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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   “柯小燮,说啊,为什么要打架?”班主任失去了耐心,一字一句质问的声音响彻在办公室,办公室的气压极低,其他老师都默不作声。
      “你自己看看,我儿子脸被你打肿了手臂也被你咬了,我们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家长,只要你态度端正地认个错就行。”廖东爸双手抱胸翘了个二郎腿,说道“你”的时候,他抬脚指了指柯小燮。
      柯小燮抬眼看了看廖东他爸,衬衫西服大金表,听马喆也说廖东家里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了,难怪,人模狗样的。廖东和他老子一样,全身上下盖也盖不住的土气,柯小燮心想。
      “是廖东先动的手,食堂那么多人都看到的。”柯小燮看着廖东,隔着几步的距离仍然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菜味,他的左脸红肿,刘海沾着油结成了几块,活像一只狼狈的泔水鸡。
      廖东听后瞪大了眼睛:“这么轻的两下那叫打?你是肿了还是出血了?”柯小燮被廖东的厚颜无耻震惊了,她指着廖东骂不要脸,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看架势是像是又要冲上前打架。
      “啪!”廖东他爸用力拍了下办公桌,“真是没教养!”。
      年轻班主任瞟到桌子上震倒的手办,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心痛,“廖东爸爸,你先冷静……”好巧不巧,就在这时办公室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剑拔弩张的气氛中角落桌的班主任尴尬地开口应答。“老师,我来拿班里的作业。”瞿闯走进办公室的那一刻感觉氛围诡异,她慢慢靠近班主任的办公桌,问题组一齐望向了瞿闯,然后又把头转回来。瞿闯看到柯小燮后想起了不久之前在食堂发生的事,于是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她——她穿着梅干菜一样皱的衬衫,白色的球鞋也脏得快变成灰色了,她梳着偏分,不到肩膀的短发和她的衬衫一样凌乱。
      “瞿闯,这个作业是乱的,你整理一下再抱过去。”班主任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于是好奇的瞿闯同学眼睛一刻都没闲过,她边整理还要边观看八卦。
      “好好认个错……”马喆也的话在柯小燮脑子里响起,她吸了口气,开口道:“那还是你儿子比较没教养,你是他爸你得多了解他一下:晚上跟踪、半夜骚扰女生;光天化日之下对女同学动手,完之后还要倒打一耙。缺乏魅力就反思自己,长得磕碜就让爸妈反思,不要来碰瓷我。”话音一落所有人都诧异地望着柯小燮,不知道她嚣张的勇气哪里来。瞿闯看着形式不妙,抱着一叠作业就想撤退,谁想到这时候廖东的爸爸失去了理智,他抓起办公桌上的字典就朝柯小燮砸过去,柯小燮眼快,迅速闪开了,结果字典就砸到了刚好从她身后经过的、可怜的瞿闯头上。这时候办公室炸开了锅,周围的老师都上前拦着廖东爸,给他端茶倒水。
      “真是吵死了。”柯小燮趁乱走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看到继父站在她的面前。柯小燮的继父——高振华,此时正低头看着她,一对浓眉下他的眼神却很温和。高振华的头上已经生出了不少白发,但即使到了58岁的年龄他也仍然神采奕奕。
      柯小燮没有说话、低着头继续走出办公室,她转头看到高振华朝老师走去,可她不想听里面在说什么。柯小燮再次转头,结果被靠在办公室门外的瞿闯吓了一跳——瞿闯抱着作业靠在墙上,她的脑门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淤青的肿块在她干净白皙的额头上像白纸沾染了墨迹。她们对视了几秒,瞿闯开口道:“我的头被砸肿了。”说着她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柯小燮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她扭扭捏捏地喃喃了句:“又不是我干的。”说完后她不管不顾地走到走廊的栏杆边趴着上身,风吹得头发肆意飘起,她摇晃着脑袋看着教学楼下面来来往往的学生。看到这里瞿闯把手里的作业放在了窗台上,从工装裙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型傻瓜胶片机对准柯小燮按下了快门。柯小燮转头发现瞿闯还没走,仍然看着自己。
      瞿闯的眼神闪烁了一会儿,柯小燮注意到了她手上的傻瓜相机,“你手里是什么?”
