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挂桥南》我住在月球

23、第 23 章

　　他站在教室的角落里，有好几个人围在他的面前。

　　“真可怜……”

　　“乔南他妹是个瞎子！”

　　“诶，那乔南也有可能是个瞎子？”

　　“生物老师不是说了吗？很大的几率会遗传。”

　　“乔南！瞎子！是个瞎子！”

　　“滚！”他一怒之下直接猛地一扑，把面前的其中一个人扑到地上，恶狠狠地一拳砸下去。

　　“啊！”

　　“打架了！”

　　“快叫老师！”

　　“拉开他啊！”

　　画面一转，老师对赶来的女人说道：“乔南妈妈，是真的，他把同学的鼻梁给打歪了。现在还在医院呢，您要不带他过去看一下？”

　　女人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却一脸冷漠的乔南。

　　“乔南！”

　　“我不想过去再打他几拳。”乔南撇过头去，避开了女人的视线。

　　“咔哒”门打开了，他跟着女人走进家门，坐在沙发上的女孩转过头来，正要张嘴说话。

　　他却在那一瞬间浮现了那些人的话，为什么我要经历这样的事情？

　　就连爸妈也无止境的偏爱你！从小我谦让和忍耐，都获得了什么？

　　都是你的错！

　　为什么？为什么！你偏偏是我妹妹！

　　他大步走回自己的房间猛地关上了门。

　　从此刻开始，两个人就真的是南与北了。

　　“呼呼呼呼……”

　　乔南睁开眼，整个人都是湿的仿佛刚从泳池上来一样。

　　随手一摸，是汗啊。

　　该死，为什么会突然梦到这个？

　　乔南起身下床，洗漱完换好衣服，背起书包出了门。

　　晦气，这个梦是真让人难受。

　　“你听说了吗……”

　　“啊？真的吗？”

　　“真的是他？”

　　乔南一进到班里，就感受到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是让人挺不舒服的，环视教室一周就大概感觉出来了，好像班里的氛围有点奇怪？

　　他们都好像在看着他？但他在班上也算不上是什么很出名的人，所以……

　　“好了！你们说够了没！”一个女生，应该是班长，她站在讲台上喝道：“乔南也不想的好吗！他这是他能决定的吗？谁不希望自己的妹妹是健康的人啊！”

　　“嗡”的一声，乔南的脑子好像要炸开了一样。周围如同化为实质的同情几乎把他刺穿，这一瞬仿佛世界天旋地转。

　　“啪”的一声，乔南撑住门框，手指的疼痛传来，让他清醒了。

　　再次抬头，全班人都看着他，他们脸上的表情各异，但也逃不出两种情绪：看笑话和同情。

　　“请你闭嘴可以吗？我不需要任何人‘为我主持公道’，因为这很无聊。我不需要你们的同情，我也没有不想要我的妹妹。”乔南看向班长说道，又看向其他人“我没有你们这么善良，自己本来就脑子不灵光，还要分多余的时间感情给别人。”

　　他说的是“善良”却是用骂人“蠢货”的语气，算是把站在他“这边”的同学给惹怒了。

　　乔南也不甚在意，走回座位坐下，开始思考乔北的事情是怎么被这些“不熟的同学”知道的？

　　闲言碎语依然在说，但乔南一向就算在意也不会表现出来，干脆也就趴桌上不理。

　　原来今早做的那个梦就是在预兆这件事吗？那还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但也是庆幸的是，他一如之前那样对这些人回以反击，只是不会再想着都是乔北的错了。

　　实际上如果说心疼作为盲人的乔北当然是没什么的，只是为什么要擅自做主将乔北就当成了他的负担了呢？

　　这种同情真的很令人作呕，这是同情？这不是自以为是又高高在上的“怜悯”吗？

　　就更不用说那些看好戏的了。

　　算了，他们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还是尽快从这个班升上去，离这些人都远点就是了。

