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EK》Louis284

6、空屋（中）

　　乔纳森想着，便踏上了楼梯。话虽如此，他还是非常担心这种木质楼梯会不会发出令人难堪的咯吱声。他紧握扶手，尽量踩着阶梯内侧。好在，直到走完楼梯，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不过，尽管小心地上楼，中途他还是花时间打量了楼梯一侧墙面上挂着的几幅照片。它们似乎都是家庭照。乔纳森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张相片上。画面中有一位穿着白纱连衣裙的年轻女子。女子虽不能说美丽动人，但有着一种独特的气质。她虽然微笑着，但分明透出一股坚毅——又好像有别的情绪……无奈？看穿着，她是和什么人确定了婚约？乔纳森揣测着。
　　他想着，走在二层的走廊上。悠扬的钢琴声环绕着他。乔纳森仔细听了一下，“这好像是莫扎特的G大调弦乐小夜曲……”
　　顺着音乐声，乔纳森走到走廊尽头。一扇门虚掩着，光线穿过门的缝隙，投射在地面上，看起来像个细长的三角形。
　　“应该就是这个房间了，”乔纳森想着，“说起来这个光影投射效果不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注这些。”
　　乔纳森慢慢向房门移动着，好像怕破坏屋内原有的气氛。
　　“不是，我这么小心干什么，好像我真的是一个窃贼。”乔纳森不禁对自己感到有些好笑。
　　乔纳森想着，准备迈开大步向前。但没想到他刚迈出左脚，就不知踩到了什么，猛地一滑，身子瞬间失去了平衡向前冲去。他双手本能地向前伸，试图要抓住什么以重新取得平衡。然而，他本就离那扇门不远，这一下，门几乎在一瞬间被推开，撞到墙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乔纳森之前绝对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这样“跌”进房间。他有些难堪地站起，拍了拍衣服。也就在直起身的那一霎那，乔纳森惊讶地注意到房内一架钢琴的后面，竟就坐着照片中的那位年轻女子。
　　“这样看来，刚才的琴声并不是来自某个音响设备......”
　　刚才突然打开的房门必定给这位女子造成了不少的惊吓，随后面前又出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她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惊声尖叫起来。
　　乔纳森显然也被这一场面所“震撼”，一时竟不知道做什么。
　　女子稍冷静一些后，大声质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我家？窃贼？我们这里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还不快离开这里。要硬拼我也奉陪到底。“
　　“不，你听我解释，我不是窃贼，只是……“
　　“哦，那你就是银行的人，想收购我们这片地？也别想了，我们不会放弃的。”女子强行打断了乔纳森，“你怎么进来的，我不再深究，你快离开就行。”
　　“呃，是这样的，我能和你聊几句吗？你应该就是照片上的那位——”
　　“没听见我刚才说的话吗，我让你赶快离开，不然的话——”女子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把左轮手枪，对着乔纳森，“我母亲很快就回来了，她绝对不希望我们的房子进来不速之客——尤其禁止我和年轻男人在一起——她会搞死我们的。”
　　“好，好，你冷静下来，我听你的，马上滚。”乔纳森见女子动了真格也不敢托大，急忙举起双手，顺着女子的意思慢慢退到门口。
　　女子不依不饶，一直逼着乔纳森走向楼梯。“转过身，面朝楼梯，我可不希望你到时候摔下去。”
