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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李震忙起身去打开了门,为头的一个人手提一把柳叶刀,身短不满六尺,长得猥琐,将辫子缠绕在脖子上,一身短衣打扮,后面跟着数十个彪形大汉,威风凛凛的站在门外,众人手里都拿着刀枪,又有几个举着火把的。李震看见此人的模样,已经猜出,来人因该就是龙头山的土匪头子臭茅坑。但是以前臭茅坑从来没有来这里骚扰过。李震还是有点把不准,正要开口问,旁边一个彪形大汉,抬腿就是一脚正踢在李震的肚子上,李震被这一脚踢得向后一个大仰八叉脑袋撞在桌子上,众土匪喝道:“龙头山庄大王来借粮,识相的快点把家里粮食和钱都交出来!”
      这些土匪一边说话,一边早冲进来十几个,四处翻箱倒柜,另一些土匪径直奔村里去了,瞬间整个张家坝就炸开了锅,一时间哭的哭闹的闹,鸡飞狗跳起来。
      李震勉强从地上挣扎起来道:“大王,你就行行好吧,我们家那里有啥子金银嘛,吃了上顿愁下顿呢。”
      这时候一个土匪头目说道:“赶快把金银都交出来,不然把你媳妇抓上山寨给我们大王做压寨夫人!”众土匪哈哈大笑起来,李世房第一次见到如此凶悍的土匪,吓得他躲在床下瑟瑟发抖。
      这时候臭茅坑从门外进来,看了看王氏笑道:“刚才是那个说要把这娘们给我做压寨夫人?”
      众人哈哈大笑,臭茅坑继续笑道:“我可没这么重的口味,黄脸婆我没兴趣!兄弟们看他们家还有什么东西,搞快拿了好去别家!”
      众人说道:“屋后圈里还有两头肥猪呢!”
      “那还等什么,让两个小兄弟把肥猪先抬回山寨里去,今天打牙祭!”
      李震忙哀求道:“大王,那两头肥猪可是我的全部家产了,您不能抢走啊,要不然我就没法活了!”
      臭茅坑吩咐两个小喽啰上前把李震捆翻在地,众土匪把能拿的米面油,以及搜索到的百多个铜钱,都一古脑的卷了去。
      臭茅坑带着一群人又去村子里抢了很多粮食家禽,肥猪等物,看看东西多的拿不动了,才回山去。本来这张家坝是有民团的,只因为平时疏于提防,谁都没料到臭茅坑一伙土匪会突然来袭击。
      臭茅坑带着众土匪满载而归,李震的母亲因为受了惊吓,从此卧病在床,李震四处求医问药,毫无起色,没有一点效果,不上一个星期就一命呜呼。李震悲痛的把母亲埋葬了。
      因为家里能吃的都被这些土匪洗劫一空,幸亏地里还有些红薯没有挖回来,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只能去把地里的红薯挖回来吃,李震每每想起,臭茅坑等一群人抢走了自己辛苦喂养的猪和粮食,就气愤不已,咬牙切齿,可是自己又无能为力。再加之母亲去世,悲愤交加,急出病来,才开始饮食吃下去就做干呕,后来竟然成了个痞症,终日里胸隔疼痛,王氏让儿子李世房去把村里郎中请来,郎中把脉过说道:“他这是饮食和怒气相攻,也就是常说的气裹食,很难治了。我先给他开两剂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水。每日服药三次。但是能不能治好,就难说了。”
      王氏忙说道:“求您一定要救救他,要是有个什么好歹,这日子没法过了。”郎中摇了摇头:“这世间最难治的病就是气裹食,P裹寒!那个红楼梦里边的林黛玉就是得的这个病没了的。不是我不想救他,这也得看他自己的造化,法是有缘终到手,病当不死定逢医。”
      郎中开过了药方,然后把药方交个王氏,又对床上躺着的李震说道:“哎呀!老李,已经都被抢了,你也莫怄气了,村里被抢的又不是你一家,黎财主不但被抢了,还被打掉两颗门牙呢,他家女儿也被糟蹋了,后来上吊死了。你跟他们比起来算是幸运的呢!”