      “刚刚给你拍的胶片,这是我最后一张胶片了,你等会儿我给你。”瞿闯正把那张还没成像的胶片捂在胸口。
      平时不太注意人的柯小燮此时才注意到面前的女孩很出挑,她披着过肩的长发、穿着黑色的长裙、鹅脸蛋和脖子都白白净净,脚踝纤细、身材高挑、柳眉星目。她身上洋溢着一股清新干净的少女感,就在这所学校迷恋瞿闯的男生很多,柯小燮身边的好多人都赞扬过她的外貌并把她当茶余饭后的谈资。
      对周围一向不太关心的柯小燮并没有对她表示过好奇,直到今天近距离看她,喔,果真名不虚传。她像个瓷器,漂亮易碎需要呵护的感觉,能理解为什么喜欢她的人像地里韭菜一样一茬接一茬。
      柯小燮看着她,瞿闯也看着柯小燮,心里觉得她长得非常有辨识度——她的五官素淡、面部留白很多,薄单眼皮让人看上去比较冷淡,下颌角硬朗但是面部平整饱满,从侧面看,带着点驼峰的鼻子很锐利。“为什么呢?我平时从来没有注意过她,”瞿闯心里想着,“虽说看着吊儿郎当的但她其实蛮漂亮的,平时怎么没听过这号人呢?真是学校八卦田的沧海遗珠……”
      “我在这里等你。”柯小燮打断了她的思绪。
      “啊?什么?”
      “你把作业放回去,我在这等你。”
      瞿闯抱着一摞作业本转身小跑进班里,把作业本扔给同学就飞速跑出去,留下同学满脸疑惑。她跑了一小段,看到远处的柯小燮就放慢了步伐,慢慢地迈着小步走过去。
      柯小燮转身下楼,瞿闯就跟在她的后面;柯小燮走在前,瞿闯走在后;柯小燮双手插着裤兜,瞿闯姿态优雅。让柯小燮尴尬的是瞿闯比她高,她总觉得后面有一阵压迫感。柯小燮把瞿闯带进了小卖部,给她买了一根雪糕,“这种程度应该冰敷一下就会好的吧。” 瞿闯愣了愣,柯小燮看她不说话,别开头接着说:“那你说怎么办?”
      瞿闯接过了雪糕,把已经成像的胶片递给了她,“谢谢,这个作为交换。”柯小燮接过胶片——上面是灰蒙蒙的天空下发丝和衣衫凌乱的背影,学教学楼对面的小山头上还有鸟从树梢上飞走。“不错,挺符合我现在悲凉的心情,我收下了。她说着把胶片塞到了裤兜里。瞿闯看她接受了相片,就把雪糕摁在肿起来的地方,一阵冰凉从额头钻进了脑门里,舒缓了额头灼热的疼痛感。她们就这样沉默着一起往教学楼走去,路上不少人都回头看着她们,柯小燮觉得怪别扭的,从来没有这么多人注意她,她噘着嘴加快了步伐。
      回到了教学楼,刚想走进班里的柯小燮被瞿闯叫住:“那个……”柯小燮回头疑惑地看着她。
      “你叫什么?”
      “啊?”
      “你的名字。”
      “哦,柯小燮。”
      “嗯,我叫……”
      “我知道。”
      瞿闯咽了咽喉咙,鼓起勇气问道:“能请你帮个忙吗?”
      “可是你才刚知道我的名字。”中午受过刺激的柯小燮心理烦躁难捱,说的话冲令瞿闯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接着她直直地看着柯小燮,一言不发。她的个子比柯小燮高、仪态又很挺拔,柯小燮看着她此刻面无表情的样子,总觉得她是在居高临下命令自己。柯小燮心里纳闷:“这人真是……她是在求我吗?”于是她开口问道:“什么事?杀人放火还是抛尸埋尸?”
      “小燮——可算找到你了!”就在柯小燮说完最后一个字,引发食堂事故的红颜祸水田颖从走廊另一边跑过来,她一个打滑扑到了柯小燮的身上,柯小燮摸了摸自己的腰,确定它还在,“干嘛?大白天见鬼了?”
