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双结局合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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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屏幕上的进度条慢慢占满，顾殷苍白的脸上泛起一点温柔的笑意，这是他回来的第三个月，他没有再进入到温岭或是温垠的世界，小说的最后一部断断续续写完了最后一半。
所有的稿件都已经发到出版社，顾殷想他是时候结束这本书了，书里的温垠慢慢走上反抗的道路，改编的剧本越来越多也开始创作原创的剧本，找到了给他拥抱的那个人。
写的过程中恍惚想起那个杯子上连眼睛都印歪的鸭子，私心一动，在搬家的情节里面特意写了温垠买了一对新的陶瓷杯。
温垠将会有崭新的生活，重新接纳家庭的温暖，当年的欺凌都被转化为无限的力量，神秘的G先生一直在刻意引导温垠去寻找真相，客服困境，当年昏倒在地的温垠被抱起的那一刻，G先生就悄无声息走进了温垠的生命里。
所以，那些年温垠并不是一个人，那些谜团背后深藏着的是温柔包裹他所有伤痕的光。
徐言这个人物在书里是G先生安插在温垠身边的人，所以那场车祸是为了掩人耳目，但却也引起了温垠的怀疑。其实一开始徐经理的酒量并不差，但突然有一天温垠发现坐在副驾上的人才喝了一杯酒就脸色苍白，环着手臂压在上腹处，神色淡然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那天灯光很昏暗，温垠刚把车开到公司楼下，“徐言”似乎有些不太舒服，最后温垠鬼使神差地把人拉到自己家里来，明明才认识不到几天就有种莫名的信任。
那天和“徐言”在一个空间里比往常要轻松许多，但是温垠后来再想起那两天却怎么也想不出徐言在沙发上看《1984》的模样，他的记忆里只有这样的一件事，朦胧的画面里只有一个男人模糊的身影。
后来才知道，那不是徐言，那是G先生，后来徐言也就装作不会喝酒的样子，其实有三次温垠接的都是G先生本人。
G先生布置了这么大一个局去真正拥抱温垠，用行动来回答温垠。
“会不会也有人不嫌我满身伤痕血污用力拥抱我？”
G先生的答案是“会”。
阳光跨过窗户照进冷清的病房，顾殷坐在阴影处慢慢勾起嘴角，苍白的脸上浮着浅浅的一层温柔，现实世界里，顾殷不是温垠也不是G先生，他给了温垠好的结局，他的结局他也要做出决定。
那天阳光蹑手蹑脚地靠近病床却发现床上那个面容英俊的男人已经消失不见，叠得整整齐齐的病号服摆在床上，空空荡荡的房间里连最后一个人也不见了。
徐医生接到护士的通知时刚完成上午的门诊，急忙赶到的时候医院里已经找不到顾殷的踪影。
茫然去找顾殷的家属和亲友却发现顾殷是一个人来的，最后也是一个人离开的，住院期间来得最多的是顾殷的编辑，出版社那边出面要求不要曝光顾殷的病情，实际上这间独立病房每天的花销都是从顾殷卡上扣的。
打电话到出版社，知道最多的编辑其实只看过顾殷的基本资料，隐约知道顾殷有个在精神病院的父亲，哥哥在顾殷高中时期就病逝了，顾殷向来独来独往别说是朋友，连真正认识他这个人的怕也是不多。
总结下来，谁都不知道顾殷去哪了哪里，或者说会去哪里，徐医生作为唯一一个完全知道顾殷病情的人，其实知道的也大多是顾殷的幻想。
似乎没有人知道顾殷在现实里会是什么样的，或者说没有人关心顾殷在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徐言在那一刻有种深深的挫败感，他帮助治疗的这些年一直找不到根源，那些被藏在深处的东西他一点也撬不开。
而在此时，穿梭在偌大城市里的一辆公交车载着一车的人顺着车流，流到各个站点，最后停泊在城郊海滨的终点站。
