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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一架从美国 ...
一架从美国纽约飞往H市的国际航班飞机降落在北山国际机场空旷的跑道上,燥热的七月中旬里,巨大的飞机场地面上热流涌动。舱门打开后乘客陆续走出机舱,只见一个戴着棒球帽和墨镜的女人跟随着人群走下扶梯,她外面套着黑色的夹克衫、穿着一条大口袋牛仔工装裤,小麦色的脸颊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帽檐下她的眼睛隐藏在阴影里,硬朗的下颌角暴露在烈阳下,乌黑的头发紧贴在脖子两侧。边上的女孩们时不时撇头看她一眼,而她只是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发生了什么?”墨镜遮住了柯小燮惊恐的目光,“刚不是还在雪花飘飘的纽约吗?怎么一下子就到了夏天,老娘还回国了?”
封闭拥挤的摆渡车里嘈杂闷热,柯小燮心烦意乱,她顺势脱掉了外套,左肩上露出的刺青引起其他乘客的好奇侧目——那是一只柯利犬,犬的周围纹着玫瑰花,文身延伸到了左背上,一部分掩藏在白色背心底下。
被匆忙的人群簇拥着走向托运行李大厅的时候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马喆也”,柯小燮的印象还停留在不久前纽约平安夜他们的那通电话。她接起电话第一句就听到对面激动的声音混杂着其他人声:“小燮哥,到机场了吗?”没等她开口对面又接上:“我已经在路上了,我和你说咱们新犬舍刚引进的两个小家伙品相可好了,到时候交给你啊……好了先不说,你等着我!”
柯小燮顿时茫然了,她缓缓开口问道:“犬舍这就弄好了?什么犬?”对面沉默了几秒后问道:“怎么?时差没倒过来,脑子里还是浆糊?细犬啊!我之前和你提议的时候你不是说你想要细犬吗?你人在国外,但你不是一直线上筹划的吗?”
柯小燮这才想起来,去年马喆也就和她商量等回国后经营犬舍的事情,那个时候他们都想到了细犬,可是在犬舍经营越来越不易的行情下繁殖纯正血统数量稀少、繁殖体系混乱的犬种几乎是理想化的,当时正是考虑到这一点外加团队还没组织起来,计划就被搁置了。
柯小燮站在接机口等了一会儿,还没看到马喆也就感到后背一阵压力,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还知道回来?来来来我看看,怎么又黑了?”马喆也如同一个树袋熊从后抱住了柯小燮,一只脚还勾在她的大腿上,惹得旁边经过的女生纷纷侧目。柯小燮笑着挣开了马喆也,嫌弃地说道:“起开!”,随后他们给了彼此一个大大的拥抱。
“哟,行啊柯小燮!不愧是受过美帝资本主义熏陶的人,拽一副ABC气质,穿得挺嘻哈!哎我去你连肤色都成小麦色了,够洋气的。”
柯小燮看着马喆也——他没有太大变化,比一米六七的柯小燮高了一个头多,皮肤白净目光炯炯,声音和脸仍然很有少年感。他们推着行李箱走向机场外的停车点,她瞟了几眼马喆也,“老马,犬舍从开业到现在过了多久了?”
“一年了。”
“一年了?!”柯小燮忍不住叫出来。
“这么大声干嘛,你不是都知道的吗?”他心里奇怪,“不过你人在国外又忙,犬舍前期的工作是我和朋友们做的,前年你不是投入资金了吗?”
“那比赛的项目怎么办呢?细犬不被任何犬协会承认。”
他摸了摸柯小燮的额头,“我想你是个大数据时代的年轻人吧?细犬早被FCI和CKU承认了,还发授权血统证书了。你这是闭关修炼了多久?”柯小燮思索了会儿,试探地问道:“你知道我不久前被诈骗的事吧?”
“你被诈骗了?”马喆也不解地问,“什么时候的事?你是从平行时空过来的吗,怎么感觉和你不在一个频道上?”
