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一舞动四方 惊鸿一舞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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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言酒肆内仍是一片安静，客人不多，机密的交易在悄声无息的进行。而它的阁楼里，针锋相对的气氛更是冰冻了气息。
“姬王姬长欺，久违了。”笑笑摇着小腿，饶有兴趣地看着姬长欺。
姬长欺却不似她那么轻松,紧锁着眉头道：“我不认识你。”笑笑道：“你确实不认识我，但我很早就认识你了。”姬长欺道：“你认识我也是为了‘离火卷轴’？”笑笑摇头道：“我可不是那等粗俗之人，我对长生不老没有兴趣。我认识你也不过一场意外。”姬长欺道：“那阁下为什么要避开玄陌专门来找我？从面上看，你和玄陌的关系不差。”笑笑道：“确实不差，可是玄武苍国和白虎段国的人都在找你，现在放你出去太容易暴露身份。如果让玄陌知道你是姬王，恐怕你现在已经没命了。”姬长欺沉默了一下，道：“所以说你在帮我？”笑笑摊开小手，做了一个无语的表情道：“不然呢？”姬长欺道：“你没有义务来保护我，再说我们跟本没见过。”笑笑道：“你说错了，其实我们早就见过。而且我很好奇你呀......你死了岂不是可惜。”
“上一次见面是在朱雀殿那晚，笑笑在场。不得不说，长欺哥哥，你演戏演得可真不错。但你骗的了全场，骗得了苍程弈，却独独骗不过我。”笑笑拿起桌边的焚香，轻轻的往姬长欺那边一吹，阵阵幽香弥漫，紫烟缥缈模糊了视线，“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呢？竟然让你如此想要毁掉姬国......为此，你可是装傻装了整整十年呢，以你的性子来说可是很困难啊。凤凰，是骄纵......”
“你是谁！”姬长欺怒喝，打断了笑笑的语言。他漂亮的脸是从未有过的寒冷，与平日里的他判若两人。姬长欺死死盯着笑笑，隐匿在笼袖中的手握起了许久未动过的武器。
“唉，真凶！知不知道打断别人说话很没有礼貌。”笑笑本欲继续说下去，可她看了看姬长欺犀利的几乎要杀人的眼神，无奈地嘟着小嘴叹了一口气，“好、好，笑笑不说了。至于我是谁......只能靠你自己来寻找答案，我能告诉你的不过笑笑很早很早之前就见过你罢。”
姬长欺稍稍收起了杀气，缓了缓才道：“什么意思？”
笑笑摇了摇头，笑着不语，只是那笑容里似乎夹杂了一丝苦涩。
姬长欺沉默了，他轻轻坐下，整个人显得有些无力，苦笑道：“你说你是无所不知看来还真没夸大，看来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笑笑没有回应，岔开话题道：“不说这个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拿到‘风落扇’。”姬长欺也同意笑笑的观点，抱胸道：“嗯，不过你专门点名是要我做些什么？”笑笑道：“我希望您能再舞一支阵国曲。”姬长欺道：“可我并不会......”“不，您在撒谎。曾在南风亭，谁人不知月下‘红衣阵国舞’呢？”姬长欺眼睛愕然睁大，不可思议盯着笑笑道：“你居然......”笑笑笑道：“是啊，所以笑笑说笑笑很久之前就认识你了，长欺哥哥。”
姬长欺凝视着笑笑的眼睛，脑海中不断地跃出片片画面：白衣飘逸，红莲绽开，月下抚琴，一舞忘尘......他胸中一股热气涌上，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些事情过去了，连记忆都变得模糊，是再也回不来了。
半晌，他才清醒过来，轻声回答道：“你是希望我去参加‘醉红阁’的歌舞会？”
笑笑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没错，只是......”
