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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开始只是想接吻啊·1 ...

  •   “我对人一见钟情了。”

      又来了,蝴蝶忍漫不经心地点头,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嗯嗯。”

      铃木春日的脸横过来挡在了面前,契而不舍地问,“你有在听吗?”

      “没有。”

      “听一听嘛。”

      “不想听你说爱上猗窝座的事儿,”蝴蝶忍起身就要走,原本打算留给铃木春日的奶茶也被她一起顺走,“在你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之前,这段时间限制糖分摄入。”

      “我没有说我还喜欢漪窝座呀,他有女朋友,而且脑子有问题。”

      “你好意思说别人。”

      铃木春日摊开手,坦然道:“我承认打架打到一半跟人表白是很奇怪,但那只是兴致上来了随口这么一说,当不得真的。”

      “哦,那这次也是差不多咯。”

      “乱讲,这次很真。”

      蝴蝶忍叹了口气,“你不是恋爱这块料,真的,放弃从这个角度切入当个人吧。你明明可以从别的方面学习,没必要勉强自己,或者说勉强我,再或者,别再融入群体这件事上继续大费苦心,你不融入也过得很好。”

      “这次不一样啦,真的很不一样。”

      蝴蝶忍认为春日没被她挂网上写一个帖子吐槽“我的一个朋友”已经算她仁义。

      “有什么不一样?”她又站定,盯着春日一本正经的脸,发誓要是从这家伙嘴里听到任何一个十二鬼月里小混混的名字,她立刻就走,这个月都不打算和春日一起吃便当。

      “我看见他的时候我们没在打架。”

      “还有呢?”

      “他眼睛很漂亮,暗红色的,像血液。”

      蝴蝶忍脑门一紧,差点从怀里掏出刀,“这家伙的名字如果是叫无惨的话,你首先要做的,是给我切腹谢罪。”

      “诶,无惨是谁?”很难想象这是和十二鬼月那帮不良少年打了个遍的人能问出来的话。

      好在铃木春日脑子虽然有点问题,但还没到病入膏肓的程度。她带着蝴蝶忍跑到了低年级的走廊,指着不远处一个扎着马尾,带着花札耳坠的年轻男生说,“就是他哦。”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近,还隔着走廊的窗户玻璃,但打量的视线落在对方身上的时候,他依旧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随着视线,将目光追了过来。他确实有一对漂亮的眼睛。

      没等蝴蝶忍尴尬地避开,身边的铃木春日已经笑眯眯地举起手臂向对方招手示意。

      “这是灶门炭治郎,”春日热情地拍着已经走到自己身边的灶门炭治郎的肩膀,对蝴蝶忍介绍,“这是我的朋友,蝴蝶忍。”是个气质异常淳朴的男生,甚至性格很直爽,手掌很宽厚,握手时给人一种奇妙的踏实感。

      不对劲。

      十分的不对劲。

      和春日站在一起,两个人看起来和谐得有些诡异。

      打过招呼后春日又大方地说:“现在你又认识我多一点了,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算的,”炭治郎乖巧地点头,“可以的话,我还想多了解铃木前辈一点。”

      蝴蝶忍打断了春日,“等一等,所以你一开始是想介绍我给他认识。”

      “对的,”春日点头如小鸡啄米,一副天真的脸,“因为我想和他交往,但他说不了解我,想要互相了解之后再考虑交往这件事。”

      蝴蝶忍被气笑了,“你就没想过这是委婉的拒绝吗?”灶门炭治郎是个新生,考虑到铃木春日的霸道作风,蝴蝶忍有理由怀疑这小子被她威胁了。

      “不是哦,蝴蝶前辈,”站在一边盯着春日看的灶门炭治郎忽然开口,“我想要了解铃木前辈的心情是真的,交往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说出口的话,这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提出的请求。”

      也没有很深思熟虑啊你这小子,蝴蝶忍一言难尽地看着两张傻乎乎的脸。

      大概一个礼拜的中午便当时间,蝴蝶忍从铃木春日蓬勃的分享欲中了解清楚了对方的情况。长男,家里有两个弟弟两个妹妹,看起来精神得有点古怪的但性格确实是无可挑剔的纯善。听说体育老师富冈义勇很看好他的运动天赋,特地邀请对方加入了自己老师的道场。不过数学成绩不是很好,和数学老师不死川实弥的关系很差劲,两个人似乎发生过冲突,闹到高年级这边都知道。考虑到数学老师本人的脾气本来就不怎么样,他的风评并没有因此下滑。

