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冷》绝里

7、不冷

　　“那啥……”尤晴仍然捂着身子，面前这个人不发话，她不太敢动，“我借一下你们寝室，昨天就跟夏玉屏说了的……”
　　明明就是事实，尤晴说出口样子像在做贼心虚。
　　叶乙还是不说话，撇头看尤晴身旁的军训服，又把视线落在她上半身只有内衣做遮挡物的肌肤。
　　被叶乙盯着，尤晴搭在身上的两只手不自觉收紧了些。
　　“下回记得敲门。”叶乙最后吐出几个字，几大步出了门。
　　“咚——”关门的动静过大，留给尤晴的是一阵关门带来的风。
　　话是这么说，进别人房间要敲门。
　　尤晴气，敲你妹的门，没人敲什么敲。还下回，尤晴可不指望还有下回进这寝室了。

　　几个人在操场的班级队伍里，看到不远处的叶乙，等人走近了，杨霜霜凑上去问：“怎么这么慢？”
　　夏玉屏看着叶乙，时不时瞟一眼后面，好像在等谁。
　　“腿累。”叶乙找了个空地坐下。

　　叶乙走后，尤晴不紧不慢地换好服装，把自己的校服一并装进帆布包里出了寝室。
　　离军训开幕没多久，校方注重仪式感，非要搞什么开幕式给大家提提神。
　　尤晴光是找班集体就累得满头大汗。早上八时，这会儿太阳已经挂在空中，炽热的光能不偏不倚地打着尤晴全身。
　　顶着快要烧焦的发顶，尤晴后悔今天不戴眼镜出门了。高度近视的她在偌大的操场上来回徘徊许久都还没有找到自家班级。

　　后来还是夏玉屏看见茫茫人海中找不着反向的她，喊了一声才把尤晴召回队伍的。
　　“同学们，在这个正值炎热的夏季，我们印中迎来了新的面貌……”话筒时不时发出噪音，却不影响校领导的热情。
　　尤晴一开始还乖巧的站了几分钟军姿，后面就受不了了，她这个性子，坐不住，也站不住。
　　尤晴试探性的瞄了一眼班主任，她正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离自己远着。
　　于是往前小小迈一步，压着音量道：“什么情况？”
　　夏玉屏偏头：“嗯？”
　　“走就是走了，怎么还带回家的！”尤晴现在想起来都还是气的。
　　夏玉屏短暂的思考了下，也就理解尤晴说的这番话了。
　　主席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个校领导：“军训，是一次很好训练大家的机会，从中我们同学们可以相互间学习，交集，明白团结的重要性……”
　　夏玉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思来想去半天，才憋出一句：“没怎么样吧？”
　　“没有才怪！”尤晴口无遮拦，“看都看了个遍。”
　　……这两个人真的是，讲悄悄话的时候就不知道什么叫隔墙有耳吗。
　　叶乙就站在这两个人的后面。按身高来站，叶雨欣和杨霜霜在队伍的很前面，夏玉屏后边是尤晴，紧接着是叶乙。
　　她们仨站在队伍偏后面。

　　“不能吧……”夏玉屏不太相信。
　　“怎么就不能！”尤晴有气没地方撒，索性直接抹黑事实，“进来屁也不放一个，就站在那儿把我全身看了个遍，最后还夺门而出，什么人啊你说说！”
　　后面的时间里，随着校领导讲话进入高潮，底下的尤晴也吧啦了一大堆，全是说叶乙的不是。
　　夏玉屏起先还帮着叶乙解释，后面插不上话，也就随尤晴怎么说，让她过嘴瘾。
　　而二人浑然不知，身后的叶乙脸黑了一个度。

　　演讲结束，是留给新生们的中场休息。

　　“怎么又摆着张脸？”叶雨欣看见叶乙的脸色下了大跳。
　　“她不是天天这样嘛。”杨霜霜看也没看叶乙一眼，大口大口的猛灌水。
　　但是叶雨欣觉得，不同往日，叶乙今天那模样充满杀气。换以前，顶多就是脸臭，攻击性反倒没那么强。

　　在这个班，尤晴还没认识的人。
　　除开夏玉屏，现在能在班里说上话的根本就没有。
　　她一个人窝在一个区域，帆布包里除了校服就是一大堆吃的喝的。
　　尤晴深知军训的苦，家里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参加这个活动。后来是班主任劝说，家里人才勉强同意。

　　“吁——”哨响，教官入场。
　　各个教官分别带一个班级，直觉找好区域便算开始了。
　　主席台上一直晃悠个人，是总教官。

　　高一五班找的位置在草坪的中央。
　　时候到了，找的位置再好也没用。太阳此刻正俯视着大地，它目光所及之处，都逃不过滚滚而来的烈阳。

　　“我是你们的教官，接下来将会带你们进行为期五天的训练。”这个教官也才二十有七，说话铿锵有力，“我就一句话，训练过程中，该严肃的时候就得严肃，你们要是让我不快活了，你们也别想好过。”
　　教官示威，说了一些有的没的。没一会儿总教官就吹哨让他们集中主席台，各区域让学生们自由活动。

　　“尤晴，你有没有吃的啊？”夏玉屏突然过来找尤晴。
　　“怎么了？”尤晴正往嘴里塞了颗甜枣。
　　“叶乙她没怎么吃早餐，现在犯饿。”正解释着，就听到有人在喊。
　　“夏玉屏！”是叶雨欣。
　　夏玉屏点头示意知道了，又看了看叶乙。
　　叶乙看着夏玉屏这般看着自己，她连点几下脑袋：“去吧去吧，她饿不死的。”
　　有了尤晴这句话，夏玉屏放心的走了。

