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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一开始只是想接吻啊·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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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刚擦黑的时候春日就拉着炭治郎站在了摩天轮的队伍最后面,摩天轮这时候正好亮起了夜灯,游乐场内路灯和房屋屋檐下的照明灯也一盏接着一盏点亮,像是另一个没有温度的白天。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微微发冷的脸,又去摸炭治郎的脸,“你的脸好热哦。”
“你觉得冷了吗?”他下意识伸手握住她,放在自己手心里搓了两下,他手掌很宽厚,带着一点硬的茧子但是软而热的,和她的手摸起来完全不一样。她也有茧子,不停地运动在她身体上留下的痕迹,这让她的双手变得坚硬。她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双手捂在他手心里,用手心的温度慢慢地摩挲着她的手,她看见自己的双手在他合拢的手掌里变成了薄薄的一片,身体热乎乎的像是被化开了似的。
她其实也不冷,但一点也不想他手里把自己的手拿出来,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那双带着茧子的手掌出身,忽然走神想,这双手抚摸自己的时候会是什么感觉,也一样的热吗?
“炭治郎。”
“嗯?”
“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话音刚落,他的脸眨眼间红了不少,游乐场头顶饱和的灯光几乎将他面孔神色的变化照得无处遁形,耳朵也逐渐通红,他似乎一直都是这样的个性,直白又单纯,羞赧对他而言不是很容易藏起来的事情,喜欢也不是能够轻易闭口不谈的秘密,一切都在她面前摊开来,任她阅览。春日很喜欢看他露出这样的表情,羞怯会导致他内心滋生微弱的不安,她看得一清二楚,他总是会在一开始的时候感到欣喜,或者窃喜,他的内心是如此的饱满,感性,充斥着色彩丰富的情感。他的喜悦不仅仅是依赖简单的快乐就能够说完,随之而来的会有担忧,不安和紧张,他想要靠近她,但又因为各种难以言喻的理由而停止。
这令她感到困惑,且异常的着迷。问这样的问题像是故意的,出口的瞬间就能知道答案,他根本不会说不,也不会推开她。有什么问的必要?她看着他左右小心地打量身边的陌生人,在不安中流露出期待,朝她幅度轻微地点头,然后张开了手臂。
有必要极了。
她露出餍足的笑容,两只手伸到他后背上贴着,钻进他的外套里,一如她所想,他的身体也是热的。他大概立刻就意识到了自己不应该解开外套,几乎是同时,他僵住了后背也抓住了她的手臂,然后小声地警告她,“不可以乱摸。”
“我才没有这个想法,”她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望着咕噜咕噜转动的摩天轮出神,红色的观览车在半空中看起来像个小小的糖果罐子,摇晃一下,能听见叮叮咚咚的响。炭治郎的卫衣并不厚,贴着能摸到他紧绷的肌肉,隆起又凹下的脊骨,他紧张的身体在她手里,一举一动都清晰得不得了,“还是说炭治郎希望我会这么做。”
“不,我没有,”他态度坚定,语气果断,不给她一丁点的机会胡思乱想,“请不要在公共场合做这种事情。”
她脑袋歪了一下,鼻子蹭了蹭他通红的耳垂,“不在公共场合就可以吗?”
炭治郎陷入了沉默,好一会儿,才听见他压低了声音,在她颈后,“不要问这种问题,春日。”呼吸拨弄着她的头发,弄得她肩膀一阵耐不住的痒。
她踮着脚又往他身上靠过去,两只手都藏在他的衣服里,深深地藏着,“你想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吗,炭治郎?”她的手贴着他紧张的脊背滑落,停在腰上,他收紧的腰腹正贴着她的身体,严丝合缝,他什么都藏不住,也来不及。
她听见他在叹气,随后搂着她的双手扶着她的肩膀,慢慢推开她,“总是在想这种事情的是你才对,别总是捉弄我。”
“我只是想要个拥抱。”春日露出委屈的脸。
他又心软了,跟着队伍往前走的时候握住了她的手,害怕被人听见自己说的话,把脑袋靠到她肩膀旁边,小声说:“你每次开始都只是想要亲吻,然后什么都想要。”
“那我现在只想要亲吻可以吗?”
