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交响乐的转角》伊海.藍

2、第一章

　　尹乐海知道这就是自己的命运，能敲响命运的人只有自己。
　　“很好听，好美的夜曲！”
　　一个老外讲的一口很不顺的中文，赞叹道。这是第几个客人的赞美，“小女孩”都忘了，只是她依旧沉默的为这一群不知道懂不懂音乐的人演奏，因为她知道，这是惟一一个愿意让自己演奏的地方，这里有一个善良的中年妇女，还有一个美丽的女生，和她相比较，会发现自己身上没有一个地方比她出色，虽然如此，但是“小女孩”并不自卑。因为她很自信于音乐，无人能敌。
　　记得相遇的第一天，“小女孩”拎着一把沉重的萨克斯走进一家咖啡厅时，心想这是今天的第几家了，她衷心的希望着成功却没注意迎面而来的人，最终撞了个满怀。“小女孩”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有着白皙皮肤的女生，她看了“小女孩”几眼，然后蹲下身来拾起萨克斯。
　　这时“小女孩”似乎发现自己的失误，赶忙的道歉“对不起。”
　　女生什么都没说，带着微微的笑容看着眼前的有着一张娃娃般小脸的小人儿“小朋友，这里不是你能进来的噢！你和妈妈走失了，对不对？告诉姐姐你家住哪里，姐姐送你回家”被称为小朋友的人知道，这女生把自己当成小屁孩了！这是第几次呢？如果知道真相之后，她又会是第几个嫌弃自己的人呢？忘了，习惯了。
　　“不好意思，我找老板！”
　　“你找老板有什么事吗？”女生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小女孩，看上去似乎只有十几岁左右。
　　“面试。”小女孩似乎对女生的惊讶习以为常。
　　“小朋友，你还小噢，等长大…..”女生看着小女孩那双雪亮的眼睛，话到嘴边就打住了。
　　“……”
　　“你跟我来。”女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忽然有种别让她离开的念头。
　　小女孩什么也没说，只是迅速的跟上去，看着女生的背影，有两个字一晃而过“朋友”，不过一会小女孩就清醒了，自嘲的嘀咕：“怎么可能？当她知道真相，又是会离开的。”小女孩讽刺的勾起嘴角，摇摇头轻蔑的笑了。
　　进入咖啡厅的中心有台钢琴，是一台纯白色的钢琴，周围稀稀疏疏的有几个客人，是还太早吧！突然女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小女孩那双发亮的瞳孔，迎着她的视线，发现她正有神的盯着钢琴。
　　女生收回关注她的眼神说：“在这待一会。”
　　“嗯。”小女孩用力的点了一下头。
　　看着女生走远，慢慢的靠近钢琴旁，坐下，双手轻轻的放在琴键上，闭上眼睛，双手慢慢的飘舞起来！紧闭的双眼似乎进入梦乡，她感觉到父母、弟弟在自己的身边，过去的点滴慢慢的涌上心头。
　　父亲说：“乐海，你的琴技又进步了，以后要多教教你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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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却说：“乐海，你爸让你学萨克斯了。”
　　“真的吗？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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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又想起弟弟牵着我的手上学，为我打架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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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掌声响起，才把我从梦中敲醒，睁开双眼，周围只有暗黄的灯光，还有依旧在黑白琴键上飘舞的手指。一旁拍手的人则是刚刚那个女生，身边还站着个妇女。
　　妇女走过来问：“你多大了？”
　　小女孩有些犹豫但还是诚实的告诉妇人“二十。”小女孩知道准备该离开了。
　　“二十？”一个尖锐的声音，是那个女生，与外貌不和谐的声音。
　　妇人有点狐疑，再问：“你确定?”
　　这次小女孩没再犹豫，因为她习惯被人怀疑，即使不喜欢“对，我有身份证要看吗？”
　　“不必！你可以在这工作了。”其实妇人知道小女孩担心什么，刚刚妇人仔细的发现小女孩的缺陷，因为矮小几乎难以碰钢琴，但是听她弹琴，感觉告诉妇人眼前的孩子没有因为上天不足而埋怨，反而用了技巧去完成，是一种能耐，应该花很多时间才办到的，她认为小女孩音乐天赋很高，况且妇人不喜欢以貌取人。
