正弯腰在扶起倒在地上的一只雕花墩。
　　洗漱用膳完毕，在云裳的提议下，三人决定到附近的落凤山游玩。
　　因步行太慢，乘马车又不太方便，承曦就挑选了几匹温顺的好马，略略教习了夏云霓、夏云裳马术，这三人就上路了。
　　雨后的清晨，空气中到处弥漫着一种不知名的花香，使人感到心旷神怡。
　　不一会儿，就行至了一座大山下。
　　只见杂英覆春、芳草满垫，又有一泓幽泉缠绕其间。
　　云裳叫道：“真是一个世外桃源！”
　　承曦道：“这是大氏奇景之一——落凤山。”
　　夏云裳道：“我们不常在这里走动，殿下就跟裳儿讲一讲此处的典故吧。”
　　承曦道：“落凤山有二奇：一是山如其名。远远望去，山峦起伏跌宕就如同一只展翅欲飞的金凤，若是恰逢初春，锦霞般绚烂的山花配上山泉飞瀑的叮咚奔流声，令人忘却了世间烦忧.……”
　　“殿下，真的有这么神奇？”云裳说着眼中冒出了灼灼的光来，笑道：“还有什么神奇的快讲来听，裳儿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承曦低低一笑，道：“落凤山第二奇是起源于当地的一个传说。玉帝有个国色天香的宝贝女儿名叫凤兮，本来身为天仙也没什么烦恼的，但爱美的凤兮却为自己脸上一颗黑痣十分烦恼，虽然这颗痣单单看起来并不引人注目，但对于追求完美的凤兮来说就成了一块心病。有仙人告诉她，下界的瑞云洞泉水能包治百病。凤兮听了费劲千辛万苦找到瑞云洞...”
　　“后来呢？”夏云裳笑问。
　　“凤兮的坚韧执着感动了瑞云洞仙，当他看到娇媚动人的凤兮时就深深为之迷恋，一次趁凤兮洗脸的时候瑞云洞悄悄从身后拥住了她，这一下却淹死了美丽的凤兮。凤兮死后变成了一座大山，这就是落凤山。你要是到了山上就可以看到一座蜿蜒数百里的石洞，那就是瑞云洞，而和它相生相伴的就是——落凤山。”
　　夏云霓道：“想不到殿下这样的人竟然还知道这种凄美的传说。”
　　承曦侧过头去：“在你的心目中，承曦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夏云霓没有回答，一双明眸与他对视，正看到对面那双眼睛里有两个清晰的自己……
　　“哎呀，救命——”
　　半空里忽然传来夏云裳的呼救声。
　　二人侧目望去，见夏云裳那匹马不知为何失去控制，已然发疯般往前面冲去。
　　夏云霓惊叫起来，对兀立不动的承曦道：“求殿下快去救我妹妹！”
　　“你们骑的马是经过本王精心挑选的，怎会好端端的发疯？”承曦依然不动，淡淡笑道：“公主难道忘了昨晚之事吗？你的妹妹可不是一般的‘聪明’，本王对她的行为十分看不惯。”
　　“殿下！”云霓道：“云霓怎能不知昨晚并非裳儿梦魇！但是她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即使她曾因一己私心有过害我之意，但云霓也决不能弃之不顾！”
　　承曦在鼻子里“哼”了一声：“你有你的理由，我有我为人处世的准则。”
　　“欧阳承曦！”夏云霓叫道：“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会使得你会变得这么冷酷无情，竟然会致深爱你，甚至肯为你舍弃自己同胞姐姐、舍命迫你与她亲近的女人与不顾，竟要生生地看着她奔向死亡！欧阳承曦——你这个冷酷无情的人！你不配得到这世上所有女子的爱！”
　　承曦听了这话，面色苍白，浑身瑟瑟而抖，咬了咬牙，却终于没能说出一句话，他冷冷对云霓道：“你这个傻瓜！”策马朝夏云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