“不可以,这里是公共场合。”
“那现在呢?”观览车的门轻轻合上,那一瞬间耳朵像是被关进了一个玻璃罩里,游乐场震耳欲聋的音乐,飞驰而过的列车在轨道上发出的响动,游客此起彼伏的尖叫和笑声都变得很轻,犹如在这个夜晚蒙上了一层质感朦胧的毛玻璃。随着观览车缓缓抬升,霓虹灯的色彩逐渐在玻璃上淡化,夜色落了下来,重重帷幕一般笼住了这个空间并不大的观览车。她将脸转过去看着炭治郎,问他,“现在这里只有我们,我可以亲你吗?”
他定定地望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等到快没有耐心的时候,他的手贴到了她的脸颊上,凑近,一个轻巧的吻落在她嘴唇上。
一触即分。
炭治郎接吻的时候神情会变得很严肃,像是在面对什么值得深思熟虑的选择,他对待接吻态度认真得超出了她的理解,但每次面对她的请求又总是会答应。这并不好,可他控制不住,一次比一次更难,尤其是当她这样抬高脸,静静地看着他,露出那种犹如动物般,全然没有防备的目光,“你应该给我一点机会让我这么问的。”
她脑袋这时候变得有点轻飘飘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着这个会晃动的金属罐子一起升到了半空中,身体和意识都有点古怪的失重。
“炭治郎,”咬字不像是在牙齿上,声音落地的重音变得发绵,“我想要更多。”
他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神情。
“你要拒绝我吗?”见他不说话,她索性直接问他。
他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可是好一会儿也没见他发出声音,只剩下面红耳赤的纠结和挣扎。他必须拒绝,炭治郎心里很清楚,在这样下去只会是他一个人绝望地越陷越深,人太好心也不是好事,太容易心软,意志力又是那样的薄弱,会把自己变成关系里的可怜虫。这很不公平,明明他是被伪饰的谎言骗进来,她就这么理直气壮地诱骗他,告诉他,他们互相喜欢。
“为什么想要更多?”他问她,明明无法体会喜欢是怎样的心情,也无法理解对他人的爱,似乎只有渴求的欲望是真实的,而这对任何人都行得通。谁能够保证,她所说的“不无聊的家伙”,未来会不会越来越多。如果谁都行得通的话,他的坚持会像残忍的笑话,而且是他放任她这么做的,他甚至不能够责怪她。
她好诚实,诚实到还不会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撒谎,也许不久后就能够学会了,“不知道,我想这么做算理由吗?”
算吧,炭治郎现在也说不上来到底算不算,反正他脑袋已经不太好用了,在她面前多待一秒就会迟钝一秒,独处再久一些,基本上就能够告别正常使用的功能。有点蠢,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这样,没办法像她那么头脑灵活,毫无心理负担,总是想要妥协——毕竟他自己也愿意。谁能够抗拒和喜欢的人亲热,被玩弄也许算是报应,算他意志动摇和思考不慎重的报应。
他又将嘴唇贴了上去,放弃思考。
春日只是愣了一会儿,很快反应了过来,兴致勃勃地抱着他的肩膀跨坐到了他身上,动作大得吓了他一跳,连带着观览车也开始左右晃动。他不得不抱紧了她的腰,惊慌地看着她。
……(you know what i mean
炭治郎隐约明白自己其实是在放纵春日,不停地退让,她也就顺势得寸进尺,彻底放弃了“喜欢不喜欢”这种无意义的争论。本来就不是为了这种无聊的事情认识他的,他总是讽刺地这么想,她只是想要变得和大部分人一样,想要享用性刺激带来的简单直白的快感,像纯粹的动物,没有任何羞耻心可言。如果没办法给她更多她想要的,恐怕不久之后,他们就得分道扬镳。
说得难听点,也许会被当作垃圾一样随手丢掉。
这种危机感时不时会从他心里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