“啊哈,没事。”柯小燮僵硬地笑了两声,以她的脑容量完全无法思考短短几小时内发生的诡异的事。
马喆也给犬舍取名叫“多喆犬舍”,柯小燮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无比嫌弃,忍不住说了句:“你好土啊,你看看别人取名叫什么‘犬语堂’、‘聚犬阁’,你这取得像是你接手你爹药铺改的名一样……”
“什、什么玩意儿,什么阁啊堂啊的,咱们这个名字多好啊。这年头犬舍生存不容易,前期投入那么大,引进、喂养、比赛、运输、医疗都是烧钱的活,我们还要和狗贩子竞争,收益都很难和投入持平。取这个名字讨个吉利,希望我们的犬舍能坚持下来越做越好嘛。”
位于中国南方的省汇二线城市H市一到夏天路边的樟树长势极茂盛,遮盖在路边上空带来一点阴凉,他们开车穿过了市中心高楼和景区,往F新区郊区的犬舍开去。H市有湖有湿地,蒸发的湖水混合植被的气息飘散在热风里,吹过了茶树地和老平房。马喆也撇头看了看柯小燮,想起了他们从高中到大学一起混过来的沙雕岁月。
那个时候的柯小燮肤色就不太白但还没现在这样的健康感,她那时脸部圆润饱满,到了大学后慢慢瘦了下来,虽说五官清汤寡水但脸的轮廓感和骨骼感变强,看上去干练了很多。
“诶柯小燮,你在美国是不是会在皮肤上抹油,然后出门做日光浴泡洋妞啊?”马喆也嘻笑着扭头问她。
“你有毛病啊?”
柯小燮今年29岁了,从H市的美术学院毕业后在国内待业了一年,硕士阶段在纽约学插画,本来是想着读完两年硕士就回国,但计划还是赶不上变化。硕士毕业后学校为插画系的学生提供了OPT机会(毕业后的带薪实习),结果柯小燮突然想留在在美国做几年训犬师,佛系的她为了拿H1B(工作签证)这辈子都没有那么努力过。
柯小燮同学读小学的时候认识了何水天——同个小区里办苏牧犬犬舍的训犬师大叔,从此以后她对这个行业一直保持兴趣直到大学。留学后她感受到,美国家庭喜欢养宠物也更重视对宠物犬的社会化训练,柯小燮在纽约看了不少训练有素的家庭犬和工作犬在、餐馆、公交等等场合。纽约有美国最大的工作犬训练基地,甚至还有专业的宠物心理医生。一些国内知名的犬舍也会来纽约培训、比赛。
她拿到H1B后先在出版社工作了一段时间,经朋友介绍一边在一所训犬师培训学校学习,一年后干脆辞掉了出版社的工作全职在犬训练基地实习、工作。这四年来她生活得比较辛苦,入行第一年基本上是靠着她绘本的版权费过下来的。她每天都花非常多的时间和犬相处,自己也花了很多心思研究、实践训练犬只的方式。工作了几年后柯小燮训练过家庭犬、工作犬,接触过比赛犬也带过警队受训犬,在前方仍然有未知的发展空间的时候,她的工作签证却快到期了,结果这就发生了眨眼间飞回国内的怪事,自己还被告知要经营犬舍了。
说起马喆也,他是是柯小燮从14岁开始就认识的死党。
他们那时在Q市一中同个班读书,马喆也是班上那种成绩不好但过得无忧无虑的富二代:爸爸是某药企的董事、妈妈做皮包生意。高三那年柯小燮去H市的画室集训,马喆也因为爸妈工作调动的关系转学到H市。
许多个周末马喆也打车去找柯小燮,看个电影吃个饭,晚上网吧开两台机子过夜或者两人在KTV开个包厢,喝啤酒唱山歌顺便躺在沙发上睡一晚。每当他们经过画室附近的宠物店都忍不住要进去看两眼,以至于那段时间不少人都误会了他们的关系。柯小燮周末一旦在画室用功一下,就有女生认真又好奇地问他:“你不去和你男朋友约会了吗?”