      特长方面特别擅长做家务,力气很大而且体能很好——她也不知道春日特地提出这点优势的目的是什么,也不想知道。还有一点,做饭很好吃,便当能做得又漂亮又美味,“今天的主菜是汉堡肉,超级好吃。”春日不白夸,用筷子将煎烤出一层油亮焦化脆皮的汉堡肉切开,让淋在表面的酱汁甜香洇进去,再捡起一块沾满了肉汁和酱汁的肉放到蝴蝶忍的便当盒里,“我有跟他说今天跟你一起吃饭,所以肉的分量特地给了很多。”

      一时间分不太出来这两个人到底谁的年纪更大。

      蝴蝶忍细细嚼了几口汁水饱满的汉堡肉,一边感慨美味一边庆幸,这回可能真的给铃木春日走狗屎运捡到宝了。

      至少不是个小混混,她叹气。

      和铃木春日认识的时间越久,对她的期待值会不断降低。这是蝴蝶忍在认识了她十五年后得出的结论。明明是见面就断言这家伙看起来不好相处的关系,结果还是稀里糊涂地从幼稚园一路玩到了高中。仔细想想也没有很勉强,尤其是降低要求之后,忽略掉她好战冲动易怒的性格,再忽略掉她偶尔暴露出来的近乎无知和天真的冷漠,也是能从她身上挖掘出坦诚和直率两个优点。

      不过太坦诚了也不好,前不久就发生了和校外不良少年互殴时突发恶疾对人表白这种狗血事件。受害者是猗窝座,对方不久前已经脱离了组织,并办理手续转校进入鬼灭学院,更名为素山狛志——似乎是因为入赘了素流道场。现在只要是听见铃木春日的名字就跑得飞快,大概是生怕碰到了,对方再跑上来说一遍比宣战还挑衅的表白。也不怪他,毕竟也没有几个人会和春日一样,一边摁着锤,拳头没停下来过,一边福至心灵突然来一句“我好像爱上你了,跟我交往吧”。

      这人大概是把飙升的肾上腺素当做了荷尔蒙和多巴胺。

      蝴蝶忍由衷的希望灶门炭治郎能够充分地吸引铃木春日这段时间的注意力,直到她放弃探究什么是恋爱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这对不明真相的灶门君来说也许很抱歉,但牺牲一个无辜的灶门君,鬼灭学院高年级部所有人都能换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平静校园生活。

      不知道该说不幸还是幸运,铃木春日在一个月之后公开了恋情,对方毫无疑问是被所有高年级视为倒霉蛋的灶门炭治郎。见过他那张淳朴无害的面孔后,大家的观感很一致,都认为他是被强迫的那个。

      真可怜。

      但没人愿意伸出援手。

      因为比起他,铃木春日在校内横行霸道的个性更可怕。

      噢,也不是真的没人伸出援手,富冈义勇作为老师以及铃木春日的道场师兄,出面试图挽救过灶门炭治郎的命运。郑重其事地告诉他,如果被威胁了,一定要告诉老师。别人管不来,他能管,他能告家长。

      灶门炭治郎入校以来给人的观感一直是好说话,脾气很好而且开朗乐观,但认识他的人几乎没有从他那儿得到过任何与交往对象有关的正面回应,回头想想才发现他口风异常的紧。富冈义勇在道场找到他时,他大概是听多了类似的话,只好叹了口气,无奈地说自己是自愿的。

      “你真的想和她交往。”

      “这并不是一件很难理解的事情,春日前辈是很好的人。”

      富冈义勇对着道场的大门发了一会儿呆,那儿竖着一块写着鳞泷道场的牌子,原本是块石碑,不过两年前被还没有出师的铃木春日一刀劈断了,又想到了鳞泷老师平时只要提到铃木春日就忍不住头疼的神情,他表示很困惑,“真的吗?”

      “说起来可能不会有人相信,我感觉自己其实已经认识她很久了。”

      富冈义勇一脸深思,“不是只认识了一个月吗?”

      灶门炭治郎爽朗地点头,“我想在我们认识之前,应该是在什么地方见过面,所以才会有这样的错觉。说不定在很久很久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上她了。”

      富冈义勇:?那应该真的是你的错觉。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没有非要拆散这对“有情人”的必要。训练结束后,他随口叮嘱了灶门炭治郎一句,让他转告铃木春日周末记得过来补上缺的训练。

      炭治郎却一脸为难,“可能春日前辈会没有时间。”

      “为什么?”

      他有些不好意思,“我们约好了要去约会。”

      “约会?去游乐园吗?”

      “好像……叫什么,蓝色海浪。”

      “那是什么地方?”

