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结剑》纳鱼

2、第 2 章 王青不停地

　　王青不停地在正殿门口徘徊，满脸皆是愁容，时不时探探身子，扫视着从青龙殿进出的人。抬眼却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渐渐靠近殿门，王青定晴一看，连忙跑过去。
　　“纪姑娘，盖姑娘……”
　　纪展眉蹙了蹙眉：“王家人？”
　　她看向跑到自己面前的人：“王家常年忙于行商，这次来是为了？”她顿了顿，面前的王青此时狼狈极了，头发都没有束好，有几绺散在外面，眼下一片乌青，比方才苏年章的模样还要显得困倦，眼睛里隐约可见微红的血丝。
　　纪展眉沉思，然后一惊：“王家家主可好？”
　　王青一听，更是抑制不住，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哽咽道：“此次前来正是为了此事，家主他，他，他去了。”语毕，便痛哭了起来。
　　纪展眉有些见不得大男人哭哭啼啼，退了退，问道：“事关重大，家师马上便来，殿内可是你家大公子？”
　　王青点点头：“是，大公子正与罗谷主谈话，这次来一是为老家主之事，二是……少主年幼。”
　　纪展眉点点头，大致明白了，王家从商多年，虽不至于富可敌国，但也算是家财万贯，豪门是非多，盘龙谷与王家交情匪浅，出手援助也说得过去。而听着王青的话，更属意少主王启，殿内那位大公子怕是不会甘心到手的鸭子飞掉的。
　　纪展眉看了看王青，开口道：“你随我来，家师在逢杨殿，阿莹，你先进去。”
　　盖莹看着师姐给她使了个眼色便匆忙离开，挠了挠头，风风火火地跑进了正殿内。
　　殿内正中间坐着的正是盘龙谷谷主罗悦，罗悦一身劲装，不过而立之年，一双眼睛尤其深邃，抬抬头便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捧着杯茶，不慌不忙地喝着，而王家大公子王锦林也端着茶坐在一旁，面色有些不善。
　　看到盖莹慌慌张张跑了进来，王锦林把杯子放到桌子上，发出了不轻不重的声响。他冷冷盯着盖莹：“在这正殿吵吵闹闹，也不事先通报，成何体统？”盖莹连忙停下，她整了整头发，紧张地抓了抓裙子，不知所措的看向罗悦。
　　罗悦笑了笑，道：“这是本派一代中最年幼的弟子，难免不懂规矩失了方寸，我门派内自会管教，请王兄不要见怪。”
　　王锦林脸上有些挂不住，只好咬咬牙不置一词。
　　盖莹撇嘴看了看王锦林，连忙拱手行礼：“见过谷主，王……王大公子。”
　　王锦林脸色更差了，自己那个短命弟弟已经死了，他理应接手王家，为何所有人都不承认，就连一个小姑娘都对他这般怠慢。
　　罗悦看了一眼王锦林，向盖莹摆摆手：“你匆忙赶来，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盖莹抬头，看向罗悦，有些急促道：“纪师姐方才在殿门口知道此事后赶回去通知师父了，让我来向您说明情况，所以不能前来问安，请您不要怪罪。”
　　罗悦顿了顿，又用余光扫了眼王锦林：“你师父与王家主是至交，没有第一时间通知他是我疏忽了，你也回去告诉你师父，关于王家主的相关事宜我便交给他来办，去昭陵城之事也由他出面。”他扭头看着王锦林：“王公子，这吊唁一事，我们盘龙谷就由休云出面，您看是否妥当？”
　　王锦林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说道：“自然，陈殿主出面，谷松若是知道了，自然是高兴的。”说完便又低头拿起杯子，喝起了茶，心想：这老狐狸，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哪有反驳的理由，只是陈休云定然会站在自己的对立面，必须得想想办法！
　　罗悦：“既然如此，你就直接去通知你师父吧。”
　　盖莹眼珠转了转，笑着应下，然后转身往殿外跑。她动作很大，衣角翻了起来，一块令牌模样的东西露了一角，若隐若现的似乎刻着什么字。罗悦眼尖看到那块令牌，似乎想起了什么，但是思绪稍纵即逝，最终什么也没想起来，只好低下头呷了口茶，感叹自己可能年纪大眼花了。
　　另一边，陈休云坐在桌前，听着王青抽抽噎噎的描述，眉头紧皱，连茶洒了都没有察觉。
　　被王青吵醒的苏年章坐在一旁不说话，微微低着头，若有所思。
　　纪展眉则站在一旁，看向陈休云，神情很是担忧。
　　“那天，那天晚上我，我起夜，里面静悄悄…静悄悄的什么动静也没有，就是家主没有关窗户，我以为是天气闷热的缘故，家主才打开窗透气，便没有多想，但是天亮了我去叫家主，却一直，一直都没有回应，我就透过窗户去看，没想到，没想到家主已经没了声息……”王青抽泣的复述着那天的情形，眼看着说不不下去了。
