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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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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父与子
独自躺在嘈杂的摇滚乐中,卓穆隐隐约约地听到了敲门声。估计着记者都该散了,他机械地披上毛衣,走到窗边去看,只见一个人站在院门口。这几天一直守着的记者都消失了。毕竟现在是凌晨一点,就算是小报记者也要休息吧。
院子里浓黑安静。用遥控打开院门,卓穆倚着门框,看着高大的男人自灯影中走上台阶:“你是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
“白天这里都是记者。”齐泽轩放下旅行箱说道。
“那你来干什么?躲远点才是正确的。”
“放着你不管一个人躲起来?”
“就算这样也不会有人说你是胆小鬼。”
“别人怎么说我不在乎,我只在乎自己怎么想。”他走到卓穆身边,俯视着他,“你是不是一直没睡?我在外面就听见你那音乐的声音了,这样睡得着吗?”
“总比听他们在外面嚷嚷好吧。”任他温热的手指摸着自己的脸颊,卓穆无力地一笑。
“让他们嚷嚷去,喊死最好。”把旅行箱往门内一扔,齐泽轩一弯腰抱起他,将房门踢上,“让他们看个够!”
“你放手!放手!我恨死你了……”
被他抱着放到沙发上之后,卓穆呆呆地坐着,不说话也不动。齐泽轩想逗他说话,怎么都找不出合适的话题,随便开口生怕吓到他——过了一会,他抬起头来,茫然地发问:
“你饿吗?我去做饭给你吃。”
不等齐泽轩回答,他站起来,自顾自地走进厨房,开冰箱,翻检仓储。拿出冷面、生菜和猪排肉,拆了生肉包装,放到案板上,拿起刀。按住肉排,他小声说道:
“腌几个小时就好了,没想到你会来……”
齐泽轩默不作声,站在卓穆背后,望着他娴熟地拍打生肉。他做得一心一意,但灵魂根本没在做饭这件事上面,甚至不在这间厨房里。所有的动作都流畅熟练,却只是身体的自主行为。齐泽轩越看越害怕,真怕他的魂就这么飞走了再也回不来。将肉排拍松的声响很沉闷。渐渐地,他的动作越来越重,最终变成重击。然后,切肉刀被他狠狠扎进了木制案板。他的肩头猛地抽紧,绝望的情绪即将令他的身体垮塌。
“宝宝!”
扑过去抱住他,将刀夺下来扔进水池,哐啷一声,两人心头那根线都被切断开来。齐泽轩用力箍着他的身体,硬是将他扳向自己。看到卓穆的样子,仿佛刚才那把刀扎入了他的心中一般,齐泽轩顿时失去了呼吸——他在哭,已经哭了很久,只是一直没有哭出声而已。现在他满脸是泪,哭得语不成句,齐泽轩从未见他这样哭过,好像世界灰飞烟灭了一样,不停地流泪。
“我以为,我哭不出来了。”
卓穆哑着嗓子说道,泪水慢慢流下来。齐泽轩将他按在沙发上,他偏过头去,眼泪顺着脸颊流到沙发垫子上,很快黑色的垫子湿了一片。就这么默默地流了会眼泪,他突然把脸埋到沙发垫子里,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发出悲哀而沉闷的低声呜咽。
“好了好了……乖,我想办法给你解决,快别哭了,你哭得我的心都乱套了。”
“解决你个鬼啊白痴……他们说了要我身败名裂他们就做得到!”
“谁?”
“多民族联合自治委员会。”卓穆吸了口气,忍住抽泣说道。
“你到底怎么他们了?”
“没什么好说的,总之我不会妥协。有本事要了我的命,否则他们别想好过。”
“你能不能别再这么倔了?”齐泽轩听得心里发慌,赶紧用衣袖给他擦眼泪,擦得卓穆脸上火辣辣地疼,“你要是再哭一次就要了我的命了!我在你家门口转了昨天一下午加今天一天,根本找不到突破口……难得他们撤走了我才进来,见不到你你知道我什么感觉吗?你一直不见人影无声无息,我还以为你死在里面了!”
“我不会死的,不会被他们用这种手段弄死。”卓穆推开他的手,看了会天花板,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容,“话说那张照片照得不错,你看起来很英俊呢。”
“你哪根筋不对了?”
