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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佛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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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落了一夜。
云层厚厚的堆叠起来,没有等来晨曦。
魏林这一夜睡得不算安稳,天还没亮就醒了。索性在山里,大家都起得比较早,没过多久就有人来请她去吃早饭。
跟着仆人一路来到前厅,却不是想象中其乐融融的画面。大厅内气氛简直压抑得可以。魏林有些莫名其妙,直到她听见了乔云的问话。
“再仔细去找找,那么一大个人能上哪去?”
魏林心里咯噔一跳,试探性的问道:“可是有哪位姑娘不见了?”
乔云眉目间愁云不散,道:“是婉儿,今早让人去请,那丫头却说婉儿和身边的大丫头昨儿一夜没回。”
“昨天,江婉在我屋里和我聊天聊得挺晚,她走的时候,大概是是亥时。可去我屋子那一带附近找找。”魏林有些焦急的说道。
“都找过了,奴婢昨天在屋里左等右等也不见小姐来。便出门去寻,该寻的地方都寻了个便,也不见小姐身影。”
魏林心一瞬凉了凉。此番江婉怕是凶多吉少了。
周韫不知何时也赶到了,满脸的虑色。许是焦虑冲昏了头脑,周韫第一个就怪罪到魏林头上,几乎是诘问的对魏林道:“怎么哪都有你。”
魏林脸青了青,却还是强压着怒气道:“你冷静点。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周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再说话,甩甩袖子转身便出门了。
寻梅山说大不大,说小也绝对不小。好在周韫发动了几乎整个府衙的力量,搜山工作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但依旧一无所获。
整整三天,寻梅山的每一个角落都找便了,没有江婉的身影。
虽然这件事确切来说与魏林无甚关系,但魏林还是跟着士兵走遍了寻梅山。
从她的屋子到江婉屋子的路也看了许久。虽然案发当晚下了雨,按理说留下脚印是应该的。可事发突然,没有及时保护,现场的脚印早凌乱不堪,分不清甚是甚了。
江婉是江家独女,现下出了这样的事,江父江母也似一夜白了头,憔悴不堪,却依旧强打精神跟着寻人。
此刻一干人坐在大厅里,却是鸦雀无声,谁也没有头绪。
“有发现了,大人!”门口传来某个士兵的声音。
众人皆是一惊。
“进来说。”周韫道。
士兵忙走进来:“大人,刚在后山一个沟里发现一具抛尸,是江小姐身边的大丫鬟。”
“带路。”周韫道。
魏林跟上。
小丫鬟浑身遍布伤痕,衣着凌乱。众人见之皆心生不忍,不愿多看。江母当场就有些站不住脚。身边的丫鬟似此,女儿怕是也好不到哪去。
“闲杂人等都退下去吧。”周韫说道。
大抵是被吓着了,人们都很有秩序的很快退场,江父江母也被搀着出了屋。
魏林却不动身子,等人都退下去后,当即验起了尸。
周韫看着魏林的动作,并不加以阻拦。
果然,被凌辱过了。魏林暗忖。
“怎样?”
“身上青紫的痕迹明显是被拳打脚踢的。致命伤在头部,应该是被什么砸到了。□□惨不忍睹,生前遭过凌辱。”
周韫紧了紧拳头,眉头锁得愈发紧了。嘴里念念着“谁那么大胆子”。
魏林却是微微垂眸若有所思的样子。
“难道是哪个江洋大盗劫走了江小姐?”士兵中有人说道。
魏林:“不。其他的说不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凶手就在这座寻梅山上。”
士兵:“为何?我们找遍了整个寻梅山也不见踪迹。”
魏林:“若是江洋大盗,目标是江小姐,何必掳走一个多余的丫鬟,又何必抛尸回寻梅山呢。何况那丫鬟还遭受了如此的凌辱。”
士兵:“可是整个寻梅山都搜过了,哪来的人影?”
周韫:“不如查查寻梅山周边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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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梅山周围并没有连片成群的村落,大都是自己自足的散户。人家不多,一家家查下来并没有花费多长时间。可依旧是一无所获。
忧虑几乎腐蚀了周韫素有的冷静,他不肯相信这样的结果。每家每户的男人,除了老少,其余都被他收押进了衙门。
魏林将一切看在眼里,却始终沉默着。
其实,有个答案在心里晃了许久。可魏林却有些害怕,如果错了,她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在这个地方存留下去。
这个答案,她有些不敢去触碰。毕竟是没有百分百把握的东西。
可,一但失去了这个机会,那那个可爱女孩的宝贵生命,可能就此消逝。
魏林本就是个沉默的人,这些天以来,心里积压着郁闷,便更加沉闷了。
整个寻梅山的人亦是如此。真心的或假意的,都不敢大声出气。
夜沉沉的压下来,魏林却从床上爬了起来。蹑手蹑脚的绕过正熟睡着的坠儿,小心掩上了门,顿了顿,有觉得不妥,进屋去找了锁,锁上了门才离开。
今夜的寻梅山并不清明,雾气为之添了森冷,月色也照不见路。魏林挑着被风吹得有些明灭的烛火,心也跟着紧缩起来。
慢慢的接近佛堂了,雾似乎散了些,佛堂里的光渗出来,传来阵阵敲打木鱼的声音。魏林的心稍安了些。
还没进佛堂就闻见了浓郁的佛香味,魏林在佛堂口微伫立了会后缓缓踏进佛堂。
感觉却似乎有些变了,不似在佛堂外那般充满禅静。
佛堂里围满了十八罗汉,尊尊都有三人之高,二人合抱之宽。
面目亦算不上慈像,在魏林看来,倒更像是狰狞了。这也是为什么她踏进佛堂一瞬骇了一跳的原因,佛堂里压迫感有些重。
魏林将目光从佛像上移开来,地上摆着僧人专用的垫子,前面摆着两个用来敲打的木鱼,其中一个垫子上放着串佛珠。
空海正敲打着木鱼,似乎察觉到魏林的到来,他手中敲打木鱼的动作一滞,然后站起身子。
“施主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睡不着,便出来转转,谁知就转到了佛堂,多有叨扰。”
“施主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空海始终垂着眸,嘴角挂着僧人惯有的笑。
“是啊,有烦心事,烦得睡不着。”
“世间俗事颇多,施主莫要过于挂念。”
“哪有那么容易呢?”魏林轻轻叹道。
空海微微一笑:“确是不易。”
魏林不再说话,空海亦坐回了垫子,却不再敲打木鱼,只是不断捻动着手中的佛珠串。
魏林倚靠在一颗柱子上,看着佛堂正中央那尊释迦牟尼,体积是整个佛堂里最大的,年代久远,已经有些褪色了,但没有一点浮尘,看得出是被精心照料了的。
虽不是第一次见释迦穆尼佛像,但这么大的还是第一次见,魏林多打量了一番。佛像的耳朵最是惹眼,耳垂几乎垂到了肩上,耳洞黑黝黝的,像是直接空心了进去。
魏林靠着柱子不知觉间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在一个垂头下猛然惊醒,此时天际已经微微吐白。抬头看空海,依旧在捻着佛珠。
魏林打了个哈欠,悄悄退出了佛堂。心情却不似来时那般郁闷。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魏林看着在朝霞映照里粉紫色的天空,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