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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往生泪(一) 因为有事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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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事相求,陆玉笙在普济寺逗留了几日,待事情办妥之后,才拿着净尘方丈的书信去了趟衙门。
腰间的荷包一鼓,精神气儿就好上不少,瞬间觉得连这日光也没有那般刺眼了。
城隍那里有睢渊暂时管辖,一时半会怕是走不得后门,那便尝试下人间的法子。
立个招牌,放点风声,找些托儿,奔走呼告。
趁着悬赏令这股东风,只要宣传到位,自然会有撞鬼的凡人找上门。
陆玉笙想明白了,就直奔集市而去,许是久未体会人间烟火气,稀奇的紧,逛了不过小半,却已是零零散散买了不少。
经过河畔,锦媚正提议买些莲子回去,便听到有琴声自河中央传来。
河岸处汇聚着不少青年男子,有几个头戴儒巾,看模样似是学院书生。
“歌韵巧共泉声,间杂琮琤玉。这琴音……妙啊!”
“这可是怡香院的头牌,一曲十金,怎能不妙?”
有人感叹,“不知是哪位富贵公子,竟然请得她来相陪,江河湖畔,美人佳肴,听曲赏荷,当真一大美事。”
“据说是明公子……且已给岚雪姑娘赎了身。”
听到此话,周围人骤然噤声,倒是最初吟诗的那位书生唏嘘了句,“倒是可惜。”
陆玉笙并未在意这边的喧闹,付过了钱便转身离开,还是锦媚在她冥识里夸赞说“这曲不错”,她才回头望了一眼。
画舫雕梁画栋,装饰华丽,两侧粉纱轻曼,隐约可见有位蓝衫女子在垂首抚琴。
“你还懂音律?”
锦媚哼了一声,“我琴艺最是不错,当初我与郎君相识也与此有关,你若想听,身子借我用用,我随时奏予你听。”
只是心里搁着事情,她们要做的事情又太多,反倒逐渐忘记了闲适的模样。
想到以前……
锦媚语气稍顿,立马又反悔道,“算了,百年未弹,怕是手生了。”
陆玉笙摸了摸指节处,笑着打趣道,“买琴的钱都够你置办一身行头了。”
锦媚深以为然,“那你还是把钱留着,多给我置办一身漂亮衣裳吧。”
如今身处闹市,绸庄倒是不缺,陆玉笙四处打量了下,选了家眼熟的铺子便进了去。
上次来探听何家消息时,锦媚便看上了这儿的一匹料子,只是当时她囊中羞涩,没能买下,今日既然经过,便索性多置办了两身。
陆玉笙写下傀偶的衣着尺寸,递给店铺的伙计,余光瞥了眼柜台处,寒暄问道,“袁掌柜似乎有心事?”
“哎……”袁掌柜叹息一声,其实她已经隐藏的很好了,作为李家最为挣钱的店铺掌柜之一,她向来贵客至上,笑脸相迎,今日亦是如此。
只是眉眼的疲惫过于明显,眼角处有着胭脂香粉都难以掩盖的红肿。
见是曾与自己相谈甚欢的熟客,她便也没瞒着,“是我那不省心的儿子,出门一趟,不知遇到了什么事,夜半总是惊梦,问他原因他也不说,徒让我这个老婆子担心。”
“哦?”陆玉笙歪过头来,“莫不是生了病?”
“身上倒也不曾见伤……”
陆玉笙:“可见了大夫?”
“昨日带他去问诊过了,说是并无大碍,但昨儿夜半他竟出了癔症,自己去厨房杀了只鸡,洒了满屋的鸡血,抱着个木棒锤缩在床角,神神叨叨的念着什么,可不吓坏了我和他爹?”提到此事,袁掌柜的面上不由又爬满愁容。
她这儿子向来是个懂事的,跟在主家跟前,能干又上进,少有让她操心的时候。
李家老爷年事已高,家中生意已经逐渐放权给小辈,李家大公子李庆荣便接手了三家商铺,近两年经营的也算不错。
这次听闻北方商贾有笔大生意,听说还是都尉公子牵的线,李家大公子很是重视,亲自赶往外地去谈判,袁掌柜的儿子会些拳脚功夫,便跟随前往。
可哪里想到,出门前还神采奕奕的儿子,回来后就如同被施了苦刑般,每日杯弓蛇影。
陆玉笙问道,“此行一趟,只有令郎状态有异吗?”