“只是什么？”
笑笑难为情地挠了恼粉嘟嘟的脸，小声道：“‘醉红阁’歌舞会只招女子参赛，所以你必须要......扮成女子。”笑笑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听不见。
“我已经答应玄陌了，没有问题。”姬长欺还以为是什么呢，不禁和煦一笑，如春风拂过般明艳，和笑笑的记忆里一模一样。
“那就好！”笑笑释然，“服装和易容就交给笑笑来吧，长欺哥哥。”她顿了顿继续道：“还有你的伤......笑笑也有办法让它痊愈。”
姬长欺眼神复杂着长叹了一口气：“连伤......你果然什么都知道。”
“那可不，笑笑无所不知啊！”
姬长欺此时思绪万千，低头不知想着什么，眉头难以展开。
而笑笑靠在窗边，小小的身体微倾在窗棂上，看着姬长欺的眼神同样复杂。
“真狠啊，姬大人......笑笑就算了，凤柒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呢？笑笑不过揣着明白装糊涂，再也走不出这金门，那凤柒呢？你又要对他如何？”笑笑在心里默道，抬头望向那亘古不变的美丽天空，似乎只要伸出手就可以触及，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俩日后 明言酒肆
今天是五年一度的“醉红阁”歌舞大会，往日里车水马龙的金门街被人流堵了个严严实实，到处都是窜动的人头，兴奋的气息晕染了整座辉煌的城市。
“听说千金难求一曲的云晗花魁今日要表演唉！”“真的吗真的吗！”“哪能有假啊，不仅如此，今年竟然有五人也参选了歌舞会！！！”“到底是哪家仙子敢与云晗姑娘比啊，你是没见过云晗姑娘，那可真是太漂亮了！”“......”激烈的讨论声蔓延了整个大街，所有人都在期待着未时的表演。
姬长欺却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面露愁容，他觉得事情俞变复杂起来，似乎微微脱离了所想。
“小姐，你怎么了？”笑笑安排的侍女看他脸色有些忧愁，轻声问道。
“没事，我只是有些紧张。”姬长欺微微一笑，经过粉饰的面容更加惊艳。他本就妖孽无比，美到雌雄莫辩，按笑笑的话来说，这是她做过最轻松最完美的一次易容。此时的姬长欺看起来，就真如仙女下凡般不食人间烟火，连侍女也微微红了脸。
“让我一个人休息一会儿吧。”
“但是，玄公子想要求见小姐一面......”侍女怯生生地说。
姬长欺微楞：“玄陌？你先退下吧，顺便请他进来。”
“是。”
片刻后，熟悉的黑影信步走了进来，干净利落，漠然无情。
姬长欺拖着脸问：“你来干什么？”他此时的声音经过处理，很是婉转动听，配上那张更为柔情漂亮的脸蛋，令玄陌差点没认出来眼前这位“美人姑娘”是姬长欺。
“笑笑是准备让你......参赛？”玄陌有些惊讶。
“是啊。”姬长欺点点头，“你担心我做不到？放心吧，我姬长......不期一定能拿下‘风落扇’。”
“......”玄陌沉默了一会儿，难得觉得有些好笑，“我来是为了给你样东西。”
“嗯？”
还没待姬长欺反应过来，只见玄陌走近来到他的身侧，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将他的脸抬起。俩人贴得极近，几乎就要要挨在一块，连对方的心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你......”姬长欺脸瞬间红了一片，欲要制止，玄陌就已经将另一只手抚在了他的眉心处，指尖薄茧的触及带来微微的麻痒感。姬长欺只觉眉心突然一热，伴随着微微的刺痛，私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眉心流入身躯。玄陌早已放开他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姬长欺体内原本沸腾的血脉转瞬间变得平静。
“这是......”他愣神问。
“咒印，可以压制住你纯正的朱雀血脉，外人很难察觉。”玄陌平淡道。
“啊，谢谢......”