　　“……谷松武功不差，怎会，怎会这样毫无声息地被害？”陈休云喃喃道。
　　王青擦擦眼睛，平复了一下心情，想了想道：“家主曾经还嘱咐过我，若是，若是他发生了意外，绝对不能第一时间通知您，若是，若是最后知道那最好。”
　　听到这番话，陈休云渐渐冷静了下来，心里的酸楚却一寸寸蔓延开来，早些年在江湖游荡，王谷松虽较他年幼，但是是最有头脑的一个，心思也十分活络。分开多年，王谷松更是安定于昭陵，过的衣食无忧，不惹纷争，到底是谁……
　　他沉默半晌，正准备说什么，苏年章直接开口问道：“窗台上有什么痕迹吗，现场可有明显的线索？”
　　王青抬眼看向苏年章，确认自己没见过此人，但是对方坐在那里，毫不避讳且理所应当的模样让倒是让他不敢轻视，恭敬地回道：“窗台上只半个脚印，请了仵作，说家主是死……死于一种叫断魂散的毒药，其他地方倒是没什么异常。”
　　陈休云拧眉看向苏年章：“何物？”
　　苏年章眯眼有些不忍道：“至毒，中毒者脉象平稳，外表也与常人无异，但却会连续一个时辰腹痛如绞，直至五脏溃烂而亡。”
　　陈休云眼皮跳了几下，拍桌怒向王青：“这叫没有异常！”
　　王青吓一跳，慌张道：“陈殿主，房内的确没有其他痕迹，您是家主的结义兄弟，平日里家主很是敬重您，小人骗谁也不敢欺骗您啊！”
　　苏年章压了压陈休云的手，语气轻缓：“陈大哥你先冷静，也不排除凶手用了其他毒药的可能性，要知道，让一个人死得痛苦万分还悄无声息，这办法可太多了。”
　　纪展眉看了苏年章一眼，眉头一挑，又不着痕迹地转回头。
　　陈休云深吸口气，缓缓吐出，王青看着他脸色小心翼翼地道：“殿主，官府已经在查了，”
　　苏年章不说话了，表情似笑非笑，有些意味不明。
　　这时，盖莹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门被推得发出了一声巨响。众人被响声吸引，扭头看着盖莹喘着粗气走到桌前，纪展眉上前拍了拍她的背。
　　“可是谷主说了什么？”
　　盖莹倒了杯水灌了两口，缓缓道：“谷主说，王叔叔的葬礼就由师父代表盘龙谷去参加。”
　　陈休云闻言，闭了闭眼，不置一词。
　　在一旁的苏年章却突然说话了，嘴角带着点坏笑：“哎莹莹师妹，你去告诉谷主，就说陈殿主同意了，明日就出发，顺便去拿你们盘龙谷的令牌，哦对了，要快，待会儿忙起来会忘记的。”
　　盖莹一听此话，一双灵动的眼睛瞪得溜圆，眉头一跳，指着苏年章大喊：“你，你还是不是人，我这才回来，气都没喘匀，你……”
　　“这事的确马虎不得，但也不至于立刻就去，先歇会儿，把这杯茶喝完”纪展眉打断了她的话头，眯眼看了苏年章一下。
　　盖莹委屈的看着她：“师姐……”
　　纪展眉安抚的拍了拍盖莹，拉着盖莹到了门口，从腰侧摸出一个钱袋，递给盖莹：“这钱给你，你回来拐个弯去趟奇货楼，买点爱吃的。”
　　盖莹接过钱袋，又瞪了瞪苏年章，轻哼：“看在师姐的面子上。”说罢饮尽茶水便离开了。
　　室内一时无言，陈休云要处理事务而王青则得去找王锦林，待二人各自离开，纪展眉关上门，快步走到桌前坐下，审视着苏年章：“莹莹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你说说有什么打算。”
　　苏年章愣了一下，继而又挂上几分笑意：“纪师姐，你这是何意呀？”
　　纪展眉：“少装傻，以你门派的作风，这种事情怎会不去凑热闹？况且师父还需要你的援手，难道你会袖手旁观吗？”
　　苏年章长长地“哦”了一声。
　　“纪师姐真是十分地了解我……”
　　纪展眉吸口气，顿时有股套麻袋将此人打一顿的冲动，但是硬生生克制了，至少现在不能打。
　　“我说的是，你以什么身份随同，你的事被谷主知道免不了有麻烦，而你又被自己门派的人通缉，好好想想怎么做比较合适吧。”
　　苏年章挑眉，眉目间有些风流：“纪师姐这是关心我？”
　　纪展眉起身，拂袖便想离开。
　　“不必担心，以我的手段，只要我不想，江湖上还没有人能找的到我。”苏年章撩了撩衣角，很是自信。
　　纪展眉没看他，“那就好，别拖后腿。”话毕，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苏年章撇嘴，伸了个懒腰，盘龙谷渐渐陷入忙碌的同时他的睡意也渐渐加深，于是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地钻进客房开始睡回笼觉，在弟子们气势如虹的练拳声里越睡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