　　“真是感谢你的好心。”乔纳森在心里苦笑。
　　二人经过楼梯转角时，女子朝外面瞟了一眼。“不好，那是母亲坐的车，她马上就要到这里了。”
　　趁着女子看向窗外分神之际，乔纳森猛然转过身，一把抓住了女子□□装弹舱。
　　女子对此显然完全没有预料，她努力地想扣动扳机，却发现根本无法下压。
　　“别试了，如果左轮□□轮盘式装弹舱被握住的话，凭借人类的力量是绝对无法扣动扳机的。”乔纳森有些得意，“所以，你现在愿意和我聊几句吗？”
　　“混蛋，快放手，我看你是一点都不会判断形势。没看见我母亲回来了吗，要是看见你在这里，我们两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乔纳森将信将疑，手上的力道也就松了一些。女子一用力，又获得了枪的主动权。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再将它对着乔纳森，而是不耐烦地挥着。
　　“快下楼，你现在从大门走肯定是来不及了，我带你到起居室，你先藏在那儿，没有我的消息千万，千万不要出来，也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你可真是个添乱的。”
　　二人跑下楼，快速穿过走道，进入那个乔纳森“初来乍到”的那个房间。
　　“你先藏在后面，”女子指着窗户边挂着的窗帘，“注意别让鞋子露出来。”交代完成后，女子将手中的枪扔入旁边的花盆，匆匆跑了出去。
　　乔纳森将自己藏好之前，捡起了花盆中的枪。“年轻的女士拿着一把枪可不是什么文雅的行为，我就先放窗帘这儿吧——指不定后面会遇到什么事。”
　　“没想到我作为一个‘少爷’，居然也有躲窗帘的一天。”乔纳森暗暗嘲讽自己。不过，为了知晓外面的动静，他只用窗帘遮住了自己身体的大半部分。
　　没一会，他听到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紧接着，一个中年女士的声音响起：“我回来了，朱蒂，快帮我接下这些东西，他们太沉了。今天你怎么这么难得，在下面迎接我？不弹琴了？”
　　“嗯，我中途休息会，路过窗口刚好看见你的车子，就想着来迎接下。”
　　“这么说，她叫朱蒂……”乔纳森留意着外面的声音。
　　“朱蒂，你把这些东西安顿好就上楼吧，晚上还要去琼斯先生家吃晚餐，我可不想你看起来太疲惫。给别人的印象很重要。毕竟你们已经确定了婚约，不是吗？”
　　“好的妈妈，我这就上楼。其实琼斯先生他们不用这么热情。”朱蒂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并不是那么的高兴。
　　外面逐渐安静下来。又过了一会，乔纳森听到走道处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他赶忙将自己没入窗帘中。
　　门开了，传来朱蒂的声音，她有意压低自己的音量。
　　“嘿陌生人，可以出来了，趁我母亲在厨房整理东西。快，我们从后门绕出去，这样就不会被看到了。”
　　乔纳森拉开窗帘，见朱蒂打开了房间另一侧的一扇门。乔纳森不敢怠慢，忙向朱蒂处走去。“哎，你怎么把枪放这里了？先塞回花盆——那些叶子后面。”
　　就在这时，厨房处传来了一阵音乐声，随即是朱蒂母亲生气的叫喊：“朱蒂，快给我过来，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该死，一定是之前忘记了，”朱蒂眉头一皱，又转身对乔纳森说，“穿过这里走到底右转就是后门，快走！”随即她赶忙奔向来时的走道。“来了，妈妈。”
　　乔纳森向后门处走去，但半路实在是好奇发生了什么，就又折了回来，顺着二人的交谈声寻找厨房。
　　“我不是明确说过，不准你再听这些曲子的吗？你怎么偷偷摸摸又在听？“
　　“妈妈，我喜欢钢琴曲没错，但我偶尔也想换换口味，听一些符合现代潮流的音乐。”
　　“这录音机是我们收听新闻和钢琴曲用的，你这么可以用它放如此粗俗的音乐？琼斯先生如果知道你喜欢这种音乐，会怎么想？还有，你哪来的磁带？不管是谁给你的，我要没收。真是没有教养。”