      “你跑哪去了?你爸和你班主任都在找你!”
      “哦,我现在过去。”
      “现在过去……他们都已经battle完了。”田颖叹了口气,然后她突然抱住柯小燮,把她的袖口掀开,把她的脸360度转了一遍,手从上摸到下:“你受伤了没有?快让我看看!……”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能不能到我们班门口等我?”瞿闯沉默地看了会儿田颖,又盯着柯小燮打断她们的对话。
      “啊……哦。”柯小燮推开怀里的田颖说道,心里不解怎么使唤我还顺理成章起来了,“好的,那就说定了。”瞿闯说完转身走了,柯小燮心里恨自己不争气,她默默转身,田颖就一直跟在她的后面。她们走到了办公室门口的时候田颖握了握她的手,柯小燮的手从田颖的小手掌里滑出,手掌轻微的摩挲带来一股热流。
      她回到办公室发现廖东爸爸好像中风了一样,摆着一张沟壑纵横的笑脸和高振华聊起来了,完之后他还从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撂下廖东满脸屈辱站在一旁。柯小燮看着廖东的样子忍不住嘴角上扬,高振华转头看着她招了招手,“老师说了,在食堂打架影响不好,按照学校的规定你们两个要回家反思三天。”高振华充满磁性的声音回响在办公室,他和闪着光芒的佛祖一样端坐在椅子上,看着周围老师发自内心解脱一般的笑容,就知道他已经稳妥地安顿了这个混乱的局面。
      “只要你们认错态度好,在学校的表现好一点不再闹事了,教务处老师不会记你们处分的。”班主任老师守在他的手办边上,看着柯小燮说道。
      “廖东爸爸,你说得对,我们家没管好柯小燮,回家我会好好教育她的。”廖东他爸看了眼柯小燮,他估计是想佯装微笑,可是嘴角像抽搐了一样,表情比哭还难看:“哎呀,我哪……哎呀哈哈哈,小孩子的话我也不计较!”廖东听后一脸憋屈地抬眼看着他爸,然后又扭头瞪着柯小燮,柯小燮心里暗笑他滑稽,朝他慈祥地微笑顺带点了点头。
      走廊外的风吹得树梢沙沙作响,柯小燮看着周围如若无事发生继续工作的老师,低头理了理皱巴巴的衬衫,这才意识到自己也无比狼狈,被人当笑话一样看了出闹剧。她走出办公室,发现田颖还在门口等她。
      “小燮,对不起哦。”田颖低着头轻轻蹭着她的肩窝,小声地说着只有柯小燮才能听到的话。柯小燮不知道如何安抚她,她没有任何动作,但语气难得柔和:“没事,以后对骚扰态度要强硬一点,免得受欺负。”田颖抬头看着柯小燮,她站在背光处,发梢被风吹到了嘴角边,她撩开了头发,平时淡然的脸此刻却非常认真温柔。
      “我回去了。”柯小燮刚转身田颖就拉住了她的手腕,柯小燮疑惑地转头看着她,发现她的脸红红的,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犹豫了会儿田颖放开了她的手,“没……没事。”
      柯小燮回班整理东西的时候,班里的人纷纷扭头扫了她几眼,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情。看着他们,她拿书的手停顿了一下,默默低头背起书包就往门口走,蹲在走廊边的马喆也看到她出来后一把勾住她的脖子带着她往楼下走,“作为一名烈女,你的表情未免难看了点。”
      柯小燮扫了一眼他高高昂起的侧脸默默地笑了,马喆也清了清嗓接着说:“小燮燮,你真够辣的!要不是因为你不喜欢男人,我一定会对你展开疯狂的追求,无所不用其极。”
      柯小燮用肘子撞他的胸口,马喆也“嗷”地一声叫了出来,两个人打打闹闹地走到了楼底,马喆也看到高振华的车子后把柯小燮往前推,“滚吧,我走了。”
      柯小燮一屁股坐到SUV后座,她好奇地问高振华:“你和廖东爸说了什么啊?他怎么变脸这么快?”