      李震躺在床上挣扎着说道:“平时养这些民团,家家户户都是出了钱的,怎么土匪一来,连一枪都没放,这些人都搞啥子去了!”
      “啥子民团,土匪老鼠屎来的时候,全都各自在家睡瞌睡,被别个打了个措手不及。”
      “汪保长就是个酒囊饭袋,一天就晓得收钱!”
      “那不是,这个汪保长,除了催收钱粮,还有啥子用,建立这民团,也没少找村里收钱,这一真有事了,鬼影都看不见一个。”
      李震:“这回要是不给个说法,我看那个还给他民团交钱!”
      郎中站起身,告辞出来,李世房便跟着他去抓药。
      郎中和李世房一前一后,不多时来至郎中家里,郎中娘子,忙说道:“李世房哦,快进来坐。你老汉的病好些了没。”
      李世房有些拘谨,摇了摇头,走进堂屋里站着,郎中娘子从他手里接过药方,去柜台内把药抓好了,用牛皮纸包好,递给李世房,李世房唯唯诺诺的说道:“我没钱,我妈说先欠着。”
      郎中在屋里说道:“你只管回去就是了,药钱什么时候有了再给就是,乡里乡亲的。”
      李世房提着两包药回到家,把药交给母亲。他转身出来,这才往学堂里去。平时十几分钟的路程,他走了半个时辰,到学堂门口时,已经听见里边的同学在读“春对夏,秋对冬,暮鼓对晨钟。观山对玩水,绿竹对苍松。冯妇虎,叶公龙,舞蝶对鸣蛩。衔泥双紫燕,课蜜几黄蜂。春日园中莺恰恰,秋天塞外雁雍雍。秦岭云横,迢递八千远路;巫山雨洗,嵯峨十二危峰。

      明对暗,淡对浓,上智对中庸。镜奁对衣笥,野杵对村舂。花灼烁,草蒙茸,九夏对三冬。台高名戏马,斋小号蟠龙。手擘蟹螯从毕卓,身披鹤氅自王恭。五老峰高,秀插云霄如玉笔,三姑石大,响传风雨若金镛。…”
      李世房在门口站着可能是因为迟到了的缘故,心中有些忐忑,平时先生很严厉,学生迟到了都会被罚站,或者用蓝竹片打手心,对于罚站李世房倒是不怎么觉得害怕,他最怕的就是先生打他手心,那竹片又硬又厚,打在手心十分的疼。这时候他轻轻推开私塾的门,弯下腰,想趁着先生不防备,偷偷溜进去。轻轻推开一条缝,先用眼睛往里边看了看,见先生正闭着眼睛正襟危坐,右手时不时的摸着下巴的一撮山羊胡须,李世房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赶紧猫着腰往里走,就在刚要走到自己座位上的时候,同学杨勇突然大声道:“先生!李世房来了!”
      李世房气得眼珠子圆圆的看着杨勇,因为这杨勇一向喜欢和他作对。
      所有人都停止了朗读声,全都看着李世房,这时候先生睁开眼睛,看了看李世房,也没说什么,对着众孩子道:“都好好看书,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李世房搞不明白今天老师怎么不责问自己,就跟没事一样,旁边刘旭小声说道:“房哥!房哥!你要不要我帮你收拾杨勇,这小子敢坏你的事,今天放学了,我跟你两个好好揍他一顿,出出气。”
      李世房摇头道:“算了,算了,免得他回去告诉他爹,又惹是非出来。”
      晚上放学的时候,李世房收拾起书包,和同窗周杰一路往回走,周杰问道:“你平时从不迟到的,囊个今天来晚了呢?”
