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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翌日,陈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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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陈休云听着苏年章向他说昨夜私闯王家的事,隐隐有些薄怒。
“按大锦律,私闯民宅可是要杖责五十的,年章你这种做法着实不太光彩……”
苏年章摊手:“大哥,事出有因,没有下次,若我不暗中走一趟,这些东西怕是不能带回来的。”他指了指桌上的图纸和瓷瓶。
陈休云叹了口气:“这是何物?”
“我在王家主的房间内发现了另一种毒物。”苏年章打开瓷瓶,“这是我们门派的一种药,常态之下无色无味,但只要碰到一种东西便会散发出异香。”
“什么?”
“蛊。”苏年章凝重道。
陈休云:“谷松死前中了蛊?”
苏年章点点头:“八成,这药只有在他床榻上会见效,而在房间地上有几处血迹,这表明他中蛊是在中毒之后,想必是在他发现自己中毒,要运功将毒逼出来,结果凶手出现,又给他下了蛊毒。”
纪展眉:“能知道是什么蛊吗?”
苏年章摇头:“不好判断,蛊毒气息残留已有五日仍然不散,有至少上百种蛊毒有此效果。”
“王家主死前悄无声息,凶手如此费心,不可能让他好过,必定保留着五感。”纪展眉分析道。
“依旧不好判断,但我们至少确定,这人必定不是什么正道人士……”
陈休云盯着那张纸沉默片刻,眼神晦暗,末了将纸收起来:“走吧,该去王家吊唁了……”
王家,前来吊唁的宾客并不多,略显空荡的大堂里陈休云郑重地上了柱香,王锦林便走过来,将人带到了偏厅。
苏年章与纪展眉无心去听他二人的场面话,便在王家院子里闲逛起来。众人都在堂前忙碌,别处自然有些凄凉,分明是夏季,却盛景将衰。
转角处,一个小男孩抱着一盘果子,一手拿一个快速吞咽着。纪展眉和苏年章对视一眼,慢慢走过去。
男孩儿很警觉,转头看到二人便要跑,连果子都丢下了。
苏年章飞快抓住了男孩儿,却不防被小孩不痛不痒踢了一脚。
“欸,你这小崽子,偷吃贡品还打人,谁家的熊孩子?”
纪展眉拍开苏年章的手,将男孩儿抱起来:“你别那么凶。”然后捡起果子塞到男孩儿手里。
男孩儿眼力见十足,见二人并无恶意,继续抱着果子啃。
“你是王启?”纪展眉问。
男孩儿依旧不说话,一副没吃过东西的样子。
苏年章皱眉:“他有点不对劲。”
纪展眉蹲下身,将王启放在地上,王启目光呆滞,机械地重复着吃东西的动作。
“这么小年纪,遭逢变故,可能受了刺激,王谷松死后家里几乎没有人再去关注一个小孩子的情绪……”
纪展眉:“不对,王青呢?”
王青既然属意这个少主,怎会放他出来乱跑,不怕危险吗?
王启听到“王青”二字,突然停下动作,大哭起来。
苏年章想起了昨夜的事情:“不好,我昨夜跟着寻踪蛊一路到此,但是当时屋内,没有呼吸声……”
纪展眉握拳,一手安抚着情绪激动的王启。无论是王家哪一脉干的事,都足以说明王家已经无可救药了。
“走,去找师父。”纪展眉抱起王启。
苏年章:“你想带他走?”
纪展眉眉间冷色尽显:“你觉得这个鬼地方还容得下他吗?或者说还有他的活路吗?”
苏年章沉默。
“我盘龙谷虽小,但还不至于少了他一口饭。”
苏年章看着走在前面的纪展眉,立在原地站了片刻,继而扯出一抹真实的笑意。
纪展眉刚带着王启进了偏厅,王锦林脸色便肉眼可见地冷下来,盯着王启的眼神仿若寒刀。
陈休云:“展眉,这孩子是?”
“这……这便是谷松的独子,单名一个启字。”王锦林连忙说道。
纪展眉没有看王锦林一眼:“师父,可否让他入盘龙谷?”
王锦林脸面有些挂不住,想要插话拒绝。
这时,苏年章走过来,径直到陈休云跟前耳语一番,陈休云神情便一片阴霾。
“这事,我答应了。”
王锦林咬牙,很想对这三个人破口大骂,分明是自己的侄儿,凭什么要他们来决定去留。
陈休云:“王大公子,如果这孩子入谷,放弃一切家产,你可愿意代谷松写这拜师信?”
王锦林一听,先是愣住,继而一喜,这样一来,不久铲除了最大的一个障碍吗?不是无本万利的事情吗?
“好好好,启儿能得殿主青睐,真是三生修来的福分!”
苏年章听着王锦林恭维的话,讽刺地笑起来。
王启的命运就被这样三言两语绑到了盘龙谷的身上,是不幸,也是万幸。
葬礼过后,陈休云向苏年章说了从王锦林那边打探来的消息。
“大约在案发前半个月,王谷松一直与一位密友私下联系。案发前三日,‘密友’离开昭陵前往环阳。”陈休云梳理着线索,“年章,我知晓你们门派深谙一门手艺,名叫易容术,你出谷之时便利用这点骗过了谷主,这位密友很有可能也会此法。”
苏年章有些头疼:“此事追溯起来麻烦,早年门内有人叛逃,将此法卖予江湖各界,然而此人学术不精,卖的手艺也是粗制滥造,但是江湖最不乏能人,最终易容一术也算在三教九流中有所成就了。”
“此人叫什么名字?”苏年章问道。
“王锦林也不甚清楚,只是偶然听到谷松曾喊那人‘逢溪’兄。”
苏年章一顿,语气有些生硬:“章……逢溪?”
陈休云一喜:“莫非你知道此人?那便方便得多!”
苏年章没说话,垂着头盯着茶杯里棕色的劣质茶水出神,思绪仿佛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年章?莫非与此人有过节?”陈休云意识到他的变化,问道。
“过节,倒没有,但是有些渊源……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渊源。”
苏年章深吸口气:“这个人老实说来,有些死心眼,但是心狠手辣也是真的,毒、蛊倒也有涉猎,至于易容,多年不见,也有可能会学到些。”
陈休云拍桌:“那就没错了!定要找到此人,将他绳之以法。”
苏年章:“那么大哥可以说说那个纸上所画的是什么图腾吗?”他直直地看向陈休云。
陈休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犹豫片刻,最终咬咬牙,将图纸拿出来铺开。
“这个……并不是什么图腾,而是一个人……”陈休云眼神带着些许崇拜。
苏年章:“与早些年灭门的那家有关?”
陈休云惊道:“彼时,你尚未出生,怎么会知道?”
“门内擅长收集资料,偶然见过,便多看了几眼。”
“唉,说起来也是一桩惨剧……这图案,是那个人辉煌短暂的一生啊,是无数人少年时向往着的一代剑侠——司无恩。”陈休云摸着图纸上的剑,眼神里是热切的光。
苏年章沉吟:“为何这个东西会在王家主房内?”
“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谷松不痴迷武术,怎会有这个东西。”
忽然,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二人看向门口,纪展眉带着行色匆匆的罗悦推门而入。
“出事了,莹莹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