      “也没什么,廖东爸爸想拿自己的茶油品牌上我们商场招商。”
      “哦,这样啊。”柯小燮趴到了驾驶座靠椅上:“老高,干得漂亮!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你真的蛮有派头。”
      柯小燮的妈妈方以君在柯小燮10岁的时候离婚、14岁的时候再婚,在离婚后一个人带着她。
      被离婚折腾了半年多后方以君一直在调整自己的心态,她每天看上去还是笑呵呵的,工作之余就是养花养草看书、去美容店做做头发,还和年轻人一起去健身房锻炼,让柯小燮惊讶的是她居然还学起了化妆,她当时是这么说的:“结婚后你爸嫌我朴素没品位,我打扮一下吧,你爸就问我打扮成这样要去干嘛。现在我终于可以不用纠结了。”即使这样柯小燮还是能感觉到老妈的压力,有时候半夜外婆打电话过来问候,方以君就会偷偷坐在床上抹眼泪,柯小燮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
      方以君在Q市广电工作,即使人到中年她的长相和气质依旧不减,柯小燮觉得亲爸简直凭借一己之力拉低了自己的颜值。方以君和高振华是在朋友婚礼上认识的,后来她和高振华一起走向了各自人生的二次婚姻。高振华是Q市某家大型商场的董事,同事们都说她命好,40岁人生第二春还能嫁个有钱男人。
      “可是听说他有个二十五六岁的闺女,你能搞定吗?”朋友得知他们决定结婚后担心地问她。
      柯小燮在新的家庭里待了一段时间后才知道,老妈选择嫁给高振华不单单是为了减轻抚养压力,高振华比起自己人淡如菊不关心世事的亲爹,他好在烟火气足,他从不会否定方以君质朴的生活爱好,还能和她一起下厨房上厅堂。
      从前方以君很爱植物,她在家专门放了一个大展示柜放花花草草,柯骏峰总是会为此和她争辩,说这些东西放着占位子又招虫子,能不能不再养了;方以君喜欢穿洋气的时装,柯骏峰就会说都这个年纪了穿点端庄大气的衣服;方以君喜欢和朋友出去旅游,柯俊峰就会说爱热闹是内心空虚的体现。
      而方以君搬到高振华家的时候,高振华直接让人给她定做了一个放植物的大柜子摆在家里,还陪她去花鸟市场买植物。过了几年后,高振华仍然保持着自己的态度,他很少会去否定方以君的想法,而是会耐心地倾听她谈论自己的爱好甚至主动询问她的想法。
      最关键的是高振华做菜很好吃,家里的菜谱书塞满了一格书柜,而且只要方以君在厨房高振华一定会去搭把手。在柯俊的峰潜意识里,烧饭做菜是女人的事,方以君好像个保姆一样伺候他吃喝。
      方以君和高振华在一起后生活渐渐开朗起来,人也变得圆润了,朋友们见到她都夸一句“变漂亮了。”
      爸妈离婚后柯小燮还是经常去看亲爸,柯骏峰现在一个人住,生活逼着他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知道方以君结婚后他亲自做了几个小菜并拉着柯小燮喝酒,那天他喝多后打了个酒嗝,悲愤地说道:“这男人呐,还是得世故老道会赚钱啊。”柯小燮叹了口气,心想他老爸那个时代的大学生,清高到中年结果婚姻事业都不顺意,人还是一样固执,不禁同情起来。
      她想起当初爸妈要离婚的时候奶奶问她跟谁,从小就是人精的柯小燮毫不犹豫地说道:“跟妈妈,妈妈做饭好吃。爸爸从不做饭,我怕饿死。”奶奶听到后在电话对面半天无法反驳,没想到对儿子的教诲竟然以这种形式被孙女反驳。

      “但是,回学校后不要再闹事了,你妈在家,你姐姐也回家了,你好好解释一下,听到没有?”高振华冲柯小燮说道。
      “好嘞!”柯小燮盯着后视镜冲他咧嘴一笑,“啪!”他们以清脆的击掌声表示达成一致。
      回到家里的时候柯小燮突然想起来瞿闯和她约好的事,可是她被禁足了。
      “人家在你后脑勺上拍了两下你就要打人家?你怎么越大越暴躁了?”方以君坐在沙发上,用手指关节边敲桌子边呵斥,桌子上的茶水都在晃动。
      “怎么是拍了两下,他是打我!脑子打坏了怎么办?而且你看,”柯小燮挽起袖子,“他扑过来我摔倒了,手磕在椅子上,都乌青了!你看看我多可怜!”