“倒是我的脸不太清楚。不过肯定比你好看。昨天今今闯进来看我,告诉我现在中都上流社会的夫人们对这条新闻极其感兴趣,你出名了。很多人都猜测是我勾引你呢。”
“行了,我不想听。”
“我想说。”
“你也别说。”齐泽轩把手指按在他嘴唇上,摩挲几下,“你肯定越说越难听。”
“我一直在等你。”静默片刻,卓穆突然说道,用力抓着齐泽轩的手指,望着他,生怕他走开似的,“从看到报纸就开始等。我以为,你真的不会来了。”
“要是你早说这么一句,就算开车撞死那些记者我也要冲进来。”背景的摇滚乐依然吵得人头昏脑胀。齐泽轩俯下身,亲吻他润湿的脸颊,“我爱你……知不知道?我爱你。要是不来就是我死了,否则我不会放着你不管。”
“万一哪天我死了,你怎么办?”听他说完,卓穆突然问道。
“跟你一起死。”
“你真是白痴。你还有儿子呢……还有慕生。你要让他失去父亲吗?像你一样?没有父亲是什么感觉,难道你要慕生也尝到这种感觉?”
齐泽轩茫然地看着他:“那我怎么办?”
“好好照顾慕生……就当我的生命在他身上延续好了,就当我还活着。人死了也有灵魂,如果我的灵魂还有力量,我会保护慕生长大……我不是什么好人,死了也无所谓,可是慕生将来一定要做个好人,至少……至少做个让他父亲骄傲的好孩子。”
支离破碎地说完,卓穆直直地望着齐泽轩,无声无息的泪水再度从他满是悲哀的墨绿色双眸中流出,他就那么静静地躺着,泪水却好像永远都停止不了,而且连声音也消失了。
“让开让开!”
古勿今穿着整洁的陆军黑色军装,提着一个巨大的购物袋从他的越野车上下来,没好气地赶着在卓穆家院子外面围着的记者和摄影师;看见他的军装和佩枪,多数记者都很谨慎地退开到一边,但也有一些胆子大不怕死的围上他问东问西。
“古少校,你和卓家的少爷关系不错是吧?那他和齐氏总经理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多少年了?关系到了什么地步?”
“问我干什么?不知道!”
“哎哎,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我告诉你,那个姓齐的我讨厌得要死,什么都别问我!不知道!”
恶狠狠地将手里的购物袋一甩,古勿今用力砸响大门。等门打开,他敏捷地闪进去,迅速将大门反手关闭上闩,扔给记者一个背影。
房门虚掩着。古勿今走进去就看见客厅里面向后院的窗帘统统拉开,五月清晨和煦的阳光洒满客厅,卓穆斜倚在沙发上,腿上盖着一床毯子在看书,金毛猎犬趴在沙发下面的地毯上将头搁在卓穆的毯子上打呼噜。他看了一会,将购物袋放在茶几上。
“你怎么样?”
“非常好。有给小昊买狗粮吗?”
“买了。你吃饭没有?”
“还没。”
话音未落,厨房门一声响,齐泽轩端着个碗急匆匆地走过来。没去管一脸愕然的古勿今,他径直走到卓穆身边坐下,把碗小心翼翼地递出去。
“弄好了……我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不就是速食粥嘛,加热一下而已……要是你还能弄出别的什么味道来就见鬼了。”接过粥碗,卓穆放到嘴边喝了一口,“我的厨房呢?你没有给我炸掉吧?”
“你太看不起我了。不就是用个微波炉吗,摸索一下就会用了。”
“听听,竟然有人连微波炉都不会用还要摸索一下。”
古勿今喷笑出来,把小昊招呼到自己身边开始逗它玩。齐泽轩以十分起劲的神情注视着卓穆,而卓穆在这样的注视下竟然若无其事地喝着他的粥,连眼皮都不抬。古勿今察觉气氛诡异,只好低头逗狗。玩了一会,他突然想到什么,抬起头。
“卓穆,昨天我见到英吾思了。”
“嗯,你去他那里了?”往嘴里塞了一勺白粥,卓穆继续专注于寡淡无味的吃。古勿今欲言又止,略略迟疑,还是说道:
“不,他打我的手机。他问我你现在情况怎样……”
“告诉他我没死。”
“他想找你道歉。我说你现在出不了门,他就没说什么挂电话了。”
“道歉?”齐泽轩敏感地察觉到问题所在,“为什么道歉?还有……这人是……?”