　　这个消息悄悄地在学生之间传开了，而和各班都保持良好关系的高卦自然也传到了他耳里，但很无力的是他也做不了任何事。就是问乔南，乔南也一副不用理那些人的样子

　　但渐渐地这些消息在一传十十传百的过程中不断扩散，甚至因为有某些人的刻意之为，这些消息在流传时还会加上一些莫有虚无的流言，不知不觉中，乔南感觉自己好像又被孤立了。

　　是的，是“又”被孤立了。

　　他以为初中过了就不会在遇到这些脑残事情，结果还是这样。这算什么？是他这几年都没有任何长进吗？

　　“喂，高卦。你听说了吗？现在很多人都在说乔南是个gay。”一个高一时和高卦乔南一个班的男生在打球结束后，悄悄和高卦说道，语气里满满的都是不信。

　　“咳咳咳！你……你说啥？”高卦惊得被呛了好几口水，急忙拍了几下自己的胸口缓过气“不是，你从哪里听说的？”

　　“啊？很多人都这么说啊，你不知道？大哥！你这个百事通会不会太不称职了一点。”

　　很多人？

　　高卦皱眉，那大概率是谣言了。乔南知道这些传言吗？

　　“谢了，我去找一下乔南问问。”说完就把手里的篮球塞到他手里，大步跑了出去。

　　乔南收拾着书包，周围都是噪音但这也不是很难忍受。

　　就是有点烦。

　　“乔南！”

　　话音未落，他的桌子被人猛地一拍。乔南抬头，看见一个迷之熟悉的发旋。

　　乔南抬手看了眼自己的电子表，确定今天不是周五后，扯住他的几根头发问道：“干嘛？叫魂呐？”

　　“我……没有啊……”高卦顺着乔南的力道把头抬起，脸上的表情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乔南对他这个表现感到不悦，正打算说什么，却感觉到几道若有似无却又带着打探的目光。

　　一抬头看过去，只见有好几个同学连忙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秒，但他能看出那些人的表情——厌恶和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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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南不住想到：有什么好厌恶和鄙夷的？你们比我还差劲呢？

　　“乔南……”

　　乔南低头，见高卦的表情复杂。仔细看的话他好像压抑着什么怒火，但也好像又有种小心翼翼的抱歉。

　　忽然好像有什么事情都明白了那样，那些人厌恶和鄙夷的东西，高卦压抑着的怒火小心翼翼的道歉。

　　这群人认为他的性取向是同性？

　　“你管他们做什么，我又不是同性恋。”

　　高卦整个人一顿。

　　对啊，乔南又不是同性恋。清者自清，当然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他内心的奢望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高卦在听到他说出那句话之后变了的表情，让乔南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干嘛摆出这副表情，真让人不高兴。明明就是件子虚乌有的事情，为什么摆出这副失落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表情。

　　“……嗯没事了，就有点担心你而已。如果你没事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高卦看上去有点不知所措，急忙和他说了一声之后就转头大步的走了。

　　他这是什么情况？心情不好了？是我刚刚说错什么了吗？

　　一堆堆的问题堆在他的脑海里，让人觉得简直烦到死，烦躁之下他也懒得理会那么多事了，径直收拾完了书包背起，转头走了出教室。

　　一个个的都烦死了。

　　“我死心了。”

　　朱如撑着膝盖看着坐在那里神游的高卦，一路飞奔过来都快累死了，但听到他这么说，眉毛挑了一下，反问道：“你认真的吗？就这么死心了？发生什么事了？”

　　高卦把事情复述了一遍给她听。

　　“唔……那是该死心啊，人家都说了自己不是同。”朱如把后半句“但我觉得你可能做不到”给咽回肚子里。

　　他已经这么丧了还打击他，他估计就要哭了。

　　“真的不再争取一下吗？”朱如是真的看不下去，从初三起就混迹二次元圈对于耽美和百合，对于同性恋的排斥并没有普通人那么大。

　　“怎么争取？争取，再争取一下，那就争取绝交了吧。”高卦自己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都觉得恐怖。

　　乔南的态度又不似作假，那么怎么争取？强求的话，就只有绝交这条路可以走了。

　　朱如也想到了这一点，也没什么话好说了。

　　“不说又怎么知道啊，但是说了又有可能绝交……就不知道他有没有可能接受得了同性恋……”朱如喃喃道。

　　高卦也不清楚，毕竟这个世道还是有很多人不能接受同性恋，但确实是比零几年之前好多了，但现在很多人都Gay里gay气橘里姬橘气的，真正的gay和蕾丝却还是有很大一部分人隐藏性向装作一个“正常人”。

　　所以他不知道乔南有没可能接受同性恋，但他的心思比较敏感，平时也不是gay里gay气的样子……

　　停！停！停！stop！

　　高卦连忙叫停了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要真的一股脑去表白……就有一半的可能是老死不相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