      方以君看了看她手肘上的一大块肿起来的淤青,依然抬眼问道:“他说你什么了你这么咽不下这口气?”
      柯小燮沉默了,扮怂不成,她总不能说廖东骂她同性恋而且怀疑她和田颖谈恋爱吧,她嘴硬了一句:“能用暴力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何必小题大做?人还活着不就行了?”
      方以君用力拍桌子起身,卷起一旁的书就往柯小燮身上敲,柯小燮举起双臂挡着自己,边躲边叫:“妈!妈我错了,开玩笑的,下次不敢了!”方以君此刻只恨自己怎么教出了这么个没样子的女儿,边打嘴里骂道:“用暴力解决问题,你是原始人?你得庆幸人家没动真格的把你揍死!我现在真想把你关到何水天以前的犬舍去驯化一下,狗都比你懂事!”
      听到最后一句话柯小燮原本倔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高振华的女儿高烜在一旁劝说,方以君把散落在脸颊边的头发挽了起来,叹了口气对她说:
      “你哪都别去了,给我待在家好好反思。”

      Q市一中的操场上人声鼎沸,笑声叫喊声不绝于耳。瞿闯拿着排球在和人练对垫,周围的声音好像离她远去,她整个人看上去心不在焉的,接到了球后把球扔给了同学。
      “你认识一个叫柯小什么……”瞿闯边喝水边问对面的女生。
      “是不是柯小燮,就是中午和廖东打架的那个?”
      “嗯,对对!”
      “我不认识她,但我朋友和她一个班的,说她和人不太亲近。可能她太有自己的想法了,和班里的人都不在一个世界。有时候和她聊天,她态度都漫不经心的;问她想法,她又很容易和人产生分歧,好像觉得和人不一样很能突显自己的特别。男生都不敢找她,暗地说这样的女人没人敢要。总之据说她就是……还蛮自大的。”
      “不好意思了,我现在出去一趟。”瞿闯听完后笑着摇了摇头,她边整手上的护腕边说:“看来你朋友和她很熟。”问完后她放下水杯准备离开。
      “没有啊……你去哪?”
      瞿闯没有回答就离开了,她偷偷溜出了学校朝学校边的药房跑去。她在回忆的时候想起来中午看热闹看到柯小燮摔倒了,手肘磕碰到了身后的椅子发出沉闷的声响。
      “有没有云南白药喷雾?”她喘着大气,怀揣着躁动不安的心跑进了药店。瞿闯把药揣在口袋兜里像是揣了颗小火球,直令她更燥热了。等到最后一节课下课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假装看书,实际是在盼着柯小燮过来。想着她那即使闯祸了也无甚波澜的表情,瞿闯互相摩挲着双脚,低头撑着手臂翘起了嘴角。
      来往的女生热情招呼她:“哟,还在用功啊,一起去吃饭。”
      “不了,你们去吧。”瞿闯边说边瞟窗外。
      等到班里的人都走空了,瞿闯坐了一会儿还是没看到柯小燮,她有些焦虑地在教室后面来回踱步。抬手看了看表,10分钟过去了……
      她是忘了吗,还是不想见我?
