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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一开始只是想接吻啊·9 ...
十八岁生日,春日并没有觉得这天有多特别,一切如旧,太阳照常升起。日出后会有一道淡金色的光穿过窗帘缝隙落在她眼睛上,睁开时透过那道缝隙,能看见屋外一线若隐若现的蓝。那是个窄小的世界折射面,有鸟雀细小的黑影停留在电线杆上或者飞掠过远方,有云流淌过的痕迹,一缕缕的细烟丝状,有人说话的声音——她听力太好,几乎没有多少秘密。邻居太太会在周末因为小孩不好好收拾自己的玩具生气,在家里大喊孩子的名字,但语气听不出太多的愤怒,最后甚至还会有隐藏不住的笑意。定期晨跑的年轻男子大学生对他们家对面公寓大楼里一个女生有好感,他会故意卡女生下楼丢垃圾的时间跑步,借口去跟对方搭讪打招呼。他见面时问候的气喘吁吁的声音很紧张和局促,但每次和她告别说明天见的声音却特别的轻快。还有妈妈的声音,她总是比爸爸回来的时间更晚,她的工作更繁重,爸爸工作结束后在家里最好饭等她。听见车子开进车库的时候爸爸的脚步声会紧密地响起,随后是汽车熄火的声音,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她能听见他们拥抱的动静,甚至亲吻。这对夫妻一直是这样,一直试图用她不理解的方式互相沟通,他们会压低声音说话,但她总能听见。
她回来了吗?春日知道说的是自己,今天一切顺利吗?学校那儿呢?他们会尽可能低的声音担忧,问她在学校是否有异状,如果老师或者同学反馈了她的情绪问题或者行为问题,她第二天得留在家里和他们一起度过一天。那其实挺不赖的,她喜欢和他们呆在一起,尽管他们会时不时流露出她不能理解的情绪和神色,时不时带着她赶往不同的医疗机构。她不需要医治,比起见医生,她更想呆在家里,就像小时候,他们三个在客厅的地毯上,妈妈教她打□□,然后她一口气把他们手里的坚果筹码全都赢到手。
蝴蝶忍的爸爸是她最后一任主治医师,他对她的情况持有比较乐观的态度,大概是因为她开始懂事,开始不间断的模仿和学习,而且她从未对他的女儿蝴蝶忍做任何的不可接受的事情。不过蝴蝶忍带她回家介绍说是朋友时,他的表情看起来还是很惊讶。她看起来几乎和普通孩子没有什么不同,大概是青春期之后会得到这样的评价,妈妈很高兴,因为女儿的生活在她眼中逐渐步入正轨。她期待值不怎么高,每天过着差不多的生活,走出门,学习,吃饭,社交,回家,然后告诉他们今天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打架斗殴,没有违规,也没有意外伤害。她不在乎自己的女儿是否和大部分聪明的学生那样有光明的前程,考不上大学也没关系,不工作也没关系,只要和普通人一样,能够坦然面对每天的日出,清晨就足够好。
十八岁这天妈妈也依旧抱有差不多的期待,端着蛋糕为她庆祝,祝她生日快乐,祝福她的生活就像已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平静又普通。爸爸做了一桌丰盛的午餐,质朴的祝福她能够吃饱喝足,健康的长大。他们的祝福都好简单,春日捧着脸望着镜子里妈妈的脸,妈妈在认真的为她梳头,锖兔下午会来接她出去庆祝生日,妈妈希望她在这天能稍微打扮打扮。
梳齿穿过头发时会发出一阵细碎又令人感到异常平和的摩擦声,唰唰地在耳边响,脑袋随着妈妈梳头的动作微微晃动,有些昏昏欲睡,“为什么不对我期待更多一点呢,妈妈?”她忽然这么问。
“期待更多一点?怎样才叫更多呢?”直子抬起眼睛,她的眼睛是温柔的笑眼,目光慈爱又宁和。
“唔……比如,忍的妈妈会希望她去东大,姐姐会希望她在选择专业的时候更谨慎,爸爸则会希望她以后能够接手她们家的医院,因为姐姐香奈惠被国立大学附属医院抢走了,香奈乎对数理化的兴趣又比医学要深的多。你和爸爸从来都不说让我继承什么,也不跟我说大学最好读什么专业,希望我以后变成什么样的人之类的话。”
“因为期待这件事本身就是因人而异,”妈妈一边这么说,一边轻柔地梳理她的头发,手指穿过浓黑的发丝,轻轻地抚摸,“我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只要我的小孩可以健康的长大,能够过上平凡的生活,我就会很高兴。”
“你不希望我成为医生吗?”
