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瞬夙华》妖妶

1、楔子 0章开启

　　。。。。。。

　　是吗？除了黑暗，就找不到其他词语了吗。
　　用黑暗这个词来形容四周的情况或许不太恰当，这里或许跟最初的上古的某个地方相似，却不是一个地方。
　　怎么形容呢？就连伸出去的手都感觉不到气息的流动。
　　几乎没有站在这里的实感，若是连意识都消失了，恐怕早就忘记自己的存在。
　　没有空气，就连阳光也不需要，这地方从来都不属于五界的任何一个地方。
　　不过，因为宽容，所以能容纳这个小小的空间。

　　在一片黑暗中，有个俏丽的人影侧躺在地上，一只手肘顶在地面，另一只左手划过形成水面的地面来回划动着。每划动一次，水面就会反光着五官精致但毫无变化的脸。
　　在反光的一瞬间，映照出她脸上微妙的变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只要随便想像一下，食指往下一点，几道反光的波纹就慢慢映照在她那眼睑底下，如果此时有水滴声的话。
　　另一个声音的主人毫无声息地来到她面前。
　　她闭上眼微微一笑。是的，您终于来了。
　　无论要等多久，无论多长时间没见过面。只要感觉到眼前这位她最尊敬的人，不问过去，只要开始交谈，就会自然而然，双方就跟镜子一样。
　　另一个声音：“汝之心，汝之志，可未曾改变？”
　　这个空间的主人：“吾已决意如此，无悔矣。”
　　另一个声音沉默片刻。继而问道：“其欲想与汝相见，何不应之？”
　　这个空间的主人：“吾应是迟早也，况且。。”实属无奈的语气，转眼不带任何情绪。“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于他而言，或许同吾无异。”
　　另一个声音像是知道她会说这句话一般：“乃与汝天母也，犹未变。”
　　话音刚落，这个空间的主人，脸上挂着不太好的表情怔怔地望着地面，正透过镜面注视着另一个她。
　　终究是堕落了啊，这是命运吗？
　　望着这空荡荡的地方；无论她能跑多远，停下来后，始终面对的是里外隔绝的墙。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慢慢地抬起头平缓地说出这首诗，并在虚空中伸出玉手，好似真有凋零的花瓣落在手里一般。
　　听完她说的话，另一个声音的主人逐渐同化到缄默状态，直到某一时刻来临。
　　“时将至此，汝之择吾不言，吾只见将来是何等光景。”

　　随着另一个声音消失，在她站起来那一刻，中心白色随着声音消失的方向扩散开来。
　　由黑到白，它们，本来就是一个总体。
　　在黑暗中像小面积水渍一样的镜面，随着画面光亮起来，就像被人踩碎一样，已经变成星星点点银色的碎片。
　　接下来又恢复了宁静。
　　这个空间里的唯一一个主人，正抱着手臂，仰视着碎片慢慢浮现出刚刚提到过的人脸，不经意间往手肘的衣服上留下几道折痕。
　　继而稍无声息的氛围中，似是无力地轻叹一口气，又似是没有目的到处张望。

　　犹如咆哮的巨大海浪在天气瞬间变好时恢复平静，又再一次同步融入黑暗。
　　她抬头仰望虚空一般的上方，有时会想象着：会不会有水滴恰好从抬头的瞬间滴落；一想到水，就会联想到小溪，河流，海水。。。
　　对了，海水。会不会有水滴到头发上，一时朦住眼，用手接过后发现是咸的，只有海水才有这个味道。

