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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杀伐之岁 枝叶丛丛, ...

  •   枝叶丛丛,碎影离析,杀月听到这话,脸色突然十分古怪,抓着祁黯墨发的手一顿,祁黯奇怪,偏头看他,“怎么了?”

      杀月停住了动作,“没什么,我......知道一些,阿黯,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人了?”

      祁黯调整了一下胳膊,让自己枕的更舒适,“先前听评书时,先生讲过,祁苡是从前唯一活着从无尽枯骨狱出来的修士,还是位修为高深的仙尊,事情过去了几百年,修史已经不可为考,我便觉得好奇异常,也敬佩异常。”

      杀月沉默片刻,“过去的事情,我们都不知道,便让逝者安息罢。”

      祁黯转头诧异,“祁苡死了?祁苡不是飞升了吗?”

      杀月抬眸,对上祁黯的目光,祁黯发觉杀月的眼中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在流转,隐秘的、压抑的。

      “我从前看过一本手札,是我父亲留下的残卷,上面记载了一些事情。”

      “祁苡死了,死在了冰雪荒原。”

      这样吗?祁黯心中突然一阵抽痛,明明是毫不相干的人,竟然让他心中产生了一阵刻骨而悠长的绵密伤痛。

      而这种伤痛,在与那漆黑如墨的眼神交织的瞬间,竟然成千上万倍地叠加起来,层层叠叠漫上四肢筋骨。

      祁黯低声应答,“既然如此,那便不提了。”

      此时远处踢踢踏踏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碎石行云,来人高头膀大,远远望去身形魁梧。祁黯下意识朝来人的方向看去,认出了那柄大刀。

      广弗御踏马而来,拎着缰绳沈沈停在两人的院前,翻身下马上前叩门。不一会儿院中传来脚步声,开门的是眉镜,见到他有些诧异,不过还是将他迎进了院落之中。

      祁黯和杀月见此,轻手轻脚地跃下了树,倚在院子门口,一左一右,院中传来广弗御粗犷的声音,“正是如此,那山巅奇异非常,但是肖像又与无极尊者过于相似,我便只想将这件事说与无极尊者。”

      祁黯疑惑地蹙起了眉,杀月那边却突然手一抖,面具掉到了地上,清脆的“叮”的一声,院中人齐齐停住了话头,广弗御反应极其迅速地抽出了长刀,厉声喝问,“谁!”

      祁黯无法,从院门旁侧晃了出来,广弗御见到祁黯身影,紧绷的心弦落下,长舒一口气放下了刀。

      院中斜过几枝青葱枝桠,祁黯请广弗御落座,广弗御将刀放在石桌上,谨慎地观察了左右,这才重新开口,“尊者,此次事情跟您有关,还请仔细考虑。”

      祁黯笑道,“不必这么客气,护法尽管说罢。”

      广弗御也不推诿客气,压低了声音,“尊者,在你跳下无尽枯骨狱之后的两个月,我曾前往过落霞城的烟云山巅,那里竟然开了一处巨大的结界,我因为好奇便进去看了几眼,那里面,有一方巨大的浮雕绘在羊脂白玉的墙壁上,上面刻的便是你的肖像。”

      祁黯诧异,眼眸抬起,“竟有这等事?落霞城不是在南无极和中原的交界处吗,一向是历来四域斗武大会所在的地方,有这么一个结界,竟然从未被人发现过?”

      广弗御叹息,“若是仅仅是尊者的肖像,还可以理解为是对尊者的崇拜之情,可怕的是,那个结界的殿墙里,竟然放置了一座冰棺,棺中存放了一具跟您完全一模一样的一具男性的尸体。”

      祁黯顿觉毛骨悚然,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居然存了一具跟他长的一样的尸体?想想就毛骨悚然。

      广弗御最后抱拳道,“这件事广某没有告诉过别人,只有您和眉镜而已,若尊者得闲,还是去看看为好,有些事情,您还是亲眼看到了,比较好。”

      祁黯点头,将广弗御送出小院,思考半晌,再抬头的时候,院门口的杀月不知去了哪里,他四处找了一圈,发现杀月正面无表情地坐在屋顶上,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祁黯吓了一跳,“阿月,你什么时候上去的?”

      杀月被叫了好几声,恍然回神,对上祁黯狐疑的目光,放软声音低沉道,“没什么,方才你们闲聊之时,我随意找一处坐的。”

      祁黯心中泛起了一点点的疑惑,但他还是将这种怪异的感觉压了下去,“那你下来,我们商量一下。”

      杀月一声不吭地跳下房顶,祁黯坐在石凳上,给他递了一壶热水,杀月自然地拿起桌子上的芙蓉花瓣和花蜜为他泡茶,祁黯道,“阿月,这次讨伐伽普之后,你打算何去何从,是回北夜川吗?”

