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冷》绝里

8、不冷

　　这个话题冒出来得莫名其妙。
　　尤晴被拉过去，和杨霜霜，夏玉屏，叶雨欣一起靠着栏杆站排排。叶乙站在最边上，离尤晴中间隔着三个人。
　　“这才高一……”尤晴抬头看漫天的霞。
　　“什么？！”杨霜霜突然提高了音量，“尤晴说她才高一就想要甜甜的恋爱啦！”
　　“……”一吼，把尤晴给下了一跳。
　　周围的人都习惯了她这般，一个二个都不理杨霜霜，都望着篮球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乌漆麻黑的，还没到亮灯时间。
　　和杨霜霜关系亲近了以后，她就抹去了对尤晴的刻板印象，时不时开始开起玩笑来了。
　　尤晴倒希望杨霜霜对她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初三，那个不好惹的“三杀姐”。

　　“快去找一个啊，”杨霜霜撞了撞她的肩，“要不要我们帮你物色物色？”
　　真的是没完没了了。
　　“好啊，”尤晴看着她，微微挑眉道：“帮我物色女的么？”
　　语句一出，几个人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叶乙抬眼看了一眼尤晴。
　　她彼时笑着，谁知道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杨霜霜搭上尤晴的肩：“真的假的？别逗我们啊。”
　　尤晴倒是坦然道：“真的。”

　　或许是那么一问，女生之间的八卦心就上来了。
　　下了晚自习，在4310的寝室里，夏玉屏破天荒的问了句：“你们高中考虑过谈恋爱吗？”
　　杨霜霜嗤之以鼻：“姐姐我都母胎单身十七年了，爱情这种东西，不向往。”
　　杨霜霜小学的时候留过级，在高一五班里，是女生里面年纪最大的。
　　夏玉屏又向叶雨欣望去。
　　“别看我，我有家室。”叶雨欣鞋一撂，麻溜爬上床躺着。
　　杨霜霜解释道：“她啊，初中谈个对象到现在还联系着，在一班。”
　　“没听说过。”夏玉屏说。
　　“人家小两口低调，我都做好哪天突然收到她结婚邀请函的准备了。”
　　夏玉屏轻点了两下头，好奇的看着叶乙的床铺。她侧躺着，面朝墙壁，背朝她们。

　　“叶乙呢？”好奇心促使着夏玉屏下意识问了句。
　　杨霜霜不可思议的朝叶乙床位看看：“可得了吧，她还是好好呆着别去祸害人家。”
　　夏玉屏懵。
　　“初二的时候，跟别班一个男的谈了段时间，两个人之间一句话也没说，硬生生拉扯了好几天，最后把那男的气得啊。”杨霜霜手脚并用比划着，越说越来劲，“现在还在一个班，就那个长得挺虎那男的，他每回看叶乙的眼神，恨不得把人家皮都扒了。”
　　夏玉屏听着有些想笑，看着叶乙，她倒是无动于衷，食指在手机屏幕上来回滑动。
　　杨霜霜说得不假。
　　是有这么回事，那会儿叶乙不懂的拒绝，直接就给答应了。结果两个人都是个闷葫芦，没几天男的就受不了提分了，叶乙倒是平淡接受。
　　现在高中好巧不巧分在了一个班，叶乙看他也权当没看见一般，那男的气得要死。

　　讲了半天，杨霜霜作了收尾：“所以啊，她这种闷葫芦是不会拥有爱情的，不祸害人就谢天谢地了。”
　　这下，叶乙有了动静：“你管我祸害谁。”
　　杨霜霜愣了下，看着叶乙的后背：“怎么？你有喜欢的人了？”
　　“管那么多。”叶乙还是没转身。
　　“叶乙啊，”许久没动静的叶雨欣道，“你觉得尤晴怎么样？”
　　问的没头没脑。
　　叶乙答：“不知道。”
　　杨霜霜看着面前的场景，转了一圈眼珠子，脑袋灵光一闪。
　　她捧哏：“我感觉尤晴人挺好的。”
　　“她人是挺好的，只是看着面冷，其实……”夏玉屏有些难开口，“她还挺可爱的。”
　　“是吗？”叶乙语调微微上扬，她关了手机。
　　“呃？”杨霜霜一半不确定一般震惊，“别跟我说你看上人家了……”
　　换来的是沉默不语。
　　多半是了。叶乙做事向来讲究直接，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要是犹豫半秒，那就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拿不定主意。
　　可能是时代的进步，大清早就亡了。几个人都没有因此感到别扭，反倒还抢着出主意。
　　“要不要咱们几个帮你啊？”
　　还是沉默不语。
　　杨霜霜不爽了：“不需要我们？那你靠什么？靠你那张嘴？你说得出口吗你，还是说靠你的实际行动，你那双手不抖啊？”
　　叶乙：“……”
　　杨霜霜自信满满：“听姐的准没错，明天就等好消息吧。”

　　县城的另一角，尤晴坐在书桌前，思绪万千，头发也被薅得乱七八糟。
　　尤晴懊恼：“我有病吧！说什么让人家帮忙物色女的……”
　　虽然她本人男女通吃，但是她有着一个最大的缺陷。
　　任何关系一旦达到了某个境界，尤晴就会莫名其妙感到不自在。没有男女之分。
　　她甚至上网查过，最接近的答案——性单恋。
　　但又不完全是，尤晴甚至可以接受两个人互相喜欢，可就是觉得别扭。只要和某个人达到那个关系，她就想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什么也不会，连说话都困难。
　　这种现象是无形中产生的，连尤晴自己都找不到原因。

　　九月底，小县城开始慢慢降温。
　　温差不大，起码还是保持穿短袖的季节。
　　星期一的升旗仪式如期举行。
　　跟着队伍站到指定区域，周雯还没睡醒，眼睛一比一张的。
　　“我走了。”尤晴正欲往队伍的前方走。
　　“你干啥去？”周雯问。
　　“站第一。”
　　尤晴不喜欢站后面，被人群四面夹击，还避免不了被人踩。
　　站第一个的女生好说话，愉快的同意了尤晴的要求。她往后退了一个位置，尤晴上去补上。
　　男生和女生的队伍最前面，中间站着的是叶乙。
　　扛班旗这件事是班长该做的，今天班长请假，副班长顶替。
　　尤晴换位置的原因，在于刚刚那个女生交流的时候，她也听了个大概。
　　主席台在吧啦，尤晴没有在听。
　　她悄悄的瞟了一眼旁边的叶乙，她站得笔直，一只手扶着班牌，另一只手揣在校裤口袋里。
　　尤晴记得暑假的时候，陈乐言给她看的照片里，叶乙还是黑长直。转眼前面的这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头发剪短了些，还把发尾烫了个蛋花卷。
　　还没黑长直的时候好看，卷个头发太老气了。
　　尤晴不在看她，自己低头开始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