      就在这时瞿闯看到靠墙的窗户边出现了一个人影,她舒了口气,埋头理了理裙子后走了出去,却发现不是柯小燮,是高二的盛文岳。盛文岳个子高高大大,他反戴了顶黑色的棒球帽,看到瞿闯出现迅速把帽子扶正,虽说他脸上有几颗红色青春痘,但不影响他浓眉大眼的硬朗外貌。
      因为外貌他和瞿闯一样点亮了无数少男少女的八卦生活,且盛文岳总是能买到国内难买甚至限量款的球鞋,凭借这一点他成了男生眼中的传奇,学校直男的时尚标杆。
      盛文岳在追瞿闯的事不少人都知道,大家一致认为貌美学霸和时尚达人是顶配,然而瞿闯对盛文岳不来电。
      “即使他脸上有痘但他还是很帅诶瞿闯,你还在犹豫什么?是因为青春痘让你动摇吗?”被同学这么问的时候瞿闯困惑,她来了句盛文岳好比民工漫画,太多人追导致我被剧透完了,也就不会想亲自翻。人的感情本身就是大致轮廓相同内里走向不同,不是每个人都会对同一种生物保持好奇。没想到她如此严肃,女同学茫然了一会儿接着说道:“哎这好办,你家里有钱,可以出一笔医美费用作为交往礼物送给他。有个好的开始能增进了解。”
      “……滚啦!”瞿闯听后无奈地推搡了热衷撮合的同学。

      瞿闯挑眉看着盛文岳,“有事吗?”
      盛文岳摸了摸后脑勺,“就是听你的同学说你还没走,今天不是学校开放日嘛,我就想……请你去学校附近吃麻辣烫。”
      “不了,麻辣烫吃多长痘。”瞿闯慢悠悠地说道。
      盛文岳摸了摸自己的脸,悲伤地说道:“你别这样,你和我体质肯定不一样!”他见瞿闯毫不动容,又弯下腰说道:“我上次还看到你和同学在食堂吃麻辣烫吃得欢呢,你和我去,以后你的麻辣烫我包了!”
      盛文岳盯着瞿闯的脸,她蹙眉好像在思索什么,这样的神态看着竟还有些柔弱,他忍不住往前一步,这时瞿闯突然开口说:“盛文岳,你今天穿着那么紧身的T恤,感觉胸都要撑爆了。你像那种故意去买童装突显肌肉的健身0诶,这是个流行oversize的时代。”
      盛文岳作为一个在专业领域从不让步的年轻人,忘了对面是女神瞿闯,不满地开口:“你这是时尚霸凌!”说完后他见瞿闯睁大眼看着他,她质问道:“你觉得我像是很麻烦的人吗?”
      盛文岳吓得收回了脚步,并不明白两个话题之间有什么联系,他慌张地回答:“不……不麻烦啊。”
      这个时候,瞿闯的面前路过了一个熟悉的人——马喆也抱着篮球哼着小曲欢乐地往楼梯口走去。瞿闯眯眼看着他,心想这人好眼熟啊,这双鞋这件衣服这个脸,这不是中午的那个出现在柯小燮身边的护草……环卫使者吗?
      盛文岳看着瞿闯的眼神往他后方望去,他有意挡住了瞿闯的视线后她又移动脑袋往斜后方看。“你怎么了?”他急切地问道。
      这时瞿闯急匆匆地想要跑开,但又回到了原位冲盛文岳说:“记住,别和别人说我们聊了这么长时间。”
      “也没有很长时间啊……诶你去哪?”盛文岳扭头见马喆也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身后是瞿闯往前冲的身影,他歪着上半身目送瞿闯直到从他眼前消失,郁闷地心想:“我靠,瞿闯不会是喜欢那人吧?”他转头照了照窗户,看着窗户上自己磨皮的面容,心里纳闷:“我没他帅吗?”
      马喆也听到后面急促的跑步声茫然地扭头,一转头就看到一个高个子女生朝他扑过来,他还没来得及躲就被瞿闯逼到了楼梯边的角落里。“这是谁啊?”马喆也心里疑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女人了,看着瞿闯的气势他害怕地捂住了领口,“光天化日之下你要干嘛?”
      瞿闯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她搓了搓手臂,扭捏了一会儿还是没说话。马喆也不解,皱着眉问道:“你认错人了?”
      瞿闯吁气,她开口道:“柯小燮,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吗?”
      “她回家了啊。”
      “啊?”
      “被罚回家三天了。你找她什么事?”