　　“妈妈，我以后不听了，不要没收，这磁带——”
　　“是我的，我借给她的。”乔纳森突然出现在门口。
　　屋内母女二人讶异地看着这个闯入者。朱蒂的眼神中还带有一丝气愤，仿佛在说你这个家伙不走，来这里搅和什么。
　　不等二人开口，乔纳森继续平静地说：“我是您女儿班上同学的朋友，这磁带是我的，我现在来把它要回去。顺便说一下，你们家大门没有锁好，我就直接进来了。”
　　乔纳森盯着朱蒂母亲，空气十分安静。
　　“即使这样，未经我们同意就直接进来是十分不礼貌的行为。”朱蒂母亲瞪了乔纳森一眼，“不过，你说这磁带是你的？”
　　“是的，女士，现在您可以把它给我吗？“
　　“当然，我不希望这东西留在我们这儿，哪怕再多一分钟。”
　　乔纳森上前一步，接过了朱蒂母亲手中的磁带，快速瞟了一眼。
　　“希望你以后不要将这些东西给朱蒂——她不喜欢。”她又看了朱蒂一眼，“好了，我要去忙别的事了。朱蒂，送这位年轻的先生出去。然后将厨房再打扫下。”
　　说着，朱蒂母亲从乔纳森身旁挤过，走向玄关。不久，传来了上楼的脚步声。
　　“你拿着。”乔纳森将磁带递给朱蒂，“藏好别再让你母亲发现。”
　　“你这是，”朱蒂有些迷惑，但随即明白了，“这磁带是我自己偷偷买的——谢谢你帮我圆场。”
　　“Cause baby, There ain\'t no mountain high enough，Ain\'t no valley low enough，Ain\'t no river wide enough，To keep me from getting to you.”乔纳森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哼了一小段。
　　“你知道这首歌？”朱蒂惊讶中带着几分惊喜。
　　“《Ain\'t no mountain high enough》，我挺喜欢它的旋律。不过——这可真是十分古老的歌曲了。”
　　“古老？这可是刚出没多久的新歌！”朱蒂反驳道。
　　“新歌——”乔纳森猛然意识到一件事，“啊没错，是新歌，对你们而言。”
　　“不是，你说的话我越来越听不明白了。不过你看着也不像是开玩笑。你敢发誓刚才那句不是胡话吧？‘对你们而言’，就算你是外国人，最多也就一天的时差——”朱蒂突然停住了，好像有了什么惊奇的想法。
　　“喂，你还好吧，怎么感觉见了鬼。”
　　“不对，你是鬼。”朱蒂显得有些恍惚，“不，我是指，虽然这个想法会显得我是个白痴，我也知道这有些天方夜谭，但我确信——你是时间旅行者，对吗？在母亲离开后，我很确信自己检查过所有的门窗，它们都完好地闩上了——最近这一带并不是特别安全——然而你凭空出现——门窗完好无损。”
　　乔纳森对朱蒂的样子感到好笑。“啊，对，你说得没错，我是从‘远方’过来的，比你们先进得多的时代。”
　　说完这句话，乔纳森暗忖：“虽然我是在虚拟世界，但这个时代——我说自己是时间旅行者也不算是在骗人吧？”
　　朱蒂再次陷入震惊之中，“居然，真的……我相信他……”
　　没等她继续说什么，乔纳森补充道：“你快点把磁带藏一下，我也十分确定我不能一直待在这里——谁知道你母亲会不会突然出现。”
　　“对对，你说的没错，我只是……太震惊了。”朱蒂缓过神来，“不过我可以把这磁带藏哪里呢？”
　　“呃，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你们起居室的壁炉内侧有一块砖松动了，或许可以放在那里。”
　　朱蒂将信将疑地看着乔纳森。
　　二人蹑手蹑脚地走出厨房，踱到玄关——还好，没有异样的动静。随即，他们来到了起居室的壁炉前，朱蒂有些迫不及待地将手伸入——
　　“还真有块松动的砖头，这可真是——你怎么会知道的？“
　　“这个嘛，说来话长……”乔纳森故作神秘。
　　朱蒂刚想听乔纳森继续说下去，就又被她母亲的声音打断了。“朱蒂，收拾好了吗，快上来看看，来试试这些衣服和不合身。”
　　“这真是……”朱蒂做了一个不耐烦的手势，脸上满是无奈。