“不为什么。发生了一点误会。”
“哦。你还没说他是……”
“我去浇花,最近花园太干了。”自然而然地放下碗,卓穆掀了毯子起身出门,将齐泽轩和他的问题一起丢下。实在没想到他回避得这么自然,齐泽轩半晌无语,独自在沙发上坐着,状似沉思。古勿今倒了狗粮喂小昊,蹲在它面前看着这已经长成半大狗的家伙狼吞虎咽。突然,齐泽轩对他提问道:
“古勿今,你说的这位是叫英吾思?姓英?”
“对。怎么了?”
“哪里人?”
“不清楚。你去问卓穆,他知道。”
“名字是哪两个字?”
“吾、思。”古勿今在虚空里比划了几下。齐泽轩注视着他的手指移动,又陷入了沉默。他正拿着手机发短信,古勿今的手机响起来,是卓予瞳打来的电话。她的声音惊惶不已。
“今今,你快去我哥家里!爸爸带人去他家了!已经出发了,他的秘书说他带着卫队和枪!快——!”
最后一个字她是喊出来的,声嘶力竭。齐泽轩也听到了。他和古勿今同时站起,交换了一个恐惧的眼神。卓越要来了。绝对来者不善。
“果然。”古勿今低声道,“昨晚我在家里听到些风声。皇帝的几个阿姨都对我妈说这件事太过伤风败俗,要求对卓穆进行贵族集团的制裁。我妈说她没闲工夫管这事,但我觉得这些女人不会罢休。肯定是她们对卓穆的爸爸煽风点火了。卓穆做出这种事,会被上重刑的。齐泽轩,你要害死他了。”
过了四五分钟,两辆黑色防弹汽车从林荫道口出现,径直冲进在门口守望的记者群里。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人之后,所有记者和摄影师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但是没人敢靠近。穿着黑色长风衣的卓越环视周边,脸色一沉,走到门口敲门。
古勿今犹豫一下,按下遥控键打开大门。在给月季丛浇水的卓穆莫名其妙地看着门打开,转头问冲到自己身边挡着自己的古勿今:“怎么啦?”
“你能少说话就少说话吧。”
更加不明所以的卓穆抬头一看,手里的水管落到了地上。卓越带着几名警卫走进来,在他们面前站定,其余警卫整齐划一地关上大门,在门口散开站好。带着要将卓穆置于死地的气势,卓越走过来,凌厉的目光越过古勿今看向儿子。
“爸?”
“古勿今,你让开。”
“卓叔叔,你杀了他也没用的。”
“有没有用要我说了算。你让开,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不行。”
卓越抬手拎住古勿今的领口将他推到一边,一名警卫赶过来按住想要冲回去的古勿今。无视那边的对抗,卓越走到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儿子面前,注视他片刻,然后抬手就是一耳光扇上去,声音响得所有人心都一震。
嘴角流出一缕血丝,卓穆却没有去管。他闭了闭眼睛找回平衡,然后望着父亲。
“这样就行了吗,爸爸?”
“我今天就是来要你的命的,反正你活着也没用。”
“大概吧……”卓穆笑了笑,“你当然有收回我的生命的权利。”
“卓叔叔!”终于挣开束缚的古勿今扑过来抓着卓越的风衣,“这不能怪卓穆!他身体不好经不起你这么打,要是想泄愤的话你骂他几句就行了!”
“滚开!”
将古勿今狠狠甩开,卓越踹了儿子一脚,卓穆立刻按着腹部后退了几步,脸色难看得像脚下的土地——卓越正要继续踹,看得心神俱乱的齐泽轩把古勿今不让他出来的嘱咐扔在脑后,从房子里冲出来,抱住卓穆,把他带离卓越能触及的范围。
“你在啊,正好。”卓越勾起嘴角,笑容如同见了猎物的狼。
齐泽轩直视卓越:“卓院长,他是你儿子吧?你有必要下手这么狠吗?”