　　尤晴没有着急去给快“饿死”的叶乙投食，自己在草坪上坐了约莫五分钟，嘴里是满满当当的甜枣。
　　又东张西望了半天，尤晴往帆布包里乱抓一把，才一股劲儿站起身来拍拍屁股，抬脚往叶乙那里走去。

　　“吃不吃？”尤晴站着，悬空的手里握着一块面包。
　　“我——”叶乙无动于衷。
　　“你爱吃不吃。”尤晴也不管她有没有收下，往她身上一扔就走人。
　　“……”
　　叶乙手臂上一阵刺痛感，她定睛一看，被尤晴扔的面包包装袋划到了。
　　“原来有人给你投食啊，不早说，害我们跑那么远。”杨霜霜提着喝的，一旁的夏玉屏提一口袋吃的。
　　叶乙没说话，默默的把面包放回书包里。
　　杨霜霜顺势坐在叶乙一旁，从口袋里捞出瓶饮料：“喝不喝？”
　　叶乙抬眸看了一眼，不语。
　　杨霜霜也看了一眼手里的饮料，一不注意捞了瓶草莓味的。
　　“没注意看，你不要我喝了。”杨霜霜重新捞了一瓶矿泉水递给她。

　　为期五天的训练，最后一天汇演。白天各个班进行汇演，然后领导打分。晚上还有个小型的联欢晚会。
　　尤晴只参加了四天，汇演前一天的训练请了假。
　　她身子本就虚，长达三天的运动量已经是极限了。请假那天她去找了周雯，最要好的一个朋友。
　　周雯因为一些事情，开学没有来报道，军训也自然没有参加。尤晴请假那天，周雯刚好处理完事情会县城，尤晴现在正躺周雯家里快活。
　　“咱俩啥时候返校？”周雯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往嘴里塞西瓜。
　　房间里充满一次元的气息。周雯是个小说狂热者，自己只要一有钱就往小说上霍霍。
　　尤晴对小说的热爱程度倒没周雯高涨，不过她挺喜欢周雯的闺房的。
　　尤晴躺在床上，闭着双眸稍作思考：“明天下午。”
　　“就非得下午啊？”周雯也躺到了床上。
　　尤晴仍闭着目：“难不成早上去？早上要搞汇演，我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军训训了个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一天到晚就是站军姿，无聊死了，晚自习不让我们回寝室休息还要搞什么夜训，没事找事。”
　　换了口气，她继续道：“再说了，你连军训都没参加。我俩这样回去站在方队里演小丑啊，那小丑都还会跳梁呢，我俩会个啥？”
　　这么一通下来，好像是有点道理。
　　周雯点头：“你都有理。”
　　尤晴嘴皮子快，讲道理忽悠人也算得上是她的一种强项。
　　尤晴一个侧翻从床上起来，她慢悠悠来到周雯房间角落里堆积成山的立牌。
　　看了好半天，最后锁定一个看着面生的立牌。
　　“啥时候买的立牌？”尤晴问。
　　“滚。”知道尤晴开始打立牌的注意，周雯不给一丁点儿机会。这些简直就是周雯的命。

　　两个人当真汇演那天下午才去的学校。
　　汇演早上就结束了，一直到晚上联欢晚会开始前的这段期间，学生们自行安排。
　　才下午五点过几分，操场上全是人。一个个大包小包拎着全是吃的。
　　因为班级多，大家又想看个尽心，早早的就去操场上抢占场地。
　　周雯和尤晴没地方去，在超市乱买一通就分工拎着去了操场。

　　尤晴近视，但她极其讨厌戴眼镜，不舒服。
　　周雯领着尤晴走。两个人穿梭在人海中间，误打误撞的找到了班级。

　　“那个……杨霜霜。”
　　好巧不巧，尤晴旁边坐的杨霜霜三人。
　　从入座开始，几个人一句话也不说，杨霜霜受不了这种氛围，第一个开口打破了寂静。
　　尤晴浅笑着：“你好啊，尤晴。”
　　紧接着一侧的周雯推了推眼镜框：“周雯。”
　　杨霜霜结巴：“呃，哈哈……你……好，你们好。”

　　没多久联欢晚会就拉开了序幕。
　　都是即兴发挥，没有彩排。会什么就表演什么。随心所欲，倒还蛮不错的。氛围感拉满。
　　那晚，杨霜霜和叶雨欣当场就加上了尤晴的企鹅号。
　　至于叶乙，她一个人丢下寝室的人跑二班去了。

　　果真如领导所说，军训过后，尤晴和夏玉屏她们寝室的人联系越来越频繁起来。
　　偶尔吃个饭，结伴散散步啥的。不过和叶乙始终都保持着不进不退，两个人之间，也就碰到的时候，偶尔眼神示意，算打招呼。

　　属于小县城的夏天还没彻底结束，温度一天比一天要高。
　　尤晴从食堂吃完晚饭回来，额头上冒着密密麻麻的汗珠。
　　她吃不了辣，可偏偏嘴馋爱吃。
　　周雯和她半路分开去了画室，剩尤晴一个人顶着红彤彤的嘴唇回教室。
　　这会儿晚霞出没，走廊上都是女生。趴在栏杆上，不知道是在看晚霞，还是看篮球赛上挥斥热血的少年。

　　尤晴刚走近班级门口，就有人喊她。
　　“尤晴，不打算开启一段甜甜的恋爱吗？”是杨霜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