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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琴瑟和鸣】上 她笑了不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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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芷萱看到和承曦一同回来的还有一名陌生内侍,就好奇地凑过来看,这使得本来就心有不满的叶矢添甚为恼火。
芷萱对叶矢添道:“把你上衣脱掉。”
叶矢添回头问道:“什么?”
芷萱笑道:“你受了伤,芷萱自然是要为你包扎伤口啊!”
叶矢添在女人面前脱衣倒是平生第一遭,但不知为何这个看似娇小可爱的女子有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使得他不能拒绝她的要求,于是他脱下了身上的衣衫。
芷萱惊叫道:“哎呀,伤得不轻啊!你居然能忍得这么久!”
一面说一面将叶矢添背上的伤口清理一遍,轻轻给他敷药。
他的脊背宽阔而结实,受到重创的部位不仅无损于他的健美,反而给他平添了一种壮美的英雄气概。
芷萱纤细的手指在叶矢添宽厚的脊背游走,每行到一个地方,她的指下就能感觉到他微微的颤栗。
“怎么?很疼吗?”芷萱关切地问。
叶矢添面色微红,并不答话。
芷萱好像终于弄明白了面前这名“内侍”颤抖的原因,她忽然“嗤嗤”一声笑了。
这一声笑令叶矢添更为尴尬,他将外衣披上,站了起来。
芷萱笑着嘟哝道:“内侍监居然在女人面前还害羞……”
承曦笑道:“他可不是内侍。”
芷萱听了这话大吃一惊,望着方才为叶矢添敷药的劲健结实的脊背禁不住红了脸。
夏云霓正在为芷萱和叶矢添的表情感到好笑,旁边承曦扯了一下她的衣袖,低低道:“随我出来一下。”
月色朦胧,树影婆娑。
已是初夏,御花园到处弥漫着一种不知名的花香,和了虫儿的低鸣奏响,在空中缠绵发酵。
鸟儿已归巢,不作声,但偶尔会听到有轻轻的呢哝声。
夏云霓跟在欧阳承曦身后,她偷眼望了一下身边这个翩翩少年,但见他面色一如往日般沉静,一双星眸在月光下津了绿树的影子,忽明忽暗在黑暗中闪烁。不知为何,夏云霓一颗心“咚咚”跳得厉害。
一首婉转悠扬的笛声潺潺飘扬在夜空中。
“秋风起兮白云飞,
草木黄落兮雁南归。
兰有秀兮菊有芳,
怀佳人兮不能忘。
泛楼船兮济汾河,
横中流兮扬素波。
箫鼓鸣兮发棹歌,
欢乐极兮哀情多。
少壮几时兮奈老何!”
“这首《秋风辞》倒是与殿下此时的心情相合。”夏云霓道。
“你是在挖苦讽刺我?”承曦面上含有淡淡的笑意。
“汉武帝刘彻当年是十皇子,母亲地位并不高,他能得到天下,不正是靠的是常人所不能有的过人手段吗?但阿娇和子夫都没有李夫人聪明,因为她们永远都不知道——男人,尤其是帝王,心中最珍贵的,永远是已经失去的和永远得不到的!而江山永远比女人更重要。”
承曦微微一笑:“也许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对于我,你了解的太少。不过,承曦并不需要别人来了解——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反而对自己是一种折磨。”
他不再开口说话,只是将玉笛贴在唇边。
朦胧的月光静静地洒在他的身上,那柔和的光晕使得他的白衣笼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泽,他如锻般的黑发和着悠扬的笛声在夜空中飘舞,眼睛蒙了蓝幽幽的月光一闪一闪恰似夜幕下的星星,而悬挺的鼻梁下就是那无法言说难以描画的唇——单单看起来是一种坚毅的模样,但此时唇角微翘,含了玉笛,有一种别样的优雅。
正在看,忽见承曦转过头来,云霓慌忙转过头去,不觉一张脸已经微微的红了。
“我们到那个假山上去坐一坐吧,在那里可以看到整个宫殿的全景。”承曦说着,有意无意在她手上轻轻捏了一下。
这一下,极轻,却又似一根琴弦拨动了云霓的心弦,她心头一动,却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随他前行。
走到半路,云霓看到被昨夜冷雨打得一身憔悴,禁不住叹道:“可惜了这一池国色天香!”