“轮不到你说话,收拾完他就该你了。你们齐家的人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爸!”卓穆咳了几声,按住齐泽轩的手臂推开他,“爸,我跟你回家再说。”
“怎么,你是顾忌这小子才这么听话的吗?”
“爸,算我求你……我跟你回去,你想杀了我随你,想怎么样都随你!不关他的事!”
卓越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脸上的冷笑看得人为之悚然:“好啊。真行。”
“你干嘛?他要你的命你还心甘情愿地送上去?”齐泽轩吼道。
“说了不关你的事……”
“卓叔叔,不是那样!他们……他们都在一起快六年了,不是……不是报纸上说的那么回事,你冷静点,不要受别人挑拨!”
“我不受任何人的挑拨。”卓越的语气越加狠厉,“管他们在一起几年,我从一开始就没赞成过!与其让我的儿子跟齐家的什么人不清不楚,还不如我自己杀了他算了!”
“你干嘛那么恨齐家?”齐泽轩感觉到话中有话,将越来越软、快要昏倒的卓穆抱紧。
“因为你们齐家总是和我作对。”
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齐泽轩刚想接着问,卓越瞥见他扣在卓穆腰上的手,脸色顿时变得像暴风天一样阴沉,指着他用充满恨意的语气命令道:“放手!”
“凭什么?放开他让你杀了他吗?”
没等卓越真的动手把卓穆拖过来,不知从什么地方窜出来的小昊突然扑过去咬卓越的胳膊;吃了一惊的卓越迅速后退一步,飞起一脚将来势凶猛的金毛猎犬踢飞到几米开外。从地上爬起来想接着扑的大狗没跑几步就摔倒了,趴在地上恶狠狠地冲着卓越发出既像威胁又像呜咽的低吼声。
“什么畜生!”卓越眉头一拧,硬是拖着卓穆的领口把他拉过来,“你养的?”
“我养的……”
卓穆答得气若游丝。他挣扎着回过头去看趴在地上起不来的小昊,眼神满是痛惜。
“卓院长你也太欺负人了吧?他的狗招你惹你了你下手那么狠?”
卓越眼神一变,眸色变深。卓穆突然停止了挣扎,背影一时间看起来像是凝固了——紧接着他突然以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挣开父亲的手,转身去打了齐泽轩一耳光,力气用得不小。
“你给我从哪来的回哪去!这是卓家自己的事情!”
被他打得莫名其妙的齐泽轩茫然地盯着他看。古勿今嘴角一抿,拉住齐泽轩的手臂。
“就是,你还是回避吧。”
“我不……”
“说让你滚了你还不听!”卓穆冲他吼了一句,转头去看父亲,“爸,我们家的事和齐家没什么牵扯,不要把外人拉进来,我们回家去谈好不好?”
“我就没打算让你活着走出这个大门。”
抬手甩了儿子一耳光,卓越一脚将他踢倒在地。卓穆按着右肋一声不响地蜷起身体任由踢打,连着挨了几脚。咬紧嘴唇,卓穆气息奄奄地吐出几口血。齐泽轩已经面无人色,用力挣脱呆在原地魂飞天外的古勿今,扑过来挡在父子俩之间。
“你真的要他的命吗?有你这么做父亲的吗?”
卓越抬眼看着他:“我打死他总比让你弄走好。”
“你疯了是吧?既然这么恨我,干脆杀了我得了!”
齐泽轩昂起头,以蓄意挑衅的表情睨视卓越。过了两秒,本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卓穆突然抬起手,扯住他的裤腿。沾了血的手指稍微用了点力气就软软地垂下了。
“不是让你滚吗……该死的……”
“卓穆!”
在卓越动手之前,齐泽轩跪下身去护住他,然后转过头去瞪着卓越。看到他仿佛要将自己千刀万剐一般的眼神,卓越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将他拎起来。
“你以为自己能护得住他?少给我假惺惺的,和齐墨柏一路货色!”