一个单薄瘦削的身影慢慢直起身走下车，干呕了半晌，脸色一直没有缓和过来，反而是海风先吹乱了他的发丝。
岸上拍打的浪花泛起白色的泡沫，一直重复着冲击岸上礁石的徒劳举动，太阳慢慢沉进目之所及的海的边缘，天海相接处泛着橙黄的光亮，乍一看像是徐徐初生的朝阳。
站在冰冷海水里的顾殷清楚知道，那是不过是落日的余晖罢了，可他还是忍不住要向那处走去，万一是呢？
海浪轻轻拍打着他的腿却没有一个海浪能把他推回岸上，他在迎接自己的结局，在落日沉尽的那一刻他也将随着太阳在海水里熄灭……
光线熄灭的那一刻世界都很安静，冰凉的海水紧紧拥抱着他的躯壳，残破的灵魂也随着落日一同沉没。
顾殷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顾殷，假象，迷惘，都在全部记忆恢复的那一刻清晰起来，他是个非典型的妄想症患者。
徐医生说他心里还埋着别的东西，大概是就是他挣扎在崩溃边缘唯一支撑他全部精神世界的一点认知，顾殷合上双眼发昏的脑子里出现的就是那天温垠站在公交车站的模样。
阳光一时落在他们身上，一时又被挡住，温垠不小心摔进他怀里，那一瞬的错愕和心跳的声音太过真实，相近的温度传来不同频率的心跳，那是来自另一个人的温暖。
他这一生大半都在孤独里渡过，是温垠笔下的世界延展开了他新的生命，也是温垠把他从书里牵出来，两个孤独的灵魂不断靠近，他太渴望假象里面的温暖了，以至于在抽离的时候自己都失去了理智。
下坠的躯壳被一双手挡住，微微张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温垠像是大海的游鱼抱着他往海的深处游去，意识完全湮灭的那一刻顾深苍白得骇人的薄唇勾起了一抹笑意。
妄想症最后给了他一个童话的结局，还不算太过残忍吧……
（BE结局完，接下HE结局，手动加载线——）
“顾先生，顾先生，你能听到我说话吗？顾先生……”
混沌的声音里夹杂着警报声和人群哄乱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声音像是海浪拍打充斥着他全部感官。
“顾殷！”
熟悉的声音随着钻心的疼痛扑来，顾殷抿着唇闷哼了一声，冻到没有知觉的指尖被紧紧握在温热的手心里。
是谁？
“顾殷……”
在做梦吧？人死了也会做梦吗？
他怎么好像听到了温垠的声音……
指尖一动那只握着他的手就开始发颤，废力睁开眼水雾层层叠叠，光影粗糙描摹出一个轮廓，眼角不知不觉滑落出泪来。
顾殷第一次下笔成稿的时候，里面的主人公就是这样的一个轮廓，慢慢地显现出温和又倔强的眉眼，脸上的神采是他从未见过却无数次在心里幻想的模样。
和温垠那次一下就认出笔下人物一样，顾殷似乎心有所感，缓慢抬起的手抚上温垠的脸，这是已经完全走出阴霾，找到那个可以拥抱的人的温垠。
“先生，您没事吧？我立刻让医疗团队过来……”
顾殷轻轻蹙起眉，好半天才认出那个人是徐言，不对不是徐医生，是书里的“徐经理”，这幅慌张的模样完全不可能出现在那个神神道道的徐医生身上。
轻轻眨了眨眼，指尖的温度像是一簇星火一下子就灭了，胸口处的压迫感让他不得不放慢呼吸，病房里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刚刚的那一切都像是梦，低落的眉眼在苍白脆弱的脸上分外清晰，机器滴答的声音在病房里回响，如果不是冻得青紫的指尖和胸口的闷疼，那场安静的结局似乎就走到了终点。
顾殷低头自嘲般笑了起来，他除了能左右他笔下的那个世界，他又能改变什么呢？不过是个连自己的结局都掌握不到的人罢了。
病房们突然被打开，顾殷轻咳了几声，下意识把横在上腹的手挪开，目光聚集到愣在门口的人身上，还没反应过来那道身影已经跑过来扑到他身上。
熟悉的沐浴露香味和他身上的木质香缠绕，身上单调的味道突然就被充盈起来，顾殷恍惚想起来一个人，他的第一支男士香水就是那个人送的。
