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熟悉的陌生人 是陌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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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贼王世界的岛屿上大多气候稳定，几乎永远维持在同一个季节，因此分出了春夏秋冬四种岛。哥亚王国是典型的夏岛，日照强烈而气候炎热，植被郁郁葱葱，生物大多喜热怕寒。王国之内的贵族们为了礼仪容貌喜欢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王国之外的人们可没这种顾忌，都是怎么轻薄透气怎么穿——大裤衩人字拖，敞口短袖小背心。
“所以我说，”艾斯躺在树荫里，腿从树枝上耷拉下来晃来晃去，“你们俩真的不热吗？”
萨博那身严严实实的小礼服是打从艾斯跟他认识就穿在身上的，鲜少见他换别的衣服。艾露达也是紧身衣配轻甲，从领口到脚踝都一丝不露，看久了简直以为那灰白色才是她本身的肤色。
“还好吧，我习惯了。”萨博也在树枝里挂着，时不时把帽子拿下来扇扇风。
艾露达则在树下练剑。劈，斩，刺，格挡。这几个简单的动作一再重复，以不同的组合搭配，就是她日常训练的菜单了。明明地表温度已经高到艾斯萨博都不愿意呆在地上了，她在底下练剑，居然额头上还是清清爽爽一滴汗都没有。
“我对温度不太敏感。”她说，“最近不是已经比前两天凉快了吗？”
“啊？有吗？”
“风更大了。”艾露达停下动作，抬头看空中白云，“嗯……现在是几月？”
“你问我们？”艾斯翻身向下，换成胳膊在空中晃荡，“你才是每天看报纸的那个吧。”
“终点站的报纸都是扔掉的，谁知道那是多久之前的。”艾露达说着，收剑入鞘，跳上树干。两个热烘烘的小崽子立刻手脚并用缠上来，压得艾露达晃了晃没站稳，一屁股坐在树上。气得她一人给了一个爆栗：“给我下去啦！沉死了！还全是汗！”
男孩子们充耳不闻。他们互相推搡，全力让自己的身体更多的贴在大剑上。
“啊，冰凉凉的，好舒服……”
“艾露达的剑这么大真是太好了……”
“萨博！你穿那么厚热是正常的吧！让给我点啊！”
“就因为我更热才该你让让啊！”
他们身上热气腾腾，凑在艾露达脖子附近的脸还汗津津黏腻腻，活像两只大虫子。艾露达脾气再好也忍不了了，揪着衣领想把这两只狗皮膏药揭下来，费了半天劲居然愣是没能成，反倒把自己带得哐当一声彻底躺倒。萨博动作更快些，及时闪开了，艾斯缠得太紧没能躲掉，直接给艾露达当了肉垫。
“嘶嘶嘶我的脑袋……你好重啊艾露达！”
“一堆金属能不重吗！”艾露达嫌弃道，“起开！我要站起来。”
“不要。”艾斯笑嘻嘻，得寸进尺，伸手搂住她脖子，双腿用力绞紧她的大腿，把自己牢牢固定在艾露达身上，“啊终于凉快了……”
萨博哈哈大笑。他笑完一低头吓了一跳，赶紧戳了戳艾斯：“喂喂，起来吧，艾露达脸都气红了。”
艾斯一愣，立刻松手连滚带爬让开了。艾露达这才慢慢坐起来。她低着头，刘海遮脸看不清表情，但从脖子到耳朵确实都是红通通一片。艾斯蹲在她旁边，谨慎地观察她的表情，因为心虚而声音很小，嘟囔道：“我太热了嘛……”
他们三个中，艾露达是脾气最好的。
这种好不是像玛琪诺那样的善解人意，也不是萨博那种细致温柔，而是说她波澜不惊，没什么情绪起伏，总是平和而冷静。艾斯萨博很能惹祸，常常连累她也遭遇别人的恶意，辱骂白眼几乎天天都有，连追杀陷阱都遇过几次。但艾露达从不为这些生气，甚至反过来安慰沮丧内疚的他们。
她鲜有的几次表露愤怒都发生在他们受伤的时候……那脸色可真是可怕至极。偏偏又是他俩理亏，连坏脾气的艾斯都不敢多话，只能低眉顺眼好让她快点消气。
但就算这样，她也从没气到脸都红了啊！
在艾斯萨博紧张的视线中，艾露达低头捂脸，半晌才瓮声瓮气说了句：“……没事。”
“你们俩很沉的好吗！”她抬起头，脸颊还是绯红一片，语气虽然很凶，但不知为何有种软绵绵的感觉，“再敢这么挂上来我真的要生气了！”
警报解除。
艾斯悄悄松了口气，面上却更加理直气壮了：“很热啊！”
“去边镇吧。”萨博提议，“我听说最近有种零食叫冰激凌哎。好像是冰冰凉凉又很甜的好东西！”
“我不喜欢甜的。”艾斯皱眉头。
“也好。已经好几天没有新报纸了。”艾露达表示同意。
二比一，艾斯的意见被理所当然地忽略了。
边镇今天似乎与平时不太一样。到处张灯结彩，来往的平民们彼此问候，都是喜气洋洋的样子。他们找了个路人问话，才知道明日就是新的一年，今天是本年度的最后一天了。
“所以今天是12月31日吗？”艾露达撇了下嘴，“终点站的报纸还都是10月的呢。”
“说不定今晚会有庆祝活动呢~要不我们呆一晚上吧？”
“……不要。”艾斯声音很低，“你们不是有东西要要吗？快点弄完回去了。”
他明显不太高兴。