承曦笑道:“公主忘了,‘零落成泥碾作尘’后面还有一句,叫做‘只有香如故’。虽然它的美艳已经消失了,但香气仍然令人陶醉,因此它的精神并未萎灭!我们应该为它感到高兴啊,因为它的□□虽化,但香气还是留在了天地间。”
云霓听了这话,心中微微一动,不禁把眼朝承曦望去。
月色如华,他俊美的脸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微光,一双星眸在月光下津了绿树的影子,忽明忽暗在黑暗中闪烁。
这二人一边说话一边走出亭子,顺着小径一路慢慢朝湖边而去。迎面一座假山,露出了一个山洞来,承曦走上台阶正要拉云霓上去,忽然间天边飘过来一片乌云,一场大雨转瞬即至。
“快来——”承曦朝云霓喊了一声,见雨儿如线一般的撒在她身上,转眼间就把衣裙浸湿了一大片。顾不上细想,承曦一把扯住云霓的手把她拉了上来。他们站立的地方离山洞还有一段距离,承曦看到云霓被雨淋得眯起了眼睛,就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她挡雨,一面扯着她的手快速地奔向山洞。承曦先进了洞,然后把云霓也拉了进来。
洞中是一片漆黑,只有顶上缝隙中透出的一线蓝幽幽的微光进来。
承曦对云霓道:“小心路滑。”
云霓笑道:“这里是我跟云裳常来的地方,倒是殿下你要小心些。”
话还没说完,就听承曦“哎呦”了一声捂住了头。
云霓忙问:“怎么了?”
承曦道:“没什么,让上面的石子硌了一下。”
云霓问:“要不要紧?快让我看看伤得怎样?”
说着拉了他的手凑到了光线下,只见承曦左额上撞出了一个大包,就连声问:“痛吗?”一面从袖里掏出了一块丝帕在他额上揉了一下。但随即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张桃面飞上了一朵红霞,她把手帕递到承曦手里,自己站到了一边。
大约看到了云霓的羞色,承曦看了看天道:“这会儿是不是雨已经停了?我们快出去吧。”
山洞通往外面的地方有个长长的隧道,通过了这条长径,眼前豁然开朗,一挂瀑布正挂在了洞前。
云霓道:“不好!我竟忘了刚才下了一场雨,大水从山顶上冲下来,把这儿变成了一个大瀑布了!这可怎么办?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承曦道:“跟我来吧—”说着把手紧紧的拉住云霓,一面搂住了她的纤腰,嘴里喊了声:“走—”两个人就朝瀑布冲去!
云霓叫道:“不要不要!我害怕—”
但当云霓的身子一进入那个冰凉的世界,一股超然世外的感觉油然而生!她微笑着闭上了眼,任由承曦带着她冲过了重重水帘洞…
没有了“哗哗”的流水声,也没有了奔跑的速度,云霓睁开了眼,见承曦一双眼正注视着自己,她的脸顿时红了。
“嗤——”地一声,承曦点燃了洞里的一堆干草,冰冷的山洞顿时被一团橘红的火焰所融化。
火焰下,有清亮的小溪从他尚散发着青草气息的发尖滴落,又蔓延到他薄如蝉翼、柔若白绸的长衣,爬到他凸凸凹凹的胸腹上缓缓淌下——一如动人的音乐漫过琴弦,又如一泓清泉从甘冽的泉眼喷薄而出……
承曦!承曦!
云霓正在看,忽见他的唇吻微微上翘,脸上漾起了一抹春光,不由得心头一跳,垂下了头,但眼睑低垂之间,她又望到了他被雨打湿的身影。
薄如蝉翼的白衣湿漉漉地贴在承曦身上,如一张透明的白绸,将他健美的体格凸凸凹凹地隐隐显现出来。
湿漉漉的黑发纠缠着垂下,他的肤色在烛光的映射下,泛出暖暖的橘红,饱满结实的胸腹在尚在滴水的白衣下仿若一团火炬就要冲破笼在天空的雾霭,有一种蓬勃的张力。
夏云霓心中忽然好似有无数的柳絮在轻轻拂动,挠得心里麻麻地痛,她又不敢说话不敢动,只将一双眼睛垂下望地上的一汪积水。
一股若有若无熟悉的气息飘荡了过来,云霓忽见地上一双脚在移动,如梦境般缓缓飘拂而来,她心里忽然感到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袭击过来,将身子朝后缩了缩,但是一只大手伸过来,于是她的手就落入了他的掌握。
他的手暖暖的,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夏云霓一时里竟没有挣脱开来。
那双手穿过她的黑发,温暖地抚在她的脸上,紧接着熟悉的气息渐渐弥漫而来,她的唇就被他允住了,先是温热的,而后就“兹”地一声被点燃,如烈焰般燃烧起来……恍惚中,她紧紧抱住他的头,使他的身子紧紧贴在自己身上,就如同是一只迷航的小船急于停泊于宁静的港湾。
她的手下意识地停留在他如锻长发的头上,又渐渐往下……到了他光滑结实的颈项,而后就是他的后背……忽然感觉到他的身子微微颤栗了一下,她抬起一双微阖的双眼,正看到他俊美的脸在火光中呈现出透明的橘红,一双星眸一闪一闪泛着潋潋波光,而坚毅的唇吻被雨水湿透了,红艳艳似初秋的枫叶,又饱满地仿若浸润了爱情的蜜浆。
她笑了,不由得将唇在他左耳上上贴了一下,将手探进了他的前胸……
他的胸膛光滑而结实,凸凸凹凹地如雕塑般有一种蓬勃的张力,手抚在上面,温暖而安全……
一声奇怪的响声打破了夏夜的沉寂。
二人惊异地循声望去,但见一只黑色的幽灵朝竹林深处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