高考后柯小燮被H市的美术学院录取,马喆被H大下的三级分院录取。他们从Q市一路混到H市,从高中彼此祸害到大学,他们的关系是具有弹性的,就像是中间连着一根皮筋,释放和收缩都恰当自如。柯小燮越长大就越缺乏社交欲望,她自认为自己是个混得没什么人样的人,不是社会精英也没有超能力,但她却总是一副“老子最牛”的冷漠脸,马喆也就是那个要给她暖场还要兜着她臭脸的人。嘴硬过后柯小燮总是追悔莫及,拐着弯向他示好,然而她依然死性不改。
马喆也和很多女孩子一样,小时候什么动物都养过:兔子、小鸭子、小鸡仔、仓鼠……但都没活过一个星期。他爸妈看他没人陪在他生日那天送了他一只八哥,马喆也给它取名叫“辛巴”。
养了几年后他深刻感受到现实的辛巴又懒又馋又笨,永远处变不惊而且没多大情绪波动,主人的指令也基本听不懂,牵出去遛弯没走几步就坐下来气喘吁吁的。能感受到辛巴灵魂的时刻只有在它吃饭或每晚安静地睡在主人脚边、床边的时候。
有天马喆也一如往常带它出去遛弯,他经过了马路边的一家小卖部就把辛巴留在外头进去买零食了。辛巴本来乖乖坐在门口等着主人,然而经不住马路对面烧烤摊香飘十里的诱惑,它晃动着滚圆的身子小跑过马路时突然一辆车从它身上碾过,司机猛刹车后车轮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马喆也冲出小卖部的时候已经是一片血淋淋,辛巴的脑袋上两只大大的眼睛睁着,一动不动倒在血泊里。
后续怎么处理的马喆也的记忆已经模糊了。车主事后道歉了也赔偿了,因为这个事爸妈也难得抽出一整个周末带他去玩。
辛巴走后很长一段时间他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并且陷入深深的自责——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没看好它,辛巴就不会出事。但是当爸妈问他还喜不喜欢狗,马喆也还是点头了,结果马喆也的爸妈没想到儿子在大学英语等级书没考出来倒是花了不少心思在考训犬师证书上,毕业后就跑去宠物训练学校实习了,主要接一些纠正城市宠物犬恶习的活儿。马喆也妈还说他既然读的会计专业,毕业后实在不行可以直接去她在F区的一间厂子里当会计,房子都给他准备好了,没想到人就跑去玩狗了。
“行吧你去玩吧,反正二十多年了我也没见你做过什么出息事。过几年想明白了就回来好好做点正事。”
两人回忆的思绪被打断,马喆也已经把车停在了犬舍门口,停车的位置是被大树环绕的一块水泥地,地上画着的黄线粗略划出了停车区域。柯小燮下了车后摘下了棒球帽,不到肩膀的黑色短发滑了下来,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她环顾四周发现边上还停着两辆车。“走吧,大家都在等你。”马喆也拉着她的手腕往一旁走。他们离开停车地绕个弯就能看到一条水泥小路,沿着小路往前20米的距离有一个高高的木屋,斑驳的树影投在木屋上,木屋的两旁是被植物遮掩的铁栅栏。
“这就是我们犬舍的大门,”马喆也边带她走进木屋往检疫区消毒,从检疫区出来后他们来到了的会客室休息区。会客室不大,前台被安置在门的左侧,上面放着立牌和一些杂志。柯小燮看到前方的靠椅上坐着4个人,他们看到柯小燮出现就一齐站了起来。
“这就是我之前和你们说的,我们的团队伙伴柯小燮同志,她刚从美国回来,时差都没倒就跟我过来了。来来来,欢迎一下!”
“我知道我知道!我关注了你的微博和推,是这个@Sulu_柯,对吧?”一高个子女生把手机递给柯小燮看,“我没想到你和小马高中就认识了!”柯小燮看了看她手机上的微博页面,“60万+的粉丝数?”她眨巴眼睛,心里纳闷,“我记得我这个宠物博原先只有十一万粉左右啊,还有无数僵尸号。这是怎么在一夜间涨6倍的?”
她搓了搓下巴继续思索:“这个涨粉速度,比我当年放学的时候冲到学校边上烧烤摊的速度都快。我应该没有直播脱裤子吧?”
“小燮哥,我先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师姐,单文淼。”马喆也指了指刚刚的高个子女生,又挨个指了指后边的成员,“还有这俩帅哥,周聪和吴曜都是CKU训犬师兼繁殖人;还有井井,是我们犬舍的饲养员。”马喆也把柯小燮往前推着走,来到了照片展示区:“细犬近两年才被FCI认可,国内的玩家也都处于研究阶段。我们的犬舍也才起步没多久,照片暂时也不知道贴什么,就把队员们以前比赛的照片先挂上。”
CKU规定三代犬才有参赛资格,所以新办的犬舍实绩很少,基本都在做比赛前期的繁殖、筛选、训练准备工作。
细犬是中国大地上古老的本土猎犬,由于其强劲的奔跑速度,它们基本都是参加犬速度赛。可是柯小燮了解到周聪和吴曜只有参加犬敏捷赛的经验、单文淼最初是牵犬师、马喆也主要是训练家庭犬,自己训练工作犬,所有人都缺乏经验,更何况他们的犬舍简直是新型试验田。“看来前路漫漫道路坎坷啊。”柯小燮和马喆也看着墙上的照片同时摇摇头,随后他们看了看彼此,给了对方后脑一掌并同时说道:
“你乐观点!”