　　小女孩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再问：“真的吗？”
　　妇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温柔的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脸上露出笑容，是几年来第一次真心的笑容“尹乐海。”
　　“你以后就是自家人了。我叫左欣，她是我妈左爱，刚才对不起，我无心的。”是刚才那个女生。
　　“自家人？”好温暖的三个字对乐海而言“没关系，过去了。”这也是尹乐海第一次听到对不起。
　　“你什么时候可是上班？”左爱问
　　“如果可以，明天！”乐海马上答道
　　“那么，就这样说定了。”左爱看了乐海“4000元包吃不包住可以吗？”
　　乐海笑了“嗯！”
　　“那你们聊吧，明天九点报到。”左爱边说边离开了。
　　“你别介意，我妈就这样。”左欣看着比自己矮小很多的乐海说。
　　“嗯！”乐海点点头“知道！”
　　左欣看着乐海，一直不眨眼，像是鼓足勇气一样，道：“我们，能当朋友吗？”
　　乐海看着她，什么也说不出口，这是第一次，别人没因为自己矮小，没因为自己样貌像小孩的想和自己做朋友，没有叫自己怪物而是想和自己做朋友。乐海开口问：“你，不怕我？你不后悔？”
　　“为什么怕？为什么后悔？”左欣想不出这个疑问
　　“因为…我异于常人啊！”
　　“不会啊！刚刚你弹的音乐是我在咖啡厅这么久以来最打动我的一次了。”左欣带着钦佩的目光看着乐海。
　　这也是第一次，除了有人看到外在的尹乐海之外，还看到真正的尹乐海，“嗯！”乐海牵起左欣的手“谢谢你。”
　　“我也谢谢你!”左欣用自己的大手反握着乐海的小手，发现乐海的手是如此的温暖。
　　乐海不习惯被别人握紧自己的双手,除家人外,所以她轻轻的抽出双手,告诉左欣：“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我们明天见。”
　　左欣似乎没发现乐海的异常，便说：“好，明天见。”
　　“……”
　　乐海离开咖啡厅后，来到一个荒凉的小山丘上，站在一个墓碑前，上了柱香。“爸、妈，你们还好吗？乐海找到工作了！也交到一个朋友，虽然不知道能维持多久，但是我会好好的，至于弟弟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照顾的，希望你们能看到噢。”乐海的眼泪不自觉的滑落“说起弟弟，爸、妈，你知道吗？弟弟的学习很强噢，他的钢琴技巧很厉害噢，他现在更像我哥哥了，谢谢你们，没有剩下我一个人，还好有弟弟。虽然你们的离开已经一年多快两年了，但是乐海真的好想你们…”话还没说完，哽咽的声音渐渐变成号啕大哭，这是第一次，在父母离开后的第一次大哭。
　　上帝像听到乐海的述说，也下雨了，乐海抬起头，看着蓝蓝的天空飘着的细雨，像是告诉乐海“别难过，你哭，爸妈也会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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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好冷清的家。每天回到家乐海第一件事要做的是上网查收E-mail。打开邮箱，见到来自国外的邮件。乐海，开心的笑了。
　　E-mail：
　　姐：
　　我马上毕业了，我马上回你身边了，你不会再寂寞了。
　　弟(乐凯)
　　乐海便笑着回复：
　　凯：
　　别为姐操心，姐找到工作了，你放心，好好学习。
　　姐(乐海)
　　回复完邮件，乐海像是虚脱了似的，简单的洗完澡，便躺到床上，也许哭完过的乐海，累了，安心的入眠了。

　　隔天：
　　乐海起了个大早，她步行到咖啡厅，左欣早早的待在那等自己了。
　　“早！”左欣爽朗的声音。
　　“早！”乐海应了声，这是一年多来第一次有人和自己说早，不再是自己面对镜子自问自答。
　　也许，听演奏的人会认为乐欣是个小孩，但是他们会发出“哇，那么小就能弹出一手好琴。”
　　又或者，客人会发出，“那么小就工作，唉，可惜一手好琴技啊！”
　　再着，常客会发现乐海懂很多乐器，便惊呼“这小孩，还会拉小提琴，天才儿童。”
　　但是，没有人发现，当她要弹琴给观众听时，要多努力才能知道，每一个黑白键的位置，椅子要多低才能够上下面踩的踏板。当她演奏小提琴时，有人知道她的肩膀有多沉重吗？有人知道，乐海要用多少技巧才能完成一首曲子吗？
　　没人知道，但是乐海很高兴，能把自己爱的音乐传遍出去，能把父母对自己的爱告诉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