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亘古忘川》jingama

7、第 六 章

　　第六章
　　凄风苦雨，茫茫天地一片，飘摇无边。放眼望去，那些原来是村庄的地方已是一片汪洋，浑浊的泥水被凉风吹起阵阵白浪，一切如此的安静，静的恍若这是平常，细弱的枝苗探出水面，那片片绿随风摇摆，只剩下这沙沙声，凄厉得如鬼哭狼嚎。

　　“滚，全给我滚出去！”双手一扫，哗啦啦所有酒碟杯盆全数砸的粉碎，舞姬们下的脸色发青站在那不敢动。
　　“侯爷，侯爷还请息怒。”
　　“啪。”一巴掌落在谋事的脸上，打得他眼冒金星，顿时站立不稳，转瞬衣领又被拽起，听得君侯怒道：“息怒？你拿什么让我息怒？！”说完狠狠一把推开那谋事。君侯此时满脸涨红，双眼瞪得如铜铃般，血丝根根可见：“好个万乘，你等着，老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子昭离开傅岩驿站后便顾了小车，一路晃悠这回了雏夏。雏夏是个小村落，也就一百来号人，村长想来安宁，与世无争，又靠山傍水，堪比世外桃源。子昭自幼被父王当了献媚的棋子出了宫廷，辗转反复，四处漂泊，但也自得其乐，温柔乡中自逍遥，男耕女织好不自在，这也是他自己得意之处。
　　伊竜正在家中准备用膳，却听门外马匹嘶鸣，猜想着会不会是子昭回来了，便拿手巾擦拭了双手，迎出门去。那边厢，子昭跃车而下，见门扉不敲自开，门上一双纤手轻扶，伊人满面春色，不羞自娇，不唸自媚，不由喜上心头，一把上前抱起伊竜：“我的竜儿，让我好生惦念，近日可好？”伊竜未料对方此举，羞得满面赤红，反倒更是艳丽动人。
　　晚饭过后，伊竜在旁缝补衣物，子昭则坐在火盆旁喝酒。
　　“听说丽山山洪，恐是死伤无数吧。”伊竜有意无意的提起。
　　“恩。”
　　“你说，会不会在迁都呢？”
　　“恩？”
　　“每每迁都都昌盛不过三代，现下外乱不断，内扰更甚，你说……”
　　还没等她说完，子昭就依过来，把人环在臂弯中：“你担心那些做什么，管它迁不迁都，你我一辈子在此逍遥快活有什么不好？”
　　“无国便无家啊。”伊竜不但没有开心些，反而叹气起来。
　　子昭听了，略有所思，过了好一会，伊竜见他不说话，便抬头望去，只见他一双眼定定的看着前方，也不知看什么，顺着望去却什么也没有。只得推了推他：“想什么呢，如此出神。”
　　子昭这才反应过来，咧嘴一笑：“你的口气让我想起个故友，只是他说的与你正好相反。”
　　“哦，想必也是个貌若天仙的女子吧。”
　　“好大的醋味，还是说像夸自己貌若天仙？”子昭打趣道。
　　被说得红了脸，伊竜娇推了一下，却挣不开那怀抱。
　　“放心吧，那位是个男子。更何况现在不只有你吗。”
　　“哼，谁不知道你爱处处留情，不保以后有多少呢。”
　　“哎，哎，怎这么说，还是早点歇息罢。”

　　这边，封冽回到万候府已有几日，一直是闷闷不乐。想起刚回来那天就听说父王已去了大邑商，还带上了那偷取息土的宗工。便心知此时并未完结，自己还未回虞州城前，父王已命人火速带回那宗工，原以为父王想亲自处理此事，现在却把他带去了王都，看来当中必有其他文章。本想在傅岩问清楚説，但他却说剩下的就无需担心了。这话真是让人无法安心。
　　‘説，你这次做了什么手脚我的确不知，但你的心思我却是一清二楚。’封冽越想心下越是烦躁，不禁在庭院里舞起剑来，剑过风起，叶落无声。
　　“小公子，好兴致。”
　　封冽正思绪飘渺时，被一个轻柔的声音拉了回来。
　　“偑，你怎么来了？”
　　“本来因军中之事特来晋见侯爷，不想侯爷不再。所以过来见见你。”来人一身素淡，头上绑着褐红色的发带绕过前额，顺势将头发很好的挽在脑后，一派清爽自然。
　　“怎么，听说丽山那边……”
　　“修要再提此事。”偑刚开口就被封冽劫住了话头，就不再多话，只是安静的看那人舞剑。舞剑这事本就会随心而变，但看封冽剑路混乱，乱挥一气，只为发泄，便心下有所了然，暗自摇头，也不告辞便翩然离去。
　　“先生，先生，你是要直接进宫，还是先找驿站？”嫮小心翼翼的问道。
　　一路上梓敷都像个闷葫芦似的，一言不发，嫮也只好处处谨慎，不再多话，直到了大邑商才不得已开口。
　　“进宫。”

　　进宫的一切也颇为顺利，梓敷与嫮被安排在拢华殿侧殿一隅等待晋见。梓敷一脸阴沉，嫮见此心下不安琢磨，也不知这商王是怎样的人物，主人这样子晋见是否会唐突。但又不敢说什么，所以也只好闷坐在一边。
　　可是坐等右等，本来进宫是天色已晚，现在估摸着应入了定昏只是，却任为见有人前来传旨晋见。
　　“先生，天色这么晚了，也不见有人传召，他们这是故意冷落我们吗？”做了一晚的嫮终于沉不住气了，虽然殿内陈设华美精贵，但无人问津让人着实不快。再加上自己先生这几天脸沉似水，嫮的忍耐已是到了极限。
　　“先生，索性到内屋歇息吧，我看这大王今日是不会召见我们了。”
　　“也好。”梓敷这几日烦闷不堪，好不容易进了宫又不得召见自更是心烦气躁。腹下思忖：我只是个跑腿的，跟着着急好无意思，这里的事我也懒得再管，信笺送至就立刻打道回府，绝不停留。
　　想着进了内屋，正欲梳洗却发现根本无水可用。
　　嫮一瞧忙道：“先生，稍等片刻，我去寻水去。”说着便出了房门，可哪知门一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正好架在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