      “是情人旅馆。”铃木春日爽快地指着楼上挂着的旅馆招牌,招牌底下有蓝色翻卷的海浪托着“love,love”字样,一股老旧的气息。

      灶门炭治郎瞬间涨红了脸,头发似乎都跟着烧红了,他出门穿着灰色的卫衣内搭和运动裤,站在街头和身边擦身而过的男男女女比起来,一副很学生气的打扮,看起来不太像是能进入这种旅馆的人。

      “不……不是,我们要来这里约会吗?”他紧张到结巴,再单纯的男子高中生也看过一点成人影片,算是人类大脑的天赋吧,只需要依赖联想,就能够凭借单一的关键词,想到接下来能够发生的无数种可能。

      “对啊,”铃木春日理所当然地牵着他往里面走,她力气很大,他几乎是被她抓着推进了房间大门,“身边有朋友推荐,说环境很舒服。”高中生其实没有住过什么高档的酒店,这里只是个普通到随处可见的旅馆,不同的话大概就是旅馆走廊的灯光带着一点情人之间暧昧热烈的气氛。房间里面的装修倒是很清爽,淡绿色的格纹墙纸,铺垫整齐的双人床,靠近窗边的电视对面摆着一张双人沙发。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甚至不像春日想象中那样能够在桌面或者柜子里看见成人用品,不过似乎可以点播付费的成人影片。

      灶门炭治郎进入房间后就有点神经兮兮的,他的脸通红,动作僵硬,前台问他是否需要预定晚饭时他大声地说了一句已经吃过了,劳您费心。

      “完全能看出来你没有去过情人旅馆了。”春日笑着推他手臂。

      “前辈……”他磕磕绊绊的说话,“不也是没有去过吗?”

      “对啊,所以很好奇嘛,来这里的话如果只有一个人,会很奇怪。”

      他似乎松了口气,“所以只是好奇。”

      “也不是,还想和炭治郎做点别的事情。”

      他像是咬到了舌头,整个人仓皇地后退了两步,然后摔到了房间里那张双人床上。意识到自己摔在床上之后,他又飞快地蹦了起来,在床上打了个滚,滚到了地上,坐着,望着正在脱去外套的春日发呆。

      脸一直是热的,似乎还有更热的趋势,脸耳根都开始发烫了,烫到他的脑袋有点发麻,耳朵里的杂音在嗡嗡响。

      “你怎么摔倒了。”春日还在故作惊讶地问他,走过来要扶他起身。

      他不敢碰她的手,自己就利落地爬了起来,“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

      “炭治郎很紧张吗?”她伸手过来抓住了他,很轻松的,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他抓到了身边,他还是一副神游天外的呆愣神情,“要不要坐下来缓一缓,喝杯茶?”

      他顺着她的手坐到了身边的沙发里,坐下才想起自己背着的背包里还装着他带出门的便当。手忙脚乱地拿出来,发现饭团和菜已经混到了一起,乱七八糟的在便当盒里滚作一团,比他的心情还要混乱。他不敢看她,只是坐在那,低声说:“其实……我没有想过今天出门会来到这里。我以为我们只是去公园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坐一坐,聊聊天。”

      “在哪里坐都可以啊,现在我们就坐着在聊天,和你期待的画面没有太大的差别吧。”

      差别可太大了,至少他期待的画面里她是穿着衣服的。

      灶门炭治郎脑子又开始热起来了,“不……是不一样的。”

      “有什么区别呢?我可以尝尝你带的便当吗?虽然还没有到时间,但是看着就好饿哦。”春日跟着坐下,紧挨着他,她屈起了一条腿盘坐在沙发里。穿着短裙,赤裸的膝盖压到了炭治郎的手臂上,像是不经意的,皮肤热乎乎地贴上去,吓了他一跳。那是很陌生的触感,骨头硬硬地挨着,皮肤却又是热得他快化掉。他试图将手抽出来,她跟着动了一下,短裙也跟着她的动作向腿根缩上去,露出一段白生生的大腿,惊得他不敢乱动。

      她往嘴里塞了几块炸鸡腿肉,回头就看见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脑门上出了一层汗。

      说话时身体转动了一些,他趁机收回了手,“你怎么了?”