可他就是想不起来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温垠的突然出现又刺激了他那些模糊的记忆，“顾殷……”
顾殷轻声应了一句，修长的手轻拍着温垠的背，“我回到你的世界了。”
“不，”温垠抬起头看他，脸上布满泪痕却勾起一抹笑来，“这次，是我找你……”
温垠起身深呼吸了一下，拉开床头柜，里面的放着一瓶破碎的香水，浓郁的香气蔓延开来，“这算是你向我求救的信号吗？”
眼看着温垠的指尖就要碰上锋利的玻璃碎片，顾殷侧身抓住了他的手，“我不记得了。”
他的记忆是断片的，他现在已经分不清他到底在哪里，是在现实还是在梦里，混乱的时空记忆里有一片不起眼的空缺。
他不知道属于谁，他只知道记忆里一定有关于那瓶香水的全部故事，去海滨前他没有任何关于床头柜里有一瓶香水的记忆。
“这次该轮到我说了，”温垠伸手擦了擦顾殷额上的冷汗，看着顾殷颤抖着蜷缩起来，漂亮的眼眸里灰蒙蒙的茫然无措。
温垠动作熟练地挪开那人的手小心暖着那一片抽动的冰凉，一只手扯起自己的衣袖擦掉脸上的水渍，“在你的现实里面，温垠是有原型的吗？”
“……”
“在我的现实里，G先生就是我写的那个世界的原型，你可以从我写的那个世界里跑到G先生在的世界，所以我可以来到你的世界同样是因为这个世界里有你当初写我时参照的原型。”
“你在书里是G先生，现在我在你的现实里就是那个原型，你真的记不起我了吗？那天可是我背你去医院的。”
空白的记忆在靠近那些躲避的黑暗处，慢慢出现裂痕，无止境的欺凌和衣袖被撕裂的声音，反抗过后腹部的剧烈疼痛，那点记忆的每一处都让他格外心惊。
顾殷瑟缩了一下，他想起来了在昏过去的时候隐约看见的人影，那瓶香水……是那个人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沉稳温和的木质香，那个人说这个味道和他脸上泛起少有的温柔笑意感觉一模一样，所以他一直很努力地去学会温柔，直达眼底，刻进骨子里，全部的温柔都是那个人的影子。
可他还是想不起来那个人就是温垠，模糊不清的记忆牵起不明的情绪，唇上沾染了一点温热，温垠眸中盛满了泪。
“我可最讨厌别人骗我了，我知道这么多年都想不起来，我也不指望这一时半刻，可是顾殷我来找你，不止找到了真相，我还发现……”温垠轻轻勾起一抹笑，
“无论在哪一个世界，我想拥抱的人都是你。”
顾殷突然觉得自己失温的躯壳开始回温，摇摇晃晃撑起身来，伸手把温垠抱进怀里，真实的温度完整清晰地传输到各个感官，慌乱的心像是找到了支撑点。
他最大的妄想变成了现实，被他抱进了怀里，原来一切都是真的，他的结局不是幻想的破灭。
“温垠，”顾殷清浅的气音念出温垠的名字，眼眶泛着红，长睫一颤，眼眸弯起温柔的笑意，“谢谢……”
“不用谢，下次记得不要在我许愿的时候出现，我会以为……”温垠话说到一半又生生截住，趁顾殷还没回过神来就按了铃让医生过来。
不过好像和许愿的差不多，上天确实给了他一个男人，还是从天而降，直接安排好了救赎剧情。
不知道下一本小说写这种故事会不会有爆点……
温垠思索着又对着顾殷的脸发起呆来，幻想着以后的美好生活。
这个世界的温垠完全就是温垠本垠，大概是两个世界开始重合，全部细节慢慢变得一模一样，在温垠第五次把锅底烧穿的惨痛经历下，温垠才接受了自己完全没有人妻属性的事实。
除了能吃啥在家里什么也不会做的温垠表示，有个好老攻就是幸福的生活。
当晚他的幸福生活就出现了裂痕。
“嗯？第一次？”顾殷低哑的嗓音和温柔的笑意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勾人，走到最后一步才轻声磨磨蹭蹭在他耳边说，“……我也是。”
……
第二天，温垠：……老天爷，现在退货来得及吗？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双结局合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