　　嗒...
　　刚刚遐想的事情发生在眼前，有水滴在头上。

　　嗒..
　　她挪步到一边。静静地仰视从上方滴水的方向。眨眨眼，还是黑漆漆的一片，连个小光点都没有。
　　伸出手接着从上方滴落下来的液体，手心发出微弱的嗒声。
　　咦？她闻到，这是海水的味道。
　　当她知道头上有海水滴落而感到不可思议时，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在后头。
　　海水跟下雨一样刷啦啦地落下。
　　是黑暗，黑暗在接纳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透过黑暗，即可浮现出这场极为壮观的景象。
　　头顶落下的“大雨”丝毫没有变少的迹象。
　　水位升高，漫延过腿部，半身。她快被海水淹没了，她呆的地方不是一片无止境的空间，而是一个巨大的鱼缸。
　　摸黑找不着底的鱼缸。
　　突然一道耀眼的红光在海里出现，快速从海底游上来，是熟悉的红色。
　　脚下站立的，早已不是原先的地方。
　　周边的晃动使她一瞬间的心跳跟鲤鱼“扑通”一声中随即沉入海里。
　　在海里，很冷，连心也是冷的。
　　模糊中，眼睛捕捉到刚才注意到的红色。
　　一阵“哗啦”的声响中，充满刺儿又柔软的躯体拖住她不断往下沉的后背，两者同时浮出水面。
　　整个漆黑的海面顿时反射着耀眼夺目的红光。
　　红光照不到的远处仍是一片黑暗。
　　从原本模糊的轮廓逐渐恢复到正常的视觉。
　　不等脸上的海水完全滑落下去，她跟眼前的红光四目相对。
　　挺直腰身坐在满是鳞片的躯体上。她注意到，对方也在看着她，这是一条龙，红色的巨龙。
　　看清楚来者是谁，她很欢喜，侧头抚摸着龙鳞。
　　没有龙独特的龙吟，红色的巨龙也没有接下来的行动。
　　如此活灵活现的画面就定格在这里。
　　突然想到什么，她像是透过红色的巨龙回忆熟悉的身影。
　　眨眼一回神，那身影将埋在心底隐去。眼神在慢慢地，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柔和心疼的神情。
　　在这偌大的空间里头，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
　　视线落到旁边那缓缓飘着的龙须。

　　朱唇上下缓慢地，说出无声的话语。
　　她很清楚自己的心情。
　　比海更深，更为咸苦的感觉悄然落到心田里。
　　有时，喜悲只发生在片刻之间。
　　她抬手想触碰红龙，想摸到她的龙角，哪怕只是一瞬间。
　　显然，这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的。

　　扑通一声，她再一次掉到海里面去了。
　　眼前所看到的事物都冲散了。
　　什么都没有，连同红光。

　　微弱的心跳声被海水覆盖。
　　海水完全没有褪去，沉下去的地方，还是那片黑暗。
　　任由自己，无动于衷地放空一切，跟海水融为一体。
　　如同一块巨石无声无息地沉到海底。
　　底部隐藏的暗涌不会轻易结束，不会轻易放过。

　　没有任何征兆地，眼前发生意料之中的景象。
　　一道白色的光穿透海面来到她的面前。
　　真刺眼啊~她睁大一点眼睛想看清楚，是太阳光吗？好像，不是。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地往上浮，越来越近了，她想亲手接触，亲手接触那近在咫尺的希望。
　　就像太阳升起前的那道为太阳开路，不断扩散驱走黑暗的那一道光芒。
　　在光芒中有一只手伸到她的面前，顺着手望上去，不知这只手的主人是谁。没任何犹豫，这次伸出手抓住对方。
　　要说内心毫无波动那是不可能的，至少，还有一分，一丝的感动。
　　在那只手用力带她逃离这个黑暗的海底时，她的眼睛刚好对上黑白之间的分界线。
　　其实，刚刚发生的一切，连一滴水，都不存在，都是想象的。
　　脚边的碎片，想象具现化。
　　她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所有的事情发生。
　　所谓故人，不就是古人的另一个谐音吗，曾经的曾经，早已成为过眼云烟。
　　纵使遗忘许久，那感觉永远都在的。

　　名言妙语浮耳旁，宛若清风入心间。
　　她亲自打开记忆深处的门扉，谁在她跟前喃喃自语，她又呼唤着谁。
　　无法回头，那身后充满腐朽的血锈味，尽管早已化成尘土。

　　外表和经历不一样，灵魂却一样。
　　不，灵魂，或许不同了。
　　这场由10年前的起因是时候该结束了，就算这辈子不结束，以后的轮回次数恐怕不够时间去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