艾斯骤然变糟的情绪让艾露达和萨博都有点不知所措。为了进城他们三人垒在一起，最上面负责跟别人对话的萨博左右看了看，用特别夸张的语气说：“哇！那个就是冰激凌吗！看上去好漂亮哦！”
艾斯不吭声。
萨博敲了下艾露达的肩膀，示意她也来转移话题。艾露达想了想：“我之前去风车村，酒馆的玛琪诺小姐说新年会有特供菠萝烤肉，酸酸甜甜很好吃的。不然我们晚上去风车村找玛琪诺小姐？”
“……行了。”艾斯声音有点无奈，“你们俩转移话题的技术也太烂了。我没事。”
“那……去吃冰激凌？”
“我想去找报纸。”
“去去去行了吧！事儿真多啊你们！等会儿陪我去酒馆吃烤肉！”
艾斯说的酒馆位于边镇角落，店里只卖烤肉和啤酒。艾斯和萨博比去找报纸的艾露达先到，两个人熟门熟路地往里几步，在墙边油腻腻的小桌子旁坐了下来。
这酒馆烤肉做的很一般，啤酒也不怎么样，唯一的好处就是鱼龙混杂，他们可以好好吃一顿而不被打扰。萨博去叫了肉，回来看见艾斯抱着手靠在墙上，眉头习惯性皱起，一脸不爽。
“怎么了啊？”萨博跳上他对面的凳子，“你从刚刚开始就很不高兴。”
艾斯不吭声，脸色依然阴沉。萨博看他不想说也就不再追问，拿起玻璃杯晃了晃，饶有兴致地看着里面的苏打水涌起一片泡沫。一时间这个小小的桌子上异常安静，酒馆里嘈杂的人声愈加鲜明。
“新年啊……今年也没什么收入，唉。”
“税收越来越高，再这样下去我该养不了家了。”
“以前的法律还算公平，今年国王居然……”
“前两天我进了高镇一次，看到公主……”
零零总总，不一而足。萨博听了一会儿就没兴趣了。他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艾斯的表情，把自己的杯子推过去撞了下艾斯的水杯。
“？”艾斯斜眼看过去。
“今年我们运气很好啊。”萨博说，“钱攒了不少，实力也提高很多……多亏了艾露达。明明才认识几个月，第一次见面已经像很久之前的事了。那天咱们也来吃烤肉了吧？你还跟人打了一架。”
他这么一说，艾斯也想起来了。
当时酒馆里有人在讨论罗杰，话说的很难听，艾斯听了几句就忍不住走过去了……之后是怎么来着？哦，他问了那个问题，然后把对方打到半死。抢了钱之后回戈尔波山，在半路上撞见了艾露达。
萨博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起来了，抱着杯子笑起来：“你问艾露达那个问题的时候可吓死我了，以为你要把她也打一顿呢。”
艾斯的表情终于松动了点。他也抱起杯子，灌了口苏打水：“那也得打得了吧。”
“哈哈哈哈哈，那倒是！”萨博大笑，“不过你是怎么想到要问她的？”
萨博以为艾斯会给出“心血来潮”或者“想问就问了”这样的答案。没想到艾斯眉头紧皱，沉默半晌，反问他一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
“你不觉得我们之前在哪儿见过艾露达吗？”他说，“或者见过长得很像的人。”
“？没有啊。”
“……对，应该是没有。”艾斯烦躁地抓了把自己的头发，“但是，哎，我说不上来。”
“你看她眼熟？”
艾斯的词汇量本就贫瘠。他摇了摇头，磕磕巴巴试图形容自己的感觉：“不是眼熟。是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好像……我很久之前见过她似的……是陌生人，但又觉得很熟悉。”
萨博满脸茫然。
“算了，说不明白。”艾斯放弃为难自己，“就是觉得要问她。也可能只是我又脑子一热了。”
“我没懂……好吧，管他呢，反正现在结果挺好的嘛。”萨博说着，忽然站起来向艾斯背后摇了摇手，“艾露达——这里——”
“唔，这个肉味道不错！”
“再来一杯汽水！”
“艾露达，你找到你要的报纸了吗？”
“找到了，没什么有用的消息。”艾露达把报纸展开，“不过我定到只送报鸟。以后不用去翻垃圾了，等着收就行。”
“哎？！你有钱的吗？”
“当然。哇艾斯！脸砸盘子里了！”
“一到外面就这样，在家吃反而没事……醒醒，艾斯！”
“呼……呼……”
艾斯睡的很香，一手还捏着骨头，砸到盘子里的脸油光锃亮。萨博和艾露达同时叹气，一致决定先不管他自己吃了。
“不过……萨博。”艾露达喝着水，眼睛瞥向后面，“这家店气氛一直这样的吗？”
萨博愣了一下。他放下刀叉，忽然意识到自艾露达出现，酒馆里本来喧闹的气氛烟消云散。人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窥视的目光自四面八方蜂拥而来。他随手拿起礼帽戴上，越过艾露达的肩膀向后看，表情逐渐凝重。
“不。”他低声说，“之前很吵的……他们是都在看我们？”
“我想是的。”艾露达声音也放轻了。她眯起眼睛，拿叉子快准狠地敲了下艾斯的脑袋，成功把后者敲醒。艾斯迷迷瞪瞪坐起来，拿了张纸巾擦擦脸，含糊道：“怎么了……？”
“要打架了。”
艾露达咬着叉子回答他。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熟悉的陌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