他刚刚在想什么啊！
姬长欺有些恼怒，捂着脸不愿看玄陌明明平淡无波又帅的犯规的脸。虽说玄陌肯定没有这条心，但姬长欺总觉得有些奇怪。以前都是自己去调戏美人，还没谁敢如此对待过他！
“提前说明一下不行嘛......”他小声嘀咕道。
“我先走了。”玄陌看了用手捂住脸的姬长欺一眼，闪身再不见踪影，留下姬长欺独自一人在房间内休息。
“当——当————”浑厚的钟音震响，悠悠传遍四方，向整个金门城宣誓着未时已到，歌舞会即使开启！
群众们等待已久，听见钟声响起，个个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金门中心的醉红楼前呼声一片，一波更胜一波！只闻六声炮竹依次鸣响，火光在天空中炸裂为繁花一片，暗藏在炮竹里的鲜花瓣如雨般倾撒而下，在半空中飘舞、旋飞，好不烂漫。幽香随后便至，丁香、玫瑰、茉莉等百花的芬芳在空中交织盘旋，就如“弄花香满衣”，甜香随风丝丝传进了人群中，楼阁中，乃至整个金门城中！
当人们还沉醉在幽香中时，高高站台上的鸳鸯屏风缓缓开启，恢弘的醉红巅舞台上一道紫影已经悄然站立，那身姿婀娜无比，衣摆随风飘逸，纤纤玉手中抱着一把精美的琵琶，如那从敦煌壁画中走出的飞天仙女像。霎时间，所有目光齐聚一点。
“是云晗姑娘来了！”“云晗姑娘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终于能见到真的云晗姑娘了！”“......”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云晗脚尖轻点莲台，在舞台中央的池中旋转荡漾，水波轻晃，一曲琵琶音悠然奏起。那铮铮琴音如清风拂起，如溪水流淌，淡泊了忧愁与痛苦，似要洗净心中的陈年污垢，空灵穿透天地。只一曲，撩人心弦，带来无尽清宁，可谓是“琵琶金翠羽，弦上黄莺语”。曲终，她悠悠放下手中琵琶，轻纱从脸庞落下，一张清丽脱俗的小脸温婉显现，大大的眼睛宛若能吐出话语，灵动不凡。她在方寸之地中从容起舞，如在水中行走的凌波仙子。优雅一甩手，只见紫色水袖似有生命般翩然翻飞，如蝴蝶飞舞，斑斓绚丽缭人眼......优美的舞蹈在旋转中停止，给人留以无尽遐想。
“太棒了！云晗姑娘不愧为醉红楼的头牌花魁啊！”
“云晗姑娘我爱你！”
台下一片沸腾，称赞声络绎不绝，无数人大喊着云晗的名字！
姬长欺也颇为惊讶，不得不承认这云晗姑娘一曲一舞皆是动人无比，换做曾经的他肯定动心不以。
沸腾声很快散去，因为又有仙子登台而舞。
连续三位过去，虽然也美艳万分，但终究没有人比过云晗姑娘那罕见的清丽脱俗之柔、之美。只有那个手脚皆穿戴银镯的苗疆姑娘还带来了些许看点。
“该上场了啊......”姬长欺抬头望向空荡的舞台，插上了最后一只金簪，一跃而起。
身若惊鸿，一抹艳红愕然出现在众人眼。
鼓声轻点，如细雨叮咛，密密从四方穿透而来。红影的身体宛如云絮，双臂柔若无骨，随着鼓点所律动，如雨水中无助飘舞的羽毛般随波逐流，一点一滴的动作尽显柔弱凄美。这时箫声破空一鸣，凄厉传遍天地，连鼓声也随之剧烈，温柔雨势瞬间转为暴风骤雨！姬长欺一手高高举起，踮起脚尖纵然从高台跃下，华丽的红袍在高速坠落中随风狂舞，一头青丝早已披散凌乱，身影悲凄如一只绝望的火鸟。
正当众人惊慌失措时，他在虚空中一个飘扬转身，袖中散落出来无数飞花曼舞，一时间如来到人间仙境，他踏着花瓣一步一步如生金莲，再次回到了高台。舞步俞变激烈高亢，宛如征战沙场的将士，身后笛如号角，琴若风沙，舞若美酒......他时而旋转盘旋于高空，仰望无尽天空；时而坐倒于地，悲声痛哭；时而取下金簪为刃，勇往直前，有破千军之势！大开大合间，似乎倾诉了一个讲不清道不明的故事。全场乐器瞬间戛然而止！再没有一点轻响。便在这时，一句嘹亮的歌声响彻了醉红巅：“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婉若凤凰长鸣，威严中又有着无尽舒坦。
“回”字被姬长欺特意玩弄技巧，声音跌宕间推高到极致，余音似绕梁三日，在长空中久久不绝，才渐渐消散。
一曲尽，鎏金面具终从他的脸上滑落，落地发出“哐当”的细响。只见一个绝美的人儿面带泪痕，回首一倾城，一眼如万年，眉间一道妖艳的红印更是增添惊艳。如一幅不存于世间的巧妙绝伦的画卷，美到令人窒息，天地似乎在这一瞬间都失去了色彩，如此华美的“天下第一舞楼”也不及“她”万分之一。
霸气中不失柔情，悲痛中不失坚韧。
听者们似乎历经了一位巾帼的征战故事，如一壶陈年温酒倾头灌下，一醉不醒，流连绝伦，全场竟是鸦雀无声。
姬长欺徐徐站起，俯身微微一敬，转身化为一道惊鸿再次消失在了天际，就如来时一般神秘。
人群中，藏匿着的玄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一舞动四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