“你别扫兴!”
位于F废弃郊区的这块两千平方米的中型专业犬舍场地原本是马喆也妈妈想建分厂用的,结果被马喆也一通忽悠给借下来了。马喆也妈本来非常舍不得,结果听到儿子说起柯小燮将来可能会回来和他们一起经营,她忍痛说了句:“这么多年了你俩还没成啊?你真是书也不会读恋爱也谈不成,废物一个!行吧,如果你和小燮结婚了这就当我送的彩礼了。”
“这么多年了你妈对咱俩的事还没死心啊?”柯小燮听后给了马喆也屁股上一脚。“咱们这儿呢目前还是训练犬舍,专做细犬繁殖和训练,不过也考虑到未来有扩建的可能。”马喆也捂住了屁股继续带着她往前走,柯小燮边走边观察,从非清洁区走到了清洁区。
犬舍不光是要有能饲养、繁殖、出售、训练犬只的场地,布局其实是有很多将究的。比如要考虑到风向和病菌、排水通风和隔离此类。总得来说不仅要考虑卫生清洁,还要考虑布局是否适合犬之间的相互行为。她曾经接触过的一个犬舍让犬在单间活动,有几只性格胆小的犬适应不了大的空间,又和其他犬还有饲养员缺乏交流最后抑郁。抑郁的犬会不停啃咬舔舐自己的皮肤,在这样的情况下狗的健康状况和繁殖能力都会降低。
柯小燮看到室内的墙壁几乎都是暖黄暖橙色,清洁区内一个单元犬舍有休息区和运动区,可以互通。犬舍的尾端呈半圆形,中间设一条中央通道,她边走边摆头观察两边犬只的情况。
“我们这儿起步引进了6条细犬种公和17条母犬,贵的就要4万,从河北和山东过来的,开始就花了大血本了。去年一年犬舍的繁殖犬新增到28条母犬9条公犬。”
“一个多月前阿尔法,就是咱们的一条母犬,给犬舍又添了8个小崽子。不过算上出售掉的幼犬咱们这儿总共的数量还没到80只,目前的基本种群数量还远不够。”马喆也领柯小燮到了幼犬区,他打开了一个单元区的门,两只幼小的细犬蹦蹦跳跳地跑上前迎接。幼犬的身形还没有成年犬这样纤细,但是也能看出大体的形态——后肢长于前肢,膝关节和小腿都适当弯曲,尾巴像梭一样微微上翘。这两只三个月打的幼犬一只属于短毛一只长毛,其中一只是黑色,长毛的一只是豆沙灰色,两只都是男孩。
“豆沙灰色的细犬是最佳也是最少的,咱们犬舍拢共也没繁殖出几只,这两只给你带,爸爸对你够意思了吧?”
两个小崽子看到陌生的柯小燮迟疑了一会儿,然后默默凑上前嗅她的脚。她蹲下来摸它们的脑袋,它们就往她身上扑;她起身跑,小崽子就追着她跑;当柯小燮转身蹲下来摸它们的时候它们又躲开,起身要跑的时候它们又追上来。然后柯小燮就和一只旋转的青蛙一样全方位蹲跳,被两只小狗围在中间。小狗的眼睛水汪汪的,晃动着的身体,对所处的环境还处在懵懂和好奇的状态里。虽说柯小燮每次看到幼犬心里就像小石子击打水面泛起涟漪一样,但是今天的情况与以往不完全相同,她曾经想细犬就和青春期的小孩单相思一样,本来是摸不到影的事,谁曾想一夜过去就成真了。“这么小就和电光火石一样,将来一定是运动猛将。跟我混,未来风生水起。”柯小燮拍了拍它们的脑袋。
“你不觉得它们没你蹦得欢吗?”马喆也看了会儿乐憨憨的柯小燮然后强行把她拽出了幼犬室。他带柯小燮参观了一圈整个犬舍后,不顾她回家倒时差的请求、摁着她的脑袋带她去团队聚餐。
“看过了中国品种狗,接下来去吃中国农家菜,让我从里到外洗涤你蒙尘的中国知觉。”马喆也说道,“我还带了外公送我的奶味饮品。”
“奶味饮品?”