      “啊……没什么。”瞿闯转身默默地回了教室。
      她进了教室后失落地坐在位置上发了会儿呆,然后拿起水杯走了出去。四月初天气有了转暖的迹象,路边的枝叶都生出了新绿,泥土混合着潮湿的气息侵入她的鼻腔。她走到了排球场上,校排球队的姑娘们已经换上了露出紧实胳膊和大腿的运动服。排球场的对面是篮球场,打篮球的男生们时不时往女生们的身上扫视,水泥地场上女生的盈盈笑声和男生嘶吼叫喊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春日蠢蠢欲动将冲出沉睡土壤的种。隐藏在美腿、肌肉和汗水中的荷尔蒙味道随潮湿的泥土一道进入她的感官。
      “瞿闯!你总算来了!”校队长远远一声叫唤引得对面的男生们纷纷扭头。瞿闯已脱掉了裙子换上了短袖和长裤,她的运动裤将腿包得紧实,勾勒出了腿和臀宛转的轮廓。队长把球高抛扔给了她,她上前抛球扭身,使出腰力的一击将球从虎口弹起,从高空滑过漂亮的长弧线。
      随后屏气凝神的队友们将空气点爆,传球的指令和击球的声响迅速交叠变换,汗水也渐渐从瞿闯后脑勺的黑发中滚落到了脖子上的碎发和细小绒毛里。距离近的男生们被排球场的练习吸引,时不时扭头凝视。
      “扣杀!”随着一阵惊呼,只见队长从网边弹跳起身,伸出长臂、张开宽大的手掌击球,球笔直凌厉地从高处坠地,这一场练习干净利落又迅捷地结束了。
      瞿闯和队长击了个掌,随后队长问道:“替补的事你有人选吗?”
      以瞿闯为成员之一的校女排队在市初赛那天运势大发,以进入复赛的小组中倒数的成绩,成功打进了即将在省汇举办的高中组女排复赛。队长非常兴奋,认为她们队员羸弱的菜鸡组多亏了她去算星盘运势、鼓励人心才冲入了省赛。可是问题在于高中课业繁忙,替补看着主力矫健的身影感觉没自己什么事,短期内只要不去找刺激她们就不会断手断脚,于是推脱自己要补课要复习,不和她们一道去省汇H市比赛了。
      这下替补队冷冷清清,只剩下一位宁可在外头浪死也不想回校读书的女生,毅然决然地表示追随校队。队员们都商量,替补数量实在太少了,至少再多一个也好,万一队员们走路平地摔扭到脚或者在异地有什么艳遇想放弃比赛去约会,姐妹们也不能为了区区集体荣誉牺牲队员个人幸福。想到此类天灾人祸,大家一致认为替补问题乃当务之急。
      “我心里是有一个人选,可惜发生了点意外,给我缓三天成吗?”瞿闯喘着气问队长,队长看她的脸由于剧烈运动涨得通红像是要烧上头发,就和庙里的关公似的,知道她是体能不好不由得心生作为猛女的保护欲,让她慢慢来不急。
      三天后柯小燮同志解除封印回到了学校,秉着一丝放人家鸽子愧疚不安的心去找瞿闯,瞿闯穿着白衬衫牛仔裤和一双底老厚的气垫球鞋,居高临下俯视着她,仪态优雅地从班里缓缓走了出来。趴在走廊栏杆上的柯小燮扭头无表情地望着她,心里发笑:“怎么我是来上朝的吗,是不是还要给你行三拜九叩礼?”好不容易摸出一点良心的柯小燮此刻只想掉头走人。
      瞿闯走到柯小燮身边同她一起趴在栏杆上,柯小燮笑了笑问她:“怎么?不给我拍照了?”
