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反派的白月光仙尊》鬼友非仙

52、杀伐之月 漂亮飘花的

　　漂亮飘花的青瓷碗，就这样变成了一块块碎片，零零落落散在地上。祁黯下意识就要俯身去捡，被杀月眼疾手快地拦下来，“干什么，别划了手。”

　　祁黯维持着伸手的动作，有些恍惚地看着地上的碎片，脑海中一遍一遍回荡着那句“米酒团子”，本已经消融的寒意，竟然又一层层地漫上四肢百骸。

　　那座荒凉遥远雪地的大殿中的一幕幕，像是一味荒唐的毒药，让祁黯陷于此中，惴惴不安。

　　明明是遥远的事情，明明是百年前的辛酸秘辛，明明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眼前出现一双黑色鎏金的靴子，靴身隐约勾勒出修长的小腿，上缀金饰，精致却又冰冷。这双靴子竟然那样熟悉，祁黯猛然抬头，却见杀月蹲下身来，拿出一方帕子细心包走了地上的瓷片。

　　瓷片互相碰撞发出的清脆的声音，渐渐拉回祁黯的思绪，他看着杀月在他面前温柔细致的动作，那种荒谬的感觉再次慢慢淡去。

　　不过是一碗米酒团子罢了，他从前，不也是极其爱吃吗？

　　这样心里安慰自己，他情不自禁伸出了手，抚上杀月脸上的黄金面具，冰冷的温度传递到指尖，杀月抬起眸，墨色的双眸漆黑不见光芒。

　　与这样的眼瞳对视，恍然生出一种与野兽对视的错觉，祁黯的手又是一颤，正待收回手，却被杀月按在了面具上，无法抽回。

　　良久对视，杀月垂眸，乌黑的羽睫轻轻颤了一下，顺势拉下祁黯的手，压到到胸口正中央的位置，“你听。”

　　沉沉声音响起，顺着胸腔的震动，漫上祁黯的手指，带起一阵酥麻的感觉，像是一团火燃烧在指尖，炙热又丝丝抖动。

　　祁黯通过指尖，感受到了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强烈地震动着，迫切地仿佛要跳出胸腔。

　　杀月声音低沉动听，一字一句珍重地吐出，“信我。”

　　这是杀月第二次对他说——
　　信我。

　　院中的树木泻下几片碧绿的叶子。祁黯觉得鼻腔有些酸涩，他俯身，缓缓吻上杀月绵密的睫毛处，杀月顺势闭上了眼。

　　祁黯狠狠呼吸一口那冷淡的冷香，“我信你。”

　　杀月睁开眼，露出一抹笑容。两个人非常有默契地没有提祁黯的疑惑，也没有提信什么。

　　杀月起身，坐在祁黯身侧，递给他一柄新的调羹，祁黯接过来，暖暖的米酒团子温暖脾胃，满口都是芬芳甘甜。

　　一口一口下去，不真实感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全感。

　　*

　　饭后，两人慢慢行走在灯火通明的长街，两双黑衣，两笔墨发，两只艳红的凤麟翩翩起舞，两个背影玉立修长。

　　街边热闹喧嚣，暖黄灯光笼罩了一对又一对的璧人，四处衫衣素裹，满目繁荣。

　　“无极尊者秘史啦，快来买啦！五十文一本，绘图精美！”

　　啥？祁黯赶紧去看看是哪里在卖他的秘史，却看见一个戴胡子的算命先生面前摆了密密麻麻的几排书，每一本书的名字看起来都非常有深度。

　　祁黯有些尴尬地往后看了一眼，杀月正抬脚要走过来，祁黯连忙隔着几丈的距离喊道，“哎呀哎呀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阿月我们走罢走罢。”

　　杀月疑惑地停下脚步，祁黯连忙拉着杀月要走，没走两步，身后传来算命先生不满的声音，“我说这位公子，你不买我的书就算了，还当街说我的书乱七八糟，这让我以后还怎么卖啊？”

　　杀月顿住了脚步，略略瞥了一眼祁黯，祁黯惨不忍睹地转过身，隔着十丈的距离隔空对话，“那你还待怎地？”

　　杀月已经转身准备过去，却被祁黯死死拖住，“哎哎，我过去就好，我过去就好。”

　　祁黯让杀月站在原地，拔腿过去，扔下了五两银子，压低声音道，“够你这些书了罢，好了好了，我走了，你不要再叫住我。”

　　一回头，猛地撞上一堵墙，祁黯捂着鼻子睁眼，杀月俊美逼人的脸颜一下子出现在眼前，祁黯惊恐道，“你怎么过来了？”

　　杀月哭笑不得地看着满地的《昔千春宵笙歌图》《一泻千里》《月朦胧千丝雨》，顿了半晌才道，“你不让我过来，就是为了不让我看见这些？”

　　祁黯感觉脸上无光，摸了摸面皮，正要干笑几声应付过去，却看到杀月俯身捡起了一本书，面色凝重。

　　祁黯好奇地看过去，那是一本古朴的书，在一堆乌烟瘴气的书中显得格格不入，翻开一页，一股腐烂的书页的气味扑面而来。

　　杀月看了一会儿，“这是什么文字？”

　　祁黯接过杀月手中的书，细细查看起了上面的文字，那如同蚯蚓一样弯弯曲曲的图案，解说道，“这是古罗文，是千年前四大域尚未统一之时，南侧修士使用的语言。”

　　杀月又看了几眼，问道，“上面写了什么？”

　　祁黯对于古罗文并不特别熟悉，只得边译边说，慢慢将片段的文字连成一个完整的段落。

　　中土有一方碧湾华池，灵气充足，曾是魔物们生长栖息的乐园。千年前魔物中的魔尊爱上了一名人类修士，虽然受到手下的拼死直谏，却还是甘愿走出结界，随着这位修士生活。

　　人类修士，却只是贪恋魔尊强大的内丹。

　　后来，这位修士趁着魔尊熟睡，用一柄宝剑，挖出了魔尊流光溢彩的白色内丹，将魔尊扔回碧湾华池，在那方乐土上大开杀戒，血流成河枯骨成山，无数魔物怨灵哀鸿遍野。

　　许多其他的人类修士纷纷进入碧湾华池，挖走魔物们的内丹，夺走本该属于魔物的力量和修为。

　　修士拿着那把剑，封印了碧湾华池，夺得了魔尊力量的他，成为了当之无愧的天下尊主。他就是四大域分离前的天下域主——印霖。

　　百年后，封印后的碧湾华池化为了无尽枯骨狱，池水变成了浸透怨灵和血蛊的血池，修士进入，神魂撕裂，万劫不复。这是魔族对人类修士的憎恨和怨毒。

　　后来每隔百年，血池封印都会被冲破一次，人间大乱，魔物们咬了修士，修士就会被传染成魔物，这样的情况愈演愈烈，无尽枯骨狱的力量越来越强大。

　　如今，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念到这里，杀月的表情已经非常奇怪，祁黯正准备翻页，手却被杀月握住，他疑惑地抬头，杀月沉沉说了一句，“这些东西还是别看了。”

　　祁黯摊开了手，合上了书，叹了一口气，“这个故事，开头便很沉重。”

　　杀月将书掷回了那堆书中间，拉着祁黯离开了此处，一直走了很远很远，才放慢了脚步。

　　祁黯像是想起了什么，“阿月，今日兄长说血殿讨伐是明日什么时辰集结？”

　　杀月像是舒了一口气，“明日午时。”

　　祁黯点头，他的脸正处在灯火的暗处，杀月回头看他的时候，没有照出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