      他咽了咽口水,悄无声息地摸着手背上残余的热,“可能是有点……热。”

      “虽然说还没入冬,不过应该也不是热的时候了吧,是房间太闷了吗?”她说着,作势要起身去开窗户透气,被他摁住。

      “不,是我自己的问题。”

      “还是太紧张了吧,要不要先吃点东西?”说着将手里夹起来的炸肉丸子送到他嘴边。

      大概是这时候才认真地打量过她的脸,发现她耳垂上有颗痣,平时总是笑着的眼睛实际上根本没有多少笑意,她只是在仿照笑容,在自己面孔上留下差不多的弧度。她是个几乎没人提过她好看的女生,大概得益于她粗鲁又相当强悍的个性,也说不好是熟悉感还是痴迷,他总是没办法从她脸上挪开视线。停留的时间长到能看清楚她每个表情的走势,她不耐烦的表情,无聊的表情,产生兴趣时的表情。擅长嗅闻气味的他无法从她的身上闻到任何与情绪有关的气味,他只能这么看。看见她的面孔趋于平静,眼睛里的情绪无比贫乏,不由得愣住,“你为什么……会想要跟我交往呢?”

      “为什么?”她歪着脑袋,很困惑,“这需要理由吗?”

      “当然,如果不需要理由的话,那和谁交往不是都可以吗?”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她见他对丸子不感兴趣,又塞进了自己嘴里,含糊地说,“如果换别人的话,就会没什么兴趣啦。”

      他闷闷不乐地问:“那如果是素山前辈呢?”

      “素山?啊,你是说猗窝座。”她拿出纸巾擦了擦嘴,端着茶杯,一本正经地思考,并没有注意到他神色有些低落,“之前会觉得他挺不错的,不过很短的,大概只有打架那会儿吧。忍说我是把肾上腺素当做了多巴胺,上头是因为我磕错药。”

      “会不会,我也是这样的错觉?”

      “不会啊,”她扭头,发觉了他失落的眼睛,“对炭治郎的感觉很奇怪诶,看到你的时候我一点也不会无聊。”

      “只是……不会无聊?”他肩膀都塌下去了,表情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春日眨了眨眼睛,挠着脸,似乎在努力措辞,“该怎么解释呢……忍的爸爸有说过我这种情况,大概算一种心理方面的疾病?我不记得学名叫什么了,反正很拗口,又很难记住。小时候医生说我搞不好下半辈子都得吃药才能勉强像个正常人,把妈妈吓得够呛,一直在担心我会不会哪天回来了突然告诉他们,我在外面杀了人哦,为什么要杀他?因为觉得很无聊。”

      “小时候确实会有这样的想法,妈妈甚至想过要把我关在家里一辈子。不过运气很好,我还没有病到那个程度,慢慢看起来和别人没什么差别,就是比较容易冲动。不过就算只是冲动,爸爸他们也会很困扰啊,会不断有同学的家长来找麻烦,说我打他们家的小孩。其实并不都是我的错,几乎都是他们自找的。妈妈一直希望我像普通人一样生活,我不太清楚普通人是什么样,就跟着学嘛——”

      “上学,放学,带着便当盒跑去找关系好的朋友一起聊天,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聊什么。上高中之后发现身边的人开始流行起谈恋爱,不太明白什么是恋爱,也不知道他们在爱来爱去,爱什么东西,大概看下来就是牵手,接吻,□□,然后因为奇怪的理由闹分手。”

      炭治郎沉默片刻,心情沉到了底,手心似乎冷了下去,“所以……你只是想让自己变得和别人一样。”

      “差不多是这样。”

      “……你不应该跟我说这么多的,”她听见他的声音发抖,转过脸,看见他眼睛红红的,眼泪在静静地转,“不告诉我这些,我还可以装作不知道。”

      “看起来好可怜——”她喃喃道,伸手捧住了他的脸,将脸凑过去,贴到了他的嘴唇上。她没有接过吻,只是看过,不知道接吻的时候对方的嘴唇触感是柔软的,也不知道接吻的时候会撞到牙齿,一切的体感都很新鲜。他好像来之前吃过薄荷糖,嘴巴里一股甜甜的薄荷味,牙齿互相磕碰,她能听到很清楚的响在唇齿间轻轻地磕出了响声。快乐的响声。

      放开手时,他依旧睁大着眼睛望着她,用那对很漂亮的红眼睛,漂亮得有种不堪一击的脆弱,泪水在眼睛里打着圈,像裂纹,动摇的伤痕,像放进牙齿里一口咬开碎成一片片的糖果,最后放进嘴里能尝到浓到发腻的甜味。她看见眼泪滴下来,舌尖缓缓地舔着他的脸颊。

      “——为什么要哭,炭治郎。”

      他好像不怎么会说话了,只是张着嘴,露出湿润的口腔,像是等待她亲吻。

      她又靠近过去,这次他伸出手用力的搂紧了她的肩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一开始只是想接吻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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