“爸!爸……求求你,别说了,别……”
卓穆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古勿今悄悄地掏出枪,注视着卓越的动作;就在三个人都准备动手的时候,不远处铁制的大门突然传来沉闷的响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猛力撞击着坚实的大门,很快所有人都听出在撞击声中夹杂着汽车车胎的摩擦声和引擎的轰鸣声,一下,两下,在撞到第六下的时候,大门被撞歪了,一辆宝石红色的女式跑车硬是从狭窄的缝隙里开了进来,车身上刮出一串火花,卓越的警卫也被来势凶猛的车子驱散。
那是卓予瞳的车啊。古勿今放下手去看,只见车门被人用力一推,从驾驶席上下来的竟然是端木湄——她穿着紫色的礼服长裙,披了件男式外套,头发精致地盘在头上,看起来像是刚从哪里的宴会上出来,紧跟着她出来的是穿着白纱裙黑皮衣的卓予瞳。看到卓穆的样子,端木湄站在原地捂住嘴睁大了眼睛,而卓予瞳立刻就冲了过来,推开父亲,扑到卓穆身边抱起他,让他枕着自己的腿,白色的纱裙立刻沾上了血。
“哥,哥?你怎么啦?说句话啊,哥哥!”她带着哭腔喊了一会,抬起头泪光盈盈地望着古勿今和齐泽轩,“怎么回事?哥哥怎么了?”
“问你爸!”齐泽轩咬牙回答,齿间咯咯作响。
“你把他怎么了?”
跟着女儿过来,端木湄看了看儿子生死不明的模样,将身上的外套一扔,昂头直视卓越。卓越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当然是打死他。”
“还没死,你做事不怎么利索啊。”
“他挺抗打的。再说这两个东西一直在捣乱。”
“你以为他是你儿子你就能要他的命?”端木湄突然抬起手用力将卓越推远,谁都不知道她那么娇小的身体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竟然把比她高大那么多的卓越推得站立不稳,“你这个没人性的东西!他是你生的?你管过他没有?就因为他丢了你的面子你就要杀他,你连禽兽都不如!”
“说得不错,我就是禽兽不如,你清楚得很。”
“事到如今说这个根本无关痛痒,你早就不是个人了!”
“他和这个姓齐的小子闹出那种让人恶心的新闻来你不但不说他还帮着他说话?你就是对齐家念念不忘,要是能让他进齐家的门你肯定高兴死是吧?”
“你真够下三流。”端木湄绝望地仰视他,“他姓卓又怎么样?他身上流着一半端木家的血!这孩子不属于你!本来他来就不该跟你的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有权处置我的孩子了?卓越?!”
“他不该跟我姓?那他该跟谁姓?姓齐?”好像被她的话深深地刺激到了一般,卓越扯着她的手臂一扔,穿着高跟鞋站立不稳的端木湄顿时跌出好远,古勿今赶紧冲上来接住她。推开妻子,卓越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枪,啪嚓一声拉开保险,走向儿子和女儿,“今天我不杀了他就杀了你!”
“站住!”
不知什么时候从古勿今手里抢来军枪的端木湄突然对着院子里的高架灯开了一枪,随着爆裂声,玻璃纷纷掉落地面。开了枪之后,她几步冲过来,将手枪抵住卓越的胸口。
“把我逼急了我什么都干得出来!想杀他就先杀我,不过我要是任着你打死小穆我就不配做他的母亲——!再往前走一步,你就死在这里吧!”
“你敢开枪吗?”卓越扬起眉,俯视她,语气怀疑。
“我不敢?你走一步看看吧。比起你的贱命,我更想保住孩子的命。”
端木湄将手枪往前推了推,抬起头与卓越对视。两人互峙片刻,卓越艰难地露出一个苦笑,后退一步,看着她:“行,你狠。”
“滚出去,现在这里不是你的家。”
卓越停了一停,一挥手,警卫队立刻围上,簇拥着他离开被撞得歪歪斜斜的大门,坐上汽车迅速消失在林荫道那边。看着他走远,端木湄将枪扔给古勿今,语气急迫:
“今今,快打电话给你爸!”
“是!”
习惯性地立正回答她的古勿今赶紧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端木湄弯下腰按了按卓穆的颈动脉,抬头看着房子:“得赶紧让他找个地方躺下……”
“予瞳小姐,让开一下。”
齐泽轩推开正抱着卓穆的卓予瞳,轻巧地将他打横抱起来向房子走去。其余三个人跟着他跑进房子,而人事不省的卓穆只是任他抱起来,甚至连一声呻吟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