“我的期待并不等于否定了你的目标,这两件事并不冲突,春日。我很高兴你会想要计划自己的未来,也会很高兴你实现自己的目标,这也是平凡生活的一种方式,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春日并不想做医生,或者说她没有自己想做什么这种概念,妈妈很清楚这点,但依旧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
“如果我告诉你,我其实没有真的想做的事情,你会觉得不高兴吗?”她望着妈妈平静的面孔,最后选择了实话实说。
“我为什么要不高兴,这种事情,你以后会慢慢找到的。”
“你总是这么说,以后会学会的,会知道的,”会知道难过,会知道毫无缘由的伤害别人的痛苦,会明白悲伤和眼泪存在的意义,会明白人的情绪并非单一的,直白的,丰富程度,不能够一言以概之,“到底什么时候才学得会呢?以后又是什么时候?”
直子只是笑着说:“你不是已经学会很多了嘛?”
“有吗?”
“你和忍的关系很好不是吗?你学会怎么和朋友沟通了。”
“感觉这是幼稚园就应该学到的东西。”春日皱了皱鼻子。
“没有什么东西是硬性规定了一定要在某个阶段学会,”直子一面说一面挽起了她的头发,用黑色的小夹子仔细地固定住蓬松的造型,“你学会了,至于是怎么学的,什么时候学的,都不重要。”
“我最近还学会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她不知道怎么,想起了炭治郎。
“什么?”
“炭治郎说要跟我分手的时候,我不想分手,我会觉得很焦虑。”
直子眉头顿时拧起来,语气不满,“那孩子要跟你分手?为什么?”
“他觉得我在玩弄他的感情。”春日简单地思考了片刻,掐头去尾地省略了一部分故事,言简意赅地说。
直子听到这,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感到困扰,毕竟春日像普通的青春期女生一样有了恋爱关系,是件好事。但同时,又深知她没有能力像普通人一样恋爱,对恋爱的另一方来说是负担,“你有跟他说实话吗?”
“说了。”
“他有什么反应?”
“惊讶吧,然后说不分手了,”她说到这突然抬起头,“不过他知道我没办法喜欢他的时候很失望,妈妈,最开始知道我是这样个性的小孩的时候,你失望吗?”
“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个性很不一样啊,”她小时候问题挺大的,任性又冲动,听不懂人话,精力还极其旺盛,“一开始想要个普通小孩的话,会觉得失望吧。”
直子垂下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面上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帮她固定好头发后,将手慢慢放在她肩膀上,轻声说:“春日,在生你之前,我做过一个梦。梦见肚子里的小孩生下来不停的哭,高烧不止,医生对你束手无策。我就这么抱着还不知道是男生是女生的婴儿四处奔波,甚至走向神社,拜遍了我能够求到的所有神明。直到我走到了一座山里,那里的神社里住着一个老妇人,没有名字,没有脸,她坐在那儿摸着你的额头问我,想要这个孩子活下来吗?即使要付出代价。我跪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头,说我要她活着——”她说这句话时,抚摸着春日的额头,就像梦里那只手那样,祈祷着,祈求着,“——即使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春日问。
“任何代价都可以。”直子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心甘情愿,又像是认命,“你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妈妈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不论你是什么样的孩子。”
说着,直子俯下身亲吻了她的额头,留下一个露水般轻盈的吻。
春日懵懵懂懂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点点热。
就像日出时,那道落在她眼睛上的太阳。
锖兔在下午三点半的时候敲开了铃木家的大门,给他开门的是已经换好衣服的春日。她穿了身米白色的针织衫搭同色外套,直筒半裙,头发蓬松地盘起在接近颈部的位置,发际两侧留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又画了点淡妆,眼影铺着一层细细的闪,眨动眼睛的时候会有细微的光泽随着她浓密的睫毛阴影在闪烁。还抹了口红,他总是不由自主地盯着她抿起来的嘴唇。
像是一夜之间,他对她的印象再也不是那个扛着竹刀在道场四处乱窜,在自由对练或者比赛中气势汹汹,战无不胜的剑士,她突然就变得——更柔和,更接近他迟迟才意识到的女性的一面。
他轻咳了两声掩饰自己走神的尴尬,说了句生日快乐后像是才想起来,带着点不怎么真心实意的愧疚说:“之前安排的时候忘记约炭治郎,没想到你也没叫上他。”
“他怕影响气氛,”春日跟窗户旁边的直子挥手告别,拎上包和锖兔走出门,若无其事地说,“等会儿跟你们结束后再单独和他庆祝,算下半场。”
“所以你今晚还会见他,不会太晚了吗?”
“今天有特别待遇,没有宵禁。”春日笑眯眯地点头。
“你要跟他在外面过夜?你还是学生——”锖兔语气一沉,他想要像之前一样拿出自己是她的大前辈,有义务管教她的态度,严肃的,郑重其事地劝说她。
“不准跟我妈妈告状,锖兔,今天如果打算拿监护人的态度跟我玩,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春日说着,扭过脸,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打断了他那些未说完的借口,“你已经给我添过一次麻烦了,再有第二次,我会生气。”
“拜托,我只是忘了邀请他,这不能算麻烦吧。”锖兔被噎了一下,辩解道。
“我说的不是这个,是之前的事情。”
“之前——”他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是一开始就想到了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事情,拖着声音,装作刚刚想起来,“——不会是你之前问我那个问题的事情吧。”
春日点头,“他知道了。”
“但我们什么都没做。”
“那不重要。”
“而且那也不是我的错吧,是你先问我的。”
她摊开手,“没办法,谁让我问的人是你呢。”
锖兔舔了舔嘴唇,“所以他是介意我,不是因为那句话。”
“大概是。”
“那我们今天出来,他不生气吗?”