　　二人走出起居室，再一次来到玄关。朱蒂指了指下面的楼梯，“你要不先待在地下室，我确信这里不会有人过来。等我下来，我可要好好与你聊聊。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乔纳森就好。”
　　“还不错。”

　　“我这是被她关住了吧？”乔纳森苦笑着走下楼梯。进入地下室，乔纳森强忍着灰尘带来的打喷嚏的欲望，摸索着坐到了一个大箱子后面。“这个时代连个全屋净化设备都没有吗……”
　　透过地下室的小气窗，乔纳森发现自己所处的屋子似乎是农场的一部分，周围很空旷，偶尔有几只鸡经过。远远地似乎有两个人正在交谈。
　　在略微有点“灰暗”的地下室待了约十五分钟，一阵睡衣袭来。乔纳森努力和它拼搏了一会，还是抵挡不住，靠着大箱子沉沉地睡了过去……
　　然而他睡得并不安稳。梦中他感觉自己又经历了几场震动，之后还被一个穿着怪异的人追杀……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有人用力摇晃着自己。他微微睁开眼，看到了朱蒂。
　　“醒醒，现在都快傍晚了。之前我一直在楼上准备晚宴的事，挑衣服、头饰什么的，简直了。真没想到用了这么长时间。我一能脱开身就赶快来这儿，听到没有动静我还以为你消失了。不过你睡着了也好，不会觉得在这里待了很长时间。”
　　“没错，但我的身体可不这么认为。坐了这么久，我感觉整个人都僵住了。”乔纳森努力站起身，“等等，如果你们去参加宴会的话，我怎么办？”
　　“哈，我早就想好了。琼斯先生家在招临时工，为了今晚的宴会。我之前打电话和他说我有一个不错的人选。”
　　“什么？你不会——”乔纳森大惊失色。
　　“没事，反正今晚会有很多的临时工，你到那里也是凑个数目，不会有太多的事。你应该被安排在后厨，并不会引人注目——更何况他们家会为你们提供统一的服装，还有帽子。到时候晚餐期间我找个机会溜出来和你聊聊，我可有一大堆问题要问你。”
　　“不是，你为什么要拉我一起去？我就不能在这儿等你回来？”
　　“将一个陌生人单独留在家可不太好吧。并且，按照电影什么的描述，我并不认为我回来时你还在这儿。”朱蒂半开玩笑地说。
　　“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离开这里。”乔纳森嘟囔着。
　　“啊这好像是琼斯家接帮工的车，他们这么早就来了？地下室有个直接通往后门的楼梯，快跟我来。”
　　出了后门，朱蒂又叮嘱了乔纳森几句：“等下你走到前门——别太慌张，时间应该刚刚好。他们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别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我等下和妈妈一起过去。”
　　“行吧，都听你的。就当是体验生活了。”
　　朱蒂估计得很准确，乔纳森刚绕着房子找到前门，那辆车就到了。车门打开，跳下来一个头发有些稀疏的中年人。
　　“你就是朱蒂小姐推荐的帮工？”
　　乔纳森用点头回答。
　　“好了，快上车，小伙子，有不少任务等着你。”乔纳森爬上车，发现车里已经坐了几个人。好在那几人只是在最开始打量了他一会，便很快将目光移向别处。车子载着几个人，颠簸一会后便驶上了乡村公路。车速不断加快，傍晚的风吹入车内，夹杂着土地、农作物以及高草地混合的气息。乔纳森忍不住多吸了一会。
　　回到朱蒂这里，她母亲预约的车已经到了——一辆看上去还算气派的凯迪拉克。她母亲扶着她入座后，自己坐在了另一侧。“高兴些，我的姑娘，要知道你马上就要嫁给琼斯了。他足以让你过上富足的生活。过了今晚，你们就算正式确定婚约了。”
　　朱蒂朝她母亲挤出一丝笑容，至少她自己这么觉得。她心里一点也不高兴。结婚，意味着要放弃之前自己喜欢的很多东西，放下自己之前的追求与理想，做一个持家、稳重的主妇，为大大小小的琐事而忙。其实这些并不能算是特别大的问题。只是朱蒂自己知道，她并不喜欢琼斯——或许琼斯爱着自己，谁知道呢？不知道母亲是怎么把自己“推销”出去的。“你嫁给琼斯先生，他就会帮我们还清原有的那些债务，这处房子和土地也不用变卖了。”
