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结剑》纳鱼

7、第 7 章 “老爷已经

　　“老爷已经半月不曾传回消息了，可是出了什么意外？”
　　衣着明艳的妇人坐在正堂，拧眉看着对面的老管家。
　　老管家小心地扶着一边年幼的男孩儿，回道：“夫人，老爷的确没有传信回来，司家主说不定又拉着老爷喝酒呢，夫人宽心。”
　　妇人揉揉眉心：“这一天天的，怎地净让我操心……年年，过来。”
　　男孩欢快地跑到妇人脚边，白嫩的脸上扬起笑意，露出一排幼齿。
　　“年年长大可不能学你爹，日日不着家。”妇人摸摸他的脸蛋。
　　“娘。”男孩懵懂地点点头，也不知听懂没有。
　　同日傍晚，管家突然急匆匆自外面闯进来，见到正抱着孩子的妇人便跪倒在地。
　　“夫人，不好了，司家，司家出事了！”
　　妇人大惊：“你说司家怎么了！？”
　　“方才我在茶楼里，听过往的商人在议论，说是，说是司家前几日惹了江湖不少势力，被……灭门了！”
　　“老爷，老爷呢？”妇人脸色惨白。
　　“老爷，他那日，也在司家……”管家涕泗横流，头也不敢抬。
　　“管家！”妇人将孩子放下，“你带着年年去街上看看……”
　　管家骤然抬头：“夫人，您，您要做什么？”
　　妇人握紧拳头，没有说话，半晌蹲下身抱紧了孩子。
　　怀抱很温暖，比那个冬日里的炭炉还要暖。
　　苏年章站在街角，倚着某家店铺前的立柱，眼睛盯着不远处被雨水打湿的幡，有路过的姑娘撑着伞，红着脸看了他一眼，然后快速跑开了。
　　夜里，老管家将他放在客栈，然后悄悄离开了。
　　他并没有睡着，感受着周遭冷意环绕。
　　直到第二日，听到应州城传开了自己家一夜间被大火吞噬殆尽的消息……
　　再有记忆，便已是长生门的十数载……
　　发丝被雨水打湿，苏年章停下思绪，头顶突然被遮了一把伞。
　　“师父让我来找你。”纪展眉神色冷淡，将伞递给苏年章，“你站在这淋什么雨？”
　　苏年章恍然一瞬，然后又挂起玩世不恭的神色，努努嘴：“路过的女子皆为我驻足，偏偏就师姐一人上前，怎能不令我心静水泛波？”
　　纪展眉一愣，然后抬手锤了苏年章一拳。
　　“少贫，师父找你有要事。”
　　苏年章捂着肩膀：“真不解风情。”
　　纪展眉：“……”
　　苏年章接过伞，将纪展眉也遮住，带着她往巷子里走。
　　“你去哪？这边不是客栈方向。”
　　“我发现一些东西，正好你来了，一起看看。”
　　纪展眉不明所以，但见苏年章神色认真，只好跟着过去。
　　待走到一处矮墙，苏年章将伞递回给纪展眉，自己则蹲下，捻了捻地上的土，置于鼻端嗅了嗅。
　　“被雨冲过，怕是再过一个时辰，便再也找不到了……”
　　纪展眉：“什么东西？”
　　苏年章起身，摊开手，露出指尖灰黑色的痕迹。
　　“常人闻不到，我门派入门弟子首要训练的便是嗅觉，药堂弟子更是如此，我虽不精通此道，但还是分辨得出这是何物。方才在街上，顺着风飘来的一些怪味，我便找到了这个东西，这是纸灰与断魂散的混合物。”
　　“断魂散！”纪展眉惊了一下。
　　害死王家主的毒，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这东西不常见，附近应当有章逢奚的踪迹。”苏年章脚下一动，跃上了墙头。
　　隔壁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宅院，院内空荡荡的。