“带着浓郁奶香味的蒙古白酒,为你接风。”
柯小燮刚想逃跑,就被马喆也给拽了回来。
天完全黑了下来,H市F区的星光华庭小区内,7幢楼20层某户的灯光亮起,女屋主进门放下了包和手机,一只苏牧犬从沙发上起来摇着尾巴叫着扑向主人。
女屋主个子一米七出头,身材姣好略显丰腴,肩膀以下的长卷发和皮肤都很有光泽,只是一双杏仁眼里透露着疲惫。她摸了摸苏牧犬的头后把笼子里纸垫子上的排泄物处理掉,进厨房给狗煮起了鸡胸脯。她注意到早上吃饭后的碗筷还没洗于是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在安静的家里非常清晰。这时手机电话响了,她擦了擦手接起电话。
“瞿闯啊,阿公最近身体不太好,周末来看看阿公阿婆听到没有?”
“嗯、嗯好妈,最近忙忘了,听说阿公的新房装修好了。”
“好是好了,也不能马上住人,老人家身体不好住到甲醛屋里还吃得消呀……”
一阵尴尬的沉默过后,妈妈又开口问道:“瞿闯啊,兽医院的工作还忙不啦,你小姨想给你介绍个人改天要不要去见见?”
“行了行了,妈我知道。”
唠嗑过后瞿闯把手机从颈窝上拿下,把鸡胸脯和狗粮混在盆里,走出厨房放在苏牧前边:“小熊,开饭了。”此刻瞿闯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响了,她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看到了妈妈给她发的两条讯息:“过几天去一起去看看你爸吗?”“算算时间你爸也快出来了。”
她把手机扔在一边,烦躁地用手把头发向后撩,然后倒在沙发垫里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她摸了摸脸,发现两边脸颊湿润,两颗泪滴从眼角滑到了鬓角。蹲在沙发底下的小熊盯着主人看了半天,然后摇着尾巴跳上沙发围着瞿闯边绕边蹭,瞿闯一把抱过了小熊,把眼泪往它的毛上蹭了蹭,“成天在家白吃白喝,你唯一的用处就是给我当抱枕。”
瞿闯,29岁,宠物医生,现居H市F区。
高三那年她的家里发生了变故,原本生活条件优越、一帆风顺的她,生活和个人都受到了重创。出事后家里的气氛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家人坐在一起的时候话变少了,瞿闯的妈妈头上已有大半花白。
前两个月,和前夫结婚半年的瞿闯刚离婚,听到这个消息家里炸开了锅,不管瞿闯再怎么安慰老妈都没用。瞿闯感觉不是自己离婚了,仿佛是老妈被新婚丈夫甩了。
瞿闯认为自己能理解老妈巨大的压力和逐渐变得乏味无力的后半生,她不知道什么能让妈妈开心一点,同样也没有人真正关心过她真实的感受。她自认为自我调节能力不错,可是今天她的情绪却和灾难一样难以控制。
下午的客人在医院里和同事们闹,埋怨他们拍CT的收费高,瞿闯听了半天听不下去了,上去和客人理论:“大姐,您话别说这么难听。有的医院用的国产三千的机器也要收您两千,和我们用几万的进口机器收您三千多,您觉得我们坑?”身边的姚医生拉了拉瞿闯的袖子小声对她说:“好了,当务之急是先把她劝走,后续有问题再联系,否则咱们生意还做不做了?……”结果瞿闯拉开袖子,用平静的语气接着说:“您先了解一下收费行情,不然这样我们也没法工作。”结果就是客人听后愈发上头了,后续整整半个多小时没让他们安静过,嚷嚷着要投诉。瞿闯被闹得只觉得头痛,积压许久的压力无处纾解。
她从沙发上起来去书房找医疗仪器的□□,结果翻出了一个盒子,里面有一张很旧的胶片——
在夜晚的马路边,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孩靠在瞿闯的颈窝里。两个人的眼睛都笑成月牙。
瞿闯发了好久的呆,然后把照片塞进裤兜里,走到阳台上散心。夜晚的小区灯光星星点点地亮着,月亮悬挂在不远的天边,冬日夜晚的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冷风拂过面颊、侵入鼻腔,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捂住了双臂。她心里想着医院的事——本来想扩大规模换个地理位置更好的地方,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比较困难;想着家里的事……算了算了不敢再想了。就在这时瞿闯的手机振动了一下,邮箱里收到了一个乱码地址发来的邮件。