　　“什么时候我也有机会来一次时间旅行，逃离这里……”

　　乔纳森抵达了琼斯先生的宅院。“这房子比朱蒂小姐家的气派了不少，看起来这位琼斯先生应该挺富有。”
　　乔纳森被招呼着进了后厨，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发给他一套红黑相间的制服，以及一顶同样是红黑色的小帽。“这可真是个有趣的配色。”他分配到的任务是归类碗碟，以及将甜点端到外面的长条桌上。然而乔纳森并不擅长做“分类”的工作，他随便从后厨拿了一个甜点，摆在长桌上。他并不想回喧闹的后厨，因此逗留在大厅一角，装作自己是客厅的侍从。反正制服并没有特别大的区别。
　　客厅中央站着一个三十五、六岁左右的男人，脸部微胖。他穿着笔挺的燕尾服，与周围祝酒的人愉快地交谈着。
　　“看起来这位就是琼斯先生了。难以置信，朱蒂小姐居然要和这样的人订婚。”
　　没过多久，朱蒂乘坐的车就到了。琼斯先生亲自前往迎接，身后跟着他的几位贴身仆从。
　　琼斯先生挽着朱蒂小姐的手，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走入大厅。
　　之前地下室的光线昏暗，而现在，在灯光的照耀下，配合着恰到好处的服装以及佩饰，朱蒂小姐显得熠熠生辉。乔纳森只觉得自己被完全吸引住了。
　　他俩走到大厅中央站定，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琼斯先生拿起一旁桌上的勺子，敲了敲玻璃杯，微笑着示意大家安静。
　　“欢迎各位光临敝舍。相信大家都知道了，今晚我们将共同见证一个神圣的时刻。我和我身旁的朱蒂小姐正式确定了婚约——”他转向朱蒂小姐：“请允许我当着众人的面，再确认一遍，朱蒂小姐，你愿意接受此婚约吗？”
　　朱蒂看着琼斯，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喜悦些：“是的，我愿意。”
　　琼斯先生将朱蒂小姐的手举起，再次向宾客致意。“我们正式的婚礼将在五日后举行，诚挚欢迎各位的到来。“周围爆发出比前一次更为热烈的掌声。然而角落的乔纳森却感到自己的心中升起一阵失落。“她真的要和琼斯先生结婚吗？不，我不应该对她有太多的牵挂，这不是真实的时空啊……不行，我还是忘不了她，自看到那张照片的那一瞬，我心里就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随后的一段时间，乔纳森感觉自己有些恍惚，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那么真实——它们本来就不是真实的……

　　“嘿，小伙，你呆立在这儿想什么呢？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还不快去厨房准备端餐盘！”
　　乔纳森被管家的声音唤醒。此刻，众宾客正向大厅一侧的餐厅流动。
　　“好。”
　　晚宴期间，乔纳森趁着端餐盘的时机，看到朱蒂小姐他们坐在前端的一张桌子上。又过了一会儿，他主动要求送甜点，以便再次前往餐厅。
　　来到朱蒂小姐坐着的餐桌前，乔纳森低着头，防止被朱蒂小姐的母亲认出来。好在她正忙着和琼斯先生聊天，并没有注意这个并不太起眼的侍从。走到朱蒂对面时，乔纳森朝她一瞥。朱蒂明显也注意到了他，脸上的表情立刻有了细微变化，似乎还有些不解。当然考虑到场合，她并没有表现得非常明显。朱蒂用眼神示意乔纳森先出去。
　　乔纳森回到大厅，假装在整理长桌。
　　没一会儿，朱蒂就从餐厅匆匆出来，身上披了一件黑色披肩。见到朱蒂，乔纳森急忙迎了上去。
　　“你不是在厨房做事的吗，怎么还跑到餐厅来了，不怕出什么差错？”
　　“我有些好奇你的情况。”
　　“啊？我的情况？”朱蒂不由得笑了一下，弄的乔纳森有些尴尬。
　　“你之前不是说有很多要问我吗，就在这儿？”他急忙转移话题。