      “我老汉病了,去抓药的。”
      李世房回到家里满屋子的药味,母亲正背着一背篓红薯从地里回来,看见母亲累得满头都是汗水,他赶紧上前去帮母亲搽汗。
      李震在屋里有气无力的喊道:“世房啊,你帮忙把红薯洗了煮起,看你娘也累了一天了,让他歇息歇息。”
      “恩,晓得!”
      王氏忙说道:“儿啊,你各自去读书,我不累!”
      晚饭又是煮红薯,李震实在是没有一点食欲,心口气闷,勉强用筷子夹起一个红薯,咬了两口,又放下了:“哎呀,我这个病可能是好不了呢!”
      王氏在一旁劝道:“孩子他爹,快别说着丧气话,好好养病,过几天就能好起来了。这个家可不能没有你。”
      李震摇头道:“我死了以后你就改嫁吧,我真的不行了。别为我守寡。”
      王氏垂泪道:“我不会离开你的。你别胡思乱想了,快点把病养好!”
      李震放下筷子,倒头睡下了,把头对着里边,也不说话,转眼秋去冬来,田里土豆也可以收获了,初冬的清晨小河里结了一层薄冰,路边的野草也被霜打成一片白色,沿河两岸的麻柳树都变得光秃秃的只剩下枝干。远处田里的白菜依然绿油油的,似乎毫不畏惧这冬天的寒冷,然而这个冬天可能在李世房的心里,是最寒冷的一个冬天了。
      就在李震的病情似乎稍微有些好转的时候,河对岸浩浩荡荡百十个土匪,撑着竹筏又过河来了,村里早有人发现,一时间吵吵嚷嚷闹了起来,臭茅坑带着大队人马又再次闯进村子里,肆无忌惮的抢劫,因是这次土匪白天来的,早不早就被村民发现,很多人带着家眷都往码头上跑了,以及那些商人走得还算及时,除了货物被抢以外,总算是把银元保住了。这次臭茅坑带着众人,把村子里又洗劫一空,李震家里刚收获的土豆红薯,也被这些土匪给抢走了,因为他们家实在没什么可抢的,李震躺在床上破口大骂,臭茅坑气愤中一刀把李震给劈死了。王氏因是在田里干活,见土匪来时,他就草丛里藏起来了,一直等土匪走了,方才回来,刚一进门就闻见一股子血腥气,忙进屋看时,李震被砍死在床上,鲜血把被褥都染红了。
      李世房回来的时候,看见父亲被杀死在床上,他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呆住了,不知道如何是好,心里只有满腔怒火。
      左邻右舍听见王氏的哭声,前来探视,这才晓得李震被杀了,汪保长,听说李震被杀,吩咐人来帮忙料理后事,唢呐一响布一盖,亲戚朋友等上菜,吹的吹抬的抬,转头身后一片白。
      李世房上前双手抱着父亲的身子嚎啕大哭起来,众人都来相劝,把他拉开了,在众乡亲的帮助下,搭起灵堂,汪保长通过众人募捐,给李震买了一口棺材,又请了吹鼓手,敲敲打打还算是热闹。
      在汪保长的操持下,道士选了埋葬吉日,看好了坟地,丧事办的很顺利。
      “李世房,汪保长帮你葬父,这个恩情,你要记得心里哟!”刘麻子在一边说道。
      李世房板着脸道:“恩情个屁,要不是你们民团都是草包,怎么会让土匪杀进村里来。”
      赵狗儿忙责骂道:“你这P娃晓得啥子,要不是汪保长你老汉死了都得烂在屋头!”