      瞿闯呆愣了一刻后认真地看着她问道:“你想吗?”柯小燮听后扭头看她,看着她白嫩饱满的脸颊、闻到她衣服上淡淡的香皂味,不知怎么地和中邪一样下移视线,看着她干净洁白又细长的脖子和衬衫半敞的领口里分明的锁骨,还有隐藏在白色雪纺布里隆起的胸脯,纽扣拉扯着衣布将□□包裹,侧面看留出了隐约的空隙。她这才发现瞿闯虽然腰身和脚踝细但已经有了凹凸曲线,要是再胖一点就是丰腴了,想到这她立马别过脸凝视着教学楼对面的小山头,脑海里已经开始数羊数大树,过了几秒还垂头看了看自己的胸部,轻声叹了口气。
      瞿闯并不知道柯小燮脑子里在想什么,她开门见山地问道:“来当我们校排球队的替补吗?半个月后我们要去H市比赛,你平时也不需要花很多时间,训练的时候来陪练就好了。”她见柯小燮迷茫的表情,继续说道:“不需要你技术多好,反正不出意外主力是不会缺胳膊少腿的。”
      她往柯小燮身边挪了挪,凑近说道:“你来的话就获得了一次逃跑放风的机会,说不定隔壁篮球赛场还有帅哥喔,可以暂时缓解当代高中生性压抑之苦。”柯小燮听到最后一句话皱紧了眉头,打了个哈欠说道:“那倒不必了。”
      “来呗。”
      “想想。”
      “来呗。”
      “……”
      “来嘛。”
      “行吧。”
      柯小燮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就这么被牵着鼻子走像被下蛊了一样,看着瞿闯仰起头得意的微笑她失去了耐心,迅速问完一串问题扭头就走。
      之后的半个月里柯小燮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课都和排球队的女生混在一块,教练过来的时候她就一个人在旁边玩球,教练通常不管她,整队训话的时候瞿闯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落在独自抛球的柯小燮身上,她在空旷的体育场里迈着小步左右摇摆,门外的光照在光滑的地板上,微微倒映出她的身形,累了的时候她就跑到篮球架下,半躺着靠在球架边,翘着脚闭目养神。柯小燮的衣服总是皱巴巴的,鞋后跟也被磨出了角,她六四分不到肩的短发总是随性地分叉,她也不耐烦整理,每次都随意地把一撮头发往后撩。瞿闯每次盯着这个动作却总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洒脱感,她也会偷学动作期望着能给自己一点心理暗示,结果发现头发越摸越油,遂放弃了装逼。
      后来瞿闯回想起来总是会问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从她凌乱的头发丝还是被她折腾得布满沟渠的衬衫上开始,亦或是更早,心生奇异恍惚的感觉。
      结束练习的一日瞿闯对她说,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站到我们的队里,教练话确实多了点,但你问她技术问题她会很耐心的,柯小燮只是轻轻说了句,没事,习惯了。后面的队员们一齐拥到瞿闯身边,她刚想开口邀请柯小燮一起吃饭,像过去几天那样,但却被包围着无法看清她,等到她回过神来柯小燮却一个人走远了。
      吃晚饭的时候队员们挤着和瞿闯坐在一起,女生一阵又一阵清脆的笑声环绕在桌边,只见她们白花花的大腿和胳膊互相摩擦,运动过后的汗水晶莹剔透挂在脖子和脸颊上,乌黑的发丝卷曲着沾在脖颈和额头上,修身的短袖上衣包裹着正在发育的胸脯。周围的男生们时不时凝视着她们,仿佛期冀着能从她们汗湿的后背窥见和少女同样娇羞的粉嫩胸罩。
      远远坐着的柯小燮闷头一个人吃饭,她像个几天没进食的流浪汉一样边擦汗边大口咀嚼米饭,她吃东西的时候脑子仿佛进入休眠状态,完全不理会边上发生了什么。此刻瞿闯满脸堆笑敷衍着身边的女生,半遮半掩撇头望柯小燮。看着她拿起一包豆奶仰头就往嘴里灌,几汩豆奶汁从嘴边流下,滑过脖子进入了敞开的领口。她胸前平坦,衣服架在她身上松松垮垮,明显可见胸肋骨的痕迹,她直接用手抹掉流出来的豆奶汁,又抖了抖前襟,瞿闯忍不住想帮她擦掉领子边残留的豆奶。想到这里她心生奇异的感觉,扭头吞咽着喉咙再也没往她的方向看。过一会儿忍不住再转头,柯小燮已经不见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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