　　纪展眉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进到院内。
　　大白天，再一次私闯民宅……
　　片刻，苏年章出来，脸色不太好，将一个东西递给纪展眉。
　　纪展眉接过，也满脸寒霜：“这是莹莹的簪子。”
　　“人已经不见了，先回客栈。”
　　福云客栈内，罗悦与陈休云正对着桌上的图腾犯愁。
　　苏年章与纪展眉进门时正看到这一幕。
　　“这图腾有问题？”苏年章问。
　　陈休云愁容满面：“谷主曾在莹莹身上看到过司家的令牌……”
　　纪展眉：“这其中有何关系？”
　　“司家家主司无恩，当年以一招千结剑法称霸武林，名头盛极一时，那时不过年方二十。”罗悦感慨道。
　　“除此以外，传闻中司家少年成名的这位家主是得益于一位炼药师，炼药师有一副名叫甲子丹的方子，可以让人经脉畅通，功力大增，如有神助。”
　　纪展眉皱起眉，显然不信，若真有这药，还需要练什么功，嗑药不就可以独步天下了吗？
　　但是很快，她便想通了其中关键。
　　“韦盟主说，章逢奚炼药成痴，莫非是为了这丹方……那莹莹岂不是很危险？”
　　“这令牌为何会在莹莹师妹身上出现？”苏年章适时问道。
　　陈休云：“莹莹平日常与外门弟子以及曾来谷内拜访的各派人士都有接触，真要查起来，怕是繁琐至极。”
　　苏年章疑惑地看向纪展眉，他倒是不知道，这盖莹竟然还是个自来熟。
　　“司家惨遭暗害之后，这炼药师也身死，丹方与司无恩的剑法也尽数失传了。”罗悦神色暗淡：“可是最近几年，江湖有传言，司家的这两样东西重出江湖，为此不少人挤破头地寻找蛛丝马迹，明知捕风捉影的事情并不可信，但是依旧有人飞蛾扑火般，赔上命也要追查……”
　　“如今这线索竟然落到了我们这边……是祸而非福啊！”陈休云深深叹了口气。
　　这时，房门被人轻轻敲了敲。
　　纪展眉打开门，低下头便看见了正默默掉泪的王启。
　　事情一茬接一茬的，竟然忘了这孩子了，纪展眉连忙将王启带进来。
　　罗悦：“这孩子是？”
　　陈休云连忙解释：“这孩子叫王启，是谷松的遗孤。”
　　罗悦想了想也就明白了，怕是王家现下容不下这失势的孩子了。
　　陈休云起身，将王锦林写好的拜师信递给罗悦：“谷主，这孩子今后就拜在我门下，我只有展眉和莹莹两个弟子，再多个男弟子也不错。”
　　“那莹莹那边……”
　　“所以，劳烦谷主先带着小启回谷，我和展眉还有年章去寻莹莹便好。”
　　罗悦看了苏年章一眼，那意思，你去做什么？
　　苏年章摸了摸下巴：“罗谷主，一路上的寻踪觅迹之事，难道贵派某位弟子比我擅长？”
　　纪展眉手肘撞了他一下。
　　罗悦收回视线，很是冷漠：“好，你们路上小心，我便先行回谷了，若是有什么事记得传信回来，千万小心！”说完向呆呆站在纪展眉一边的王启招了招手。
　　王启似是对人的善意与恶意很敏感，踟蹰片刻便“哒哒”地跑到罗悦脚边了，惹得罗悦难得露出了慈爱的笑意。
　　就在五人分别约莫不到七日，一个灰衣素衫，脸上戴着半片铁面具的男子来到了一处山谷。
　　不同于盘龙谷的样貌，这里处处被密林遮盖，瘴气缭绕在山谷内，成为一道天然的屏障，几乎窥不见光的前路似有着无尽的危险。
　　男子目不睹物，径自向前走去，待到了一处巨大的石碑方才停下。
　　石碑上苔藓遍布，碑下杂草丛生，三个不拘一格的狂草大字深深镌刻其上。
　　“长生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