　　“不，我们出去，坚决出去。这里的空气压得我透不过气。”朱蒂说着，向大门走去。“等等，你先换上你之前的衣服，打工结束。这件制服也太可笑了。不过，你的工资就可能没法保证了。”
　　走出大门没多久是一条小街，零星分布着几家商店。夜空很晴朗，群星闪烁。
　　二人安静地走着，仿佛都在等对方开口。
　　“你找了一个什么借口？”
　　“什么？”朱蒂没有反应过来。
　　“之前你不是说找一个借口出来吗，它是什么？”
　　“哦，那个，我说我想去下洗手间，然后出去吹吹凉风。琼斯不会阻止我的。”
　　“你不喜欢琼斯先生，对吗？”乔纳森仿佛下定了决心。
　　“你这么问一个已经订婚的女子可不太礼貌。”朱蒂看着乔纳森。不过，大概是看出乔纳森有些窘迫，她旋即说道：“没错，我对他没什么感觉。这纯粹是为了钱，我想。不过别人似乎都期望我和他结婚。”
　　“我看之前你和琼斯在一起时的笑容有些做作。”乔纳森接着说。
　　“你看出来了？我觉得我装得很到位。”
　　“可能只有希望你和琼斯先生结婚的人，才会觉得它很到位吧。”
　　“你这话说得到没错。”朱蒂停顿了一会，“不说这个了，它基本已经是事实了。来谈谈你吧。我需要一点可以刺激神经的东西。”
　　“你想知道些什么？比如，我来自的时代？”
　　“对，就从这里开始。”
　　“说起来你为什么如此确定我是一个时间旅行者？就凭之前的那些小推断？”
　　“这些确实是很重要的因素，但更多的是你的举止——就感觉，你对这里的一切都很不适应，做什么事都仿佛面前隔了一层东西。”
　　“对，确实，之前也说了，我的时代比你们先进不少。我来自22世纪，更准确地说，22世纪末。你这里是什么时代？21世纪？”
　　“啊，那真是很久远了。不，现在还是20世纪——虽然也很快21世纪了。”
　　“我在这里发现了不少在博物馆里看见的东西。”乔纳森开玩笑地说。
　　“听起来有些伤人。不过按你们的生活状态，确实会觉得这里既破又原始。你们那的生活一定十分先进吧？”
　　“其实我们习惯了也不会有太多的感觉，但你们看来就不一定了。最简单地说，一切都是自动化的，准确、快捷且迅速。我们并不需要具体操控什么。”
　　“对了，你是怎么穿越到这里的，总有媒介吧？”
　　“这个嘛，说起来也好笑——录音机，好像就你们家那款。估计是出于怀旧的目的生产了几台。其实我跳跃了不止一次。先是到了一个房间——大概是你们家几十年后，然后发现了一台录音机，随意拨了几下上面的转轮。”
　　“这可真是——不知道我那台行不行。”
　　“估计还要别的因素吧，不然你早就时空穿梭了。”乔纳森笑道。同时他暗想，还好朱蒂没有问第一次是怎么穿越的。
　　就在这时，他俩身旁的小酒馆传出一阵音乐声：
　　“Being with you here tonight，Please, go all the way，Just hold me close，Don‘t ever let me go.”
　　“《Go All The Way》！”朱蒂听出了歌名，“这也是我喜欢的。”
　　“也是，像你这样的，就算真的喜欢弹钢琴，也不会只喜欢这一种类型的音乐。要进去逛逛吗？为了你。我可不是特别喜欢热闹。”
　　“如果我母亲知道我去这种地方，非大发雷霆不可。不过看在你‘勉为其难’的份上，我就进去试试——”
　　话还没说完，朱蒂母亲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吓得她一颤。“朱蒂，快给我过来，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是上洗手间这么简单，竟然在琼斯先生的订婚晚宴上做出这种事，还和一个不知道哪来的男人一起？还好琼斯先生没看到。”
　　朱蒂的母亲小跑到二人跟前。“这不是白天来我们家的那个？你和我女儿在一起做什么，不知道她已经订婚了吗？快走！”说完，她一把拉起朱蒂的手往前赶。乔纳森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只能看着朱蒂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