“天眼?桃花源?”她不禁发出了声音,“……谁啊比我还无聊?”瞿闯无语地看着手机,但转念细思极恐,“但是,这么精准掌握我的心理活动,他在窥探我的生活?”她回复了邮件:“那么我去了桃花源是做隐士还是做尼姑?”再次抬头时,突然发现天边的月亮变了——变成了一颗明黄色的眼珠。漆黑的瞳孔注视着自己。
“卧槽什么东西啊?!”她正在惊慌中,看到天边的眼珠开始剧烈晃动并倾泄下了一条宛若银河的隧道延伸到她面前,此刻所有的灯火悉数熄灭。眼前的场景诡异但是却有一种……瑰丽的感觉。她环顾四周却只是一片漆黑,心下既害怕又惊奇,“我去,有生之年我居然还能遇到这种灵异事件?不体验白不体验,大不了就是一死。”
瞿闯抬起头,天边的眼珠仍然注视着她,仿佛在向她发出邀请。她诧异地试探着走进去,随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半夜,F区的某酒店内,马喆也架着醉醺醺的柯小燮到了刚开好的房间里,一把把她甩到了大床上。他边帮她脱鞋边骂:“你让我别灌你,老子可是一口都没逼你喝。明明醉了还不说话硬要自己走,结果半路就开始吐,我真是服了你……”
“你知不知道刚刚在下面我开完房,前台看我的眼神跟我是捡尸回来一样……喂!疯婆娘你想干嘛?!”看着坐起来脱掉外套的柯小燮,马喆也做作地捂紧了领口,但柯小燮嚷嚷了一句“热”就又躺回床上,翻了个身睡了。柯小燮的外套底下是一件白色背心,她翻过身来后,背心底下和肩上的纹身露了部分出来,马喆也好奇地凑近看了看文身图案——苏牧犬和玫瑰花。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帮柯小燮放好鞋和衣服后默默走出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第二天柯小燮是被老同学打来的电话吵醒的。柯小燮闻到自己身上的一股酒味后飞速冲到厕所冲澡,她在淋浴头下回想昨晚的事——好像是酒喝多了结果后劲十足,凌晨还起来把酒全吐了出来,早上头仍然胀痛。
“待在国外后就没和人这样喝过酒了……”柯小燮喃喃着,在浴室蒸腾的热气下她又开始观察自己的身体——瘦了很多。大学的时候还鼓出来的小肚子现在已经瘪下去还有了马甲线,原本只有肉的大腿也有了肌肉的痕迹。只身在外的时间里柯小燮好像几乎没有好好关注过自己,脑力和体力的劳动几乎占据了她所有时间,为了应付每年几十万人民币的生活成本她也经常被困扰。刚入行的训犬师光靠每月的一点工资无法养活自己,前一年她还能靠着出版绘本的版权费生活,后来的部分开销还是继父和亲妈主动给的。再后来——柯小燮做了训犬师后开创了社交账号,靠做宠物视频吸了点粉,和国内的朋友开开网店做做周边赚点零花钱。热水不断冲着头顶,她的脑子里又回想起在纽约出现幻象的夜晚。柯小燮经历了怪异事件回了国后,先是被告知渴望已久的犬舍已经开办了,在H市某艺术留学机构工作的同学给又她介绍了兼职岗位,让她准备简历和作品集去面试。
22岁活在梦里、29岁了还浑浑噩噩,活得辛苦但不清醒的柯小燮同学突然地要变成斜杠青年,为了兼顾喜好和荷包去做两份天差地别的职业。过于意外,想要的机会、理想的生活,居然在一夜之间自己找来了,天上居然真的能掉馅饼。
“这里难道还有我想要的、但还没出现的东西吗?”柯小燮想,还如果说这是她损失几千块,破财消灾买来的倒也值了。那个“天眼”、那只奇怪的眼珠到底是什么灵异力量?眼珠出现在远方的天边,就宛如某个生物在另一端的世界开了一个口,在洞中窥视着自己,想到这里鸡皮疙瘩起了一胳膊。
她甩了甩头,掐断了自己的脑回路。
故事发生在202X年,假设在犬运动爱好者和专业的犬繁殖、训犬人士的共同努力下,中国细犬是已经被FCI和CKU承认的犬种并可授予血统证书。
本文的人名地名和故事都纯属虚构。
本文设定均为剧情服务,如有错误欢迎批评更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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