      汪保长正在打麻将,听了李世房的话,脸笑嘻嘻的道:“你们也是,跟他一个毛孩子说啥子嘛,我汪大爷做好事从来不图别个回报的。在说了,现在李震兄弟也走了,留下王氏孤儿寡妇的,我还是愿意代劳照顾,这样李震兄弟在九泉之下也放心了。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汪小华忙附和道:“汪保长这叫好人做到底呢。哈哈哈。”
      李震下葬这天,天上下了很大的雨,送葬的人都带着斗笠,李世房在前端这灵位,一路浩浩荡荡的到了坟地处,只见坑里已经有了些积水,众人冒着雨把棺材放进坑中,盖上上石板,在上面磊上土,李震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为父亲报仇。
      汪保长因为村里连日来被老鼠屎抢了两次,迫于压力,严厉整顿民团,每日巡逻操练,在河边建起数个瞭望塔楼,又在村口修筑寨门,碉楼,内中有土大炮数门,每日值守的民团士兵不下三十人,如此一来,龙头山庄的土匪也不敢就来造次。
      光荫似箭,日月如梭,一晃两年过去了,李世房,在这两年里,迅速的成熟了,每天既要去私塾读书,又要帮着母亲干活,当的孩子都在玩耍时,他在农田里干活,当别的小孩下河摸鱼时,他还是在干农活。这天他正在田里干活,只见先生的女儿,林春花从田坎上跑了过来,绿色的裙子被风吹得那么飘逸,脑后长长的秀发如一道黑色的波浪,不多时林春花已经到了面前:“哎呀,你怎么又在干活,今天和我去逛街吧。街上新开了一家洋餐馆,听说里边的饼子特别好吃,不过那个饼子不叫饼子,他们叫披萨!”
      李世房抬头看着林春花,笑了笑:“我去不了,我还要今天把这一块田翻出来,眼看马上就要种玉米了,不能误了农事,你也晓得我们家,就我一个人干活了。我如果不干,我娘根本就忙不过来。”
      “哎,你难道就要这样一辈子在田里干活吗?”林春花嘟着嘴埋怨道。
      李世房很坚定的说道:“怎么可能,我还要报杀父之仇呢,怎么可能就在田里干活!”
      “那你在田里干活能把老鼠屎干死吗,你还是别在干活了,跟我去逛街吧。人家可是给父亲好说歹说,他才同意的。你快点走吧。”
      正说话呢,杨勇从大路上跑了过来:“春花,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刚才去你家,你先生说你出去逛街了,我在街上寻了一圈没看见你,周杰说你往这边来了,你怎么跑来看他挖田。”
      李世房见老冤家来了,心里有气:“他来看我挖田关你锤子事!”
      杨勇道:“春花,我请你去吃饼子!街上新开了一家洋人饼子店。”
      林春花怒道:“吃你M!你要吃你各自去吃嘛。我才不去呢!”
      林春花很生气的转身就走,杨勇见林春花走了,对着李世房握着拳头道:“看到我这沙包大的拳头没得,你最好离春花远点,不然打掉你门牙!”
      李世房白了他一眼,没说话,心里寻思道:“这每日种田也不是个办法,我得去学武,只有学好了武艺才能替父亲报仇!可是去哪里学呢?”李世房正在思想这事,也无心挖田了,扛着锄头从田里上来,看着林春花远去的背影,思绪万千,就在这时,突然听见有人在路上大喊:“快上树,快上树!”
      李世房正听得纳闷,突然看见徐老五家的大水牛发疯般的往自己这边冲了过来,李世房来不及多想,拔腿就跑,后边水牛越追越近,李世房跑的气喘,自心内道:“今番必死在这牛头之下了。”他一边跑一边嘴里直嚷:“妈妈呀,救命啊!妈妈呀救命啊!”渐渐的水牛越追越近,眼看牛角就要触碰道后背了,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迎面一条黑影闪过,李世房感觉身子突然腾空而起,瞬间就坐在了水牛的背上,定睛看时不知从哪里窜出一条大汉头上戴一顶瓜皮小帽,身长八尺,浑身肌肉遒劲,只见他右手一把拧住水牛鼻子左手把牛角一拧,水牛牟牟叫,却是再也动弹不得。这时候徐老五气喘吁吁的从后边赶来:“多些李二老师,要不是你这牛怕是要搞出人命。”
      原来这个单臂服疯牛的乃是远近闻名的拳师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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