春日歪着脑袋打量他的脸,“你干嘛要假装你很在乎他心情。”
锖兔脸上的表情差点没挂住,“我在你心里是这种小心眼的人吗?”
“你怎么得出这种结论的?”她不解。
他沉默了许久,这并不是个很好的时机,尤其是关于他一直想问的,想知道的,十九岁那年一直没机会说出口的话。但除了现在之外,好像再没有别的机会,他有这种预感,“……春日,我一直想问你,”他没有其他的机会了,“你当时说那句话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啊?”她无比困惑地看着他,“什么想法?”
“我的意思是,你当时在想什么。”说实话,他比较希望她的表情看起来更心虚一点,锖兔笑了,因为她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这有点不太公平,她随随便便的一句话,结果让他给自己的计划里加了很多莫名其妙的,多余的东西。但他还是要问,因为有点不甘心,他们认识了十几年——当然时间不能拿来衡量感情的分量,这是不可抵挡的,没有她,他还是会这么过。只不过会少点所谓的成年人的道德负担,男子汉的责任感,一些无关紧要的期待。
她不假思索地说:“在好奇。”
“好奇?”
“你没这样想过吗?对女人的身体,因为你是男生,你没有□□。”
羞耻心刺了他一下,“……就这样?”
“就这样。”
琢磨了一会儿,不对劲,锖兔多余的责任心又冒了出来,“等等……你和这小子交往之前是不是也这么问他了?”
“那到没有。”
不知道该说松了口气还是该说不爽,他哼了一声。
“我现在知道这么直接问其实挺冒犯的。”春日这么解释。
“哦,那真了不起。”
“大部分人比如你,应该更愿意接受先确认恋爱关系然后再上床,”她耸了耸肩膀,“绕一大圈,结果最后还是殊途同归,我不太能理解,但还是尊重。”
锖兔发现自己被倒打一耙了,“喂,你不能因为你的脑回路比较特别就看不起我们这些正常人。”
“我没有看不起,我只是不理解。”
“那炭治郎呢,你总不能也是奔着差不多的目的去的,你喜欢他吧。”
她点头,“应该是。”
“什么叫应该是?”这回轮到他感到困惑了。
“这很难解释。”
“他先追求的你?”
“不,我追求的他。”
“你怎么说的?”
“问他要不要跟我交往。”
当时怎么不这么跟我说,锖兔翻了个白眼,“说这句话的时候你没有感觉到自己喜欢他吗?”
“我当时觉得他眼睛很漂亮。”
锖兔依旧搞不太明白春日脑子里在想什么。
晚餐聚会的人陆陆续续的到场,真菰要迟一些,她今天考试结束才坐上了新干线,鳞泷老师会开车去接她。蝴蝶忍在来的路上碰见了甘露寺蜜璃和她男友,三个人一起到的,因为两人最近迷上了同一个女子偶像团体,甘露寺的男友伊黑小芭内站在后面根本插不上话,像个人形立牌,气质比较阴暗的那种。义勇和道场认识的几个熟人挤在了一桌,他不喝酒,在一群能喝酒的成年人旁边一本正经的喝茶,直到锖兔悄悄把他杯子里的茶换成了酒,庆祝的蛋糕上来的时候他已经喝得有点上头,准备爬上桌子的时候被赶来的真菰一巴掌摁在了原地。
大概是难得的聚餐,气氛热起来之后大家都有点迷糊,有的大概是分不清喝的第几杯酒,有的大概是分不清谁抢了自己盘子里的螃蟹,有的是分不清现在几点,今天几号。锖兔是第一个注意到时间的人,因为坐他身边的春日时不时会看一眼手机,等她起身和蝴蝶忍几人说了两句话带着东西离开了包厢后,他紧跟着追了出去。
“春日,等等……”
“怎么了?”她回过头看他,带着点困惑,一无所知地看着他。
这是自作多情,他很快就明白。
话无从说起,他只是摊开手抱了抱她,“只是……生日快乐,你十八岁了。”
“谢谢。”她平静地拍了拍他的后背,随后转身,走向不远处路灯下等待的炭治郎。
锖兔还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见炭治郎接过了春日手里的袋子,低着头不知道在和她说些什么,视线完全没看这边,像是没有看见他们拥抱似的。他绝对看见了,锖兔可以保证。
“你知道你今年多大了吗?”突然被人踢了一脚,他凭着直觉避开了大半,还是被踢中了屁股。回过头看见真菰拎着两瓶啤酒在那站着,神色略带鄙夷,“欺负一个十六岁的小孩,真亏你干得出来。”
写春日小时候总会让我想起那句比格大魔王名言,“我也想过抱着她一起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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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一开始只是想接吻啊·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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