袁掌柜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是有所顾忌,模棱两可道,“应当是的吧……”
说来也巧,那日李家大公子折返而归时,陆玉笙就在城门外,她心中有所猜想,便也未同袁掌柜深究。
好在她去买笔墨纸砚时,顺手画了两张符揣在身上,此刻送她正是合适,“掌柜的若是信我,便将此物放置于你儿子枕下,他自然不会惊梦。”
“这个是……”
陆玉笙莞尔一笑,“安神符,助眠用的。”
面前的少女容貌娇俏,眉眼弯弯,看年龄还不如自己儿子大,袁掌柜只当她玩闹,耐心道,“姑娘,我不是和你开玩笑。”
“我也是认真的。”陆玉笙还记得自己新买的招牌,手往背后一伸,便凭空摸出一杆旗幡,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八个大字。
袁掌柜识字有限,勉强认道:“追鬼王者,人……”
“咳咳……”陆玉笙纠正道,“捉鬼王者,从无败绩,就是我驱邪捉鬼,手到擒来的意思。”
许是被她这一番凭空索物的术法给唬住了,袁掌柜似是信了几分,犹豫道,“可是……”
陆玉笙将符箓放到她的跟前,“先试上一试,童叟无欺哦~”
说罢,也不在乎袁掌柜信了几分,付了衣裳的钱,便怀揣着招牌离开,前几日都是夜宿枝头,身体多少有些疲累,她准备拿钱去寻个住处,好好休整一番。
锦媚换上新衣裳,附身的傀偶隐在伞下,美美的拿着镜子照了又照,顺口问道,“袁掌柜的儿子有问题?”
陆玉笙摇头,“没有问题。”
锦媚:“那你无缘无故送一张符出去。”
陆玉笙高风亮节道,“我在积攒功德。”
锦媚轻笑一声,“好话赖话倒都让你说了。”
明明之前还说莫要随手干涉人间因果,今日的符送的倒是快。
陆玉笙吐了吐舌头,老神在在道,“不要质疑我的善良。”
锦媚对她也是熟悉,陆玉笙虽然经常一副调皮跳脱的模样,但向来做事有分寸,便是出了冥界,但该守的戒律她都记得清楚,现在看她这神神秘秘的模样,便知此事怕是真有鬼怪作祟。
两人随意的聊着,不多会儿,便到了一处客栈,正是初来三塘郡时住的那家。
小二正巧在外面迎客,见是陆玉笙,脑中对她有几分印象,连忙迎了过来,“呦姑娘,又见面了。”
陆玉笙转着手中的荷包,从中拿出一锭银子扔到店小二怀里,豪气道,“开个上房,我会在此住上一段时间。”
“好咧。”听是长住,店小二顿时喜笑颜开,提议道,“三楼右边走廊最里间如何?安静又宽阔。”
陆玉笙点点头,“可以。”
店小二:“姑娘这是刚领了赏钱吧……”
陆玉笙:“你怎知是我?”
“这还用说。”提到此事,店小二脸上带了些佩服之色,滔滔不绝起来,“近来听闻有个年轻姑娘解决了普济寺闹鬼一事,我就有所怀疑,当初您对普济寺那般好奇,不过听上两句便立刻动身前去,可见是想拿悬赏的,今日出手又这般阔绰,我自然就明白了。”
夸的话怪多,但“年轻”两字却是尤其抓耳,陆玉笙不由心情舒畅道,“你倒是机灵,叫什么名字。”
小二笑了笑,“叶劭,姑娘叫我阿邵就行。”
再说睢渊这边,早前便传音给黑无常,但也不知是何原因,无常使耽误了些时候才到。
睢渊将余芷汀连带着其他犯了过错撞到他跟前来的小鬼一同交到黑无常手上,顺便打探道,“南地群鬼乍现一事,可有问出些什么?”
黑无常冷丧着一张黑脸,硬邦邦道,“不曾。”
睢渊点点头,面上未有半分意外。
实际上,五殿阎王刚把此事交到他手上之时,他便亲自审判过几只孤魂,均是痴傻如同白纸,全无半点记忆。
三塘郡是最开始捉到他们的地方,且冒出时刻恰是上一任城隍使卸任的时候,为查探线索也为镇守,睢渊便临时调任此地。
不曾想,当日便遇到了陆玉笙……
想到她最近态度颇为反常,睢渊不由问道,“陆玉笙来此郡的原因,你可知晓?”
黑无常点头,“小白说过一点,陆姑娘思念故土,来此追忆。”
睢渊:“……”
这信口胡诌的话确实像白无常能说出来的。
事情有些巧,这个理由虽能解释一二,却并不能让他信服。
黑无常眼睛转了转,暗暗撇了睢渊一眼,想到了另一件事。
睢渊身上有滴鬼王泪……这事在上次城隍庙偶遇时,小白偷偷告诉了陆玉笙。
大半个冥界的人都知道陆玉笙在收集祈灵水的配方,但知道睢渊身怀鬼王泪的却寥寥无几,这两人往日里向来互不对付,睢渊应该不至于被个丫头片子抢走东西吧。
黑无常心思急转,面上却半分未显,直觉着还是对此沉默比较好,以防睢渊去寻小白的麻烦,若是小白称此休了病假,勾魂夺魄的任务就会落到他一个人身上,那就不太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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