      杀月手上动作没停,“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祁黯像是吃了一口桂花蜜,心中温暖少许,融融泄泄的春光一下子照亮了半边心海,他笑眯眯地托腮道,“方才广弗御的话你应当听见了,结束后,我们带上阿七和眉镜,先去趟落霞城罢。”

      也许是祁黯的错觉,祁黯总觉得杀月的动作像是僵泄了一般,祁黯盯着杀月优美修长的手,等回答等的太久,疑惑抬头,杀月方才低低回了一句,“好。”

      这句好字,像是做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定一般,祁黯那种细微的疑惑感再次涌上心头,但是杀月为他递来了泡好的甜茶,祁黯捧着茶杯,很快忘记了这件事。

      *

      下午又是持续了几个时辰的会谈,祁黯将各种魔物所需要的修士分布和战略讲给了众人,累的口干舌燥两眼发黑,等回到了小院的时候,已经宛若死狗。

      杀月贴心地去准备晚膳,祁黯拿着筷子撑在桌面上等待,等着等着,他便数着池塘里的鱼,招架不住一般,趴在桌子上,沈沈睡了过去。

      一大片两眼的白光倾泻而下,巨大的浪花波涛汹涌,瀑布从山巅垂下,像是明亮的镜子,倒映着冰天雪地的景色。

      骤雪初霁,像要埋蔽这傍山的宫阁。

      夜色深切切的,有千丝万缕的情绪,又像海水一般汹涌,能够淹没一切,还有一丝揭开藏头露尾般的裸露。

      宫阁中酒暖花深,寝殿内鎏金黑衣的男子手执折扇,面色寂静,只等到灶间俊朗男子端了一碗晶莹剔透的甜汤出来。

      “米酒团子,他们说,你从前是爱吃的。”俊朗男子戴着半面黄金面具,轻薄精致,一双手生的极为好看,十指骨节分明修长有力,不是风流物不拈。

      执扇男子支着下颚,目光很冷,“魔圣,你如何到现在,还能当做若无其事?”

      黑衣人没有什么表情,“快吃吧,一会儿凉了,阿苡。”

      祁黯失笑,接过了温润剔透的瓷碗和汤勺,一口一口地喝起来,汤很浓很软很甜,是他以前喜爱的味道,汤汁暖融融滑下喉间,喉结滚动,看的黑衣人眼眸幽深几许。

      祁黯的衣襟穿的不甚严实,或许他也无意穿的规整,脖颈间点点的痕迹大刺刺那样摆着,隐约能窥见锁骨附近更加严重的青红一片。

      等祁黯喝完,一只好看的手已经抚上了他的衣领,祁黯抬眸,冷冰冰地对视着那双墨染般的瞳孔。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一瞬间天旋地转,后背传来一阵疼痛和触到物品的响声。

      男子在三丈外,直接把他扔到了床上。

      祁黯倒吸一口气,吃痛地皱起了眉头。

      男子一步一步悠闲走来,面具下的脸上双眸如水墨,流动间俊美惊人。黑衣腰间的黄金饰品在行走间发出清脆声响,他道,“你若是喜欢桌子,我们也可以在桌子上来。”

      祁黯别过了脸,“不知羞耻。”

      男子笑了,身躯笼罩过来,一只手抚摸着锁住祁黯精致脚腕的金链子。

      “下次试试。”

      试个屁。接下来的两个时辰,祁黯满脑子都是这一句话,然而身上人动作太大,要求又多,有时候他连想这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男子含笑看着祁黯快要气绝的模样,看着那双修长匀称线条优美的腿,俯身吻他额间鲜艳的红色凤麟,低声道,“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不像是被我强迫的。”

      祁黯昏昏沉沉听不清楚,他被折腾的狠了,只想睡觉。

      男子转身,孤寂道,“可是很快就会否决自己。”

      “因为你是天下人最尊敬的仙尊,你不会愿意跟一个十恶不赦的魔头为伍。”

      “你愿意也好,不愿也罢。我却是不能放过你的。”

      男子叹息,“我这一回要走七天,你又要做出什么事呢?”

      祁黯昏昏沉沉,浑身无力,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男子没有等到回答,也并不期望得到回答,他一身风雪只身离去,离开的方向是山野荒凉。

      梦境在这一刻坍塌,大片色彩剥离,露出梦境原本应有的柔和内里。

      祁黯猛地睁开眼,梦境的触感那样鲜活,几乎要把他淹没在那种压抑的痛苦之中。身体的主人,那个叫做祁苡的人,是怎样痛苦地思考,压抑在黑暗之中,他身临其境,无法逃离。

      就连那些触觉也真真切切地发生着,一点一点将他陷在这种黑暗中。

      太过真实,真实的好像曾经。

      鼻端传来甜香的味道,祁黯恍惚抬头,手中的筷子还撑在桌子上,杀月端来了几盘鲜亮的菜色,勾起他肚中的馋虫,菜肴的香味很快将他拉扯出那种恐怖的氛围,他兴高采烈地拿起了筷子,却听到杀月温柔的声音,“米酒团子,对胃很好,吃一些罢。”

      “砰”的一声,手中的碗摔到了地上,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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