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挂桥南》我住在月球

19、第 19 章

　　见到叙事文阅读题目的瞬间，无论是高卦还是乔南都是惊喜万分的。

　　这篇文章他会啊！

　　两人同时这么想到。

　　高卦想着自己绝对满分。

　　乔南觉得自己身为文章当事人的哥哥且是作者的同桌，就算不满分拿个高分也正常，毕竟没有多少人是真的了解盲人的。

　　在两个人看来阅读的那几道题实在是太简单了。

　　考完试，高卦和乔南从别班教室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便心照不宣地对望一眼。

　　但出乎意料的是两人的语文卷子发下来，两人在叙事文阅读的分值都低的可怜。

　　“五……五分？”一半分数都没拿到？

　　高卦整个人都傻了，在语文或说在阅读理解的题目里他就没有扣过这么多分。

　　在语文卷子里的常胜将军，终于在这张卷子抑或者说是自己文章的坑害下惨遭滑铁卢。

　　乔南已经趴在桌上，一动不动了。手臂遮挡着的分数不是很能看的清楚，但也能从他的反应中看出他的沮丧。

　　“好了大家都拿到了期中考的语文卷子了吧？对你自己的分数满意吗？”教语文的老师带着“踏踏踏”的脚步声走进教室。

　　高卦不清楚是不是因为自己只拿三分心虚地不敢看平常对自己真心实意的老师。

　　乔南更夸张，语文老师的脚步声从窗边经过时，更是整个人都抖了一下。而现在就像个鹌鹑一样，不反平日的神气反而连头也不敢抬，连连躲避来自讲台的视线。

　　“不管你们考得怎么样，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更重要的是总结自己错误的地方，下次不要再犯。”老师拍板道“好！现在开始将卷子全部人抬起头看投屏！”

　　实在不能躲了，心虚的高卦胆战心惊地强迫自己看向投屏，用行动证明自己还是不敢看老师；乔南则把头抬起来了点，下巴撑着桌面。

　　“我们先来讲一下分数，我们班里前三名是于洋，赖洗洗，祝涵。”

　　话音刚落，全班都惊讶地看向高卦乔南。乔南还可以说是一时失手，但要说高卦失手？那不可能！我们班的卦哥不要脸的吗？

　　脸已经丟回奶奶家的高卦：求别提，现在不是卦哥，现在是回家就要挂了的卦儿子了。

　　乔南也感受到了这些惊讶或看好戏的目光了，努力让自己不去在意，但他没意识到藏在他头发和双臂间的两个耳朵都红了。

　　……

　　老师终于要讲到叙事文阅读了，装了许久鹌鹑的两个人，只觉得老师讲题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这都还没有下课。

　　“在开始讲这篇叙事文之前，我一定要点名两个同学，他们俩的答题思路非常厉害！也很有自己的想法！”台上老师在讲到“两个同学”、“自己的想法”之类的词时，语气就危险许多，明显是被气得。

　　台下的学生们瞬间安静如鸡。

　　“但是一个呢，答题完全不看题！明明是问‘你的眼睛没有失明，但是你的心已经黑得不成样了。’这句话在文中起到什么作用？高卦！你怎么答的？啊？”

　　在众人的注视下起身，高卦支支吾吾的，怎么也说不出一个所以。

　　老师猛一拍桌：“记不起来了吗？没关系！我替你记着！‘是作者和那个男人吵完架，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想到的，这也是表明了作者对这个男人的唾弃之情，也是吵完了懊悔自己没有发挥好，没有以文化人的角度去批判他。’”

　　听完，乔南简直惊呆了，高卦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还吵架没发挥好？脑子是扔在那时候没有捡回来吗？作为这个科目的常胜将军多少也知道怎么写会扣分怎么写才不会被扣分吧？你写在卷子上的时候你期中考试就凉了！

　　高卦低头：“老师，可是作者就是……”这么想的啊……

　　“啊，气死我了！高卦你先不要说话！”

　　“下一个！完全跑题，上一句还答得好好的，下一句就开始宣传大使了？人高卦还拿了五分，你才拿一分？自己自觉起来！不要让我点名。”

　　全班也惊了，是谁这么厉害在自己的期中考试卷上宁愿跑题也要当宣传大使的？

　　乔南站起。

　　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晚的事。

　　“作者写这句设问‘那个男人为什么要靠得那女孩这么的近？’是为什么？又为下文做了什么铺垫？”

　　有高卦的前车之鉴，乔南拿起自己的卷子念道：“引起读者思考，作者一开始认为这个男人贴这么近是想对女孩做些什么不好的事，结果男人在逗弄导盲犬，但也不排除男人一开始想做些什么的。毕竟是盲人又是女孩……（以下省略若干盲人女孩在成年男人面前的劣势。）”

　　这一长串的分析盲人女孩劣势，让全都人都惊了，包括旁边一样站着的高卦。

　　牛逼了，是宣传大使本人了。

　　“好，下一个问题。‘你的眼睛没有失明，但是你的心已经黑得不成样了。’这句话在文中起到什么作用？”从老师略微发抖的声音就能听出她有多上火了。

　　是刚刚那道高卦的送命题了，此时，乔南看了眼卷子上自己的回答，也恨不得自戳双目。

　　“……起到总结全文承上启下……表达了作者对这个男人的不屑一顾……句子是……作者的神来之笔……”乔南念着念着，头就越来越低，恨不得把整个人埋进自己的衣服里。

　　高卦想着这厮绝对想说他是事后吐槽！吐槽役，还什么神来之笔呢，什么“表达了作者对这个男人的不屑一顾”难道不是你代入了我怎么想的吗？

　　“你们俩解释一下吧，怎么就这次写得乱七八糟了呢？还都是同一篇文章？你们是都飘了吗？觉得自己就真的那么厉害吗？”老师一个拍桌，瞪着眼看着他们。

　　高卦摇头道：“不是的……”

　　“那你们是怎么写出这个鬼成绩的？”高卦的欲言又止，在老师眼里就是心虚、狡辩，想方设法找理由为自己的成绩解释。

　　“我……”

　　“让你们做题细心再细心，平时你都做的挺好的，怎么这期中考就这么差了？”高卦太吸引语文老师的注意了，让老师把矛头直指高卦。

　　乔南很聪明的一开始啥都没说，难道高卦没有看出来现在老师正在气头上吗？还不停地辩解，这是嫌死的不够快是吗？

　　“还‘作者对这个男人的唾弃之情，也是吵完了懊悔自己没有发挥好，没有以文化人的角度去批判他’。你是作者肚子里的蛔虫吗？啊？”

　　高卦被骂得狗血淋头，索性心一横闭眼大声道：“不是！我不是作者肚子里的蛔虫！但我是作者本人！老师！我也不清楚别人是怎么想的，但是我知道自己在写这篇文章时想什么！我气啊！要知道当时就应该拦着不让他走……”

　　前面吼出来的时候气场很强把全部人都给震住了，当然不排除是声音太大或他话里的信息让人难以消化。

　　但在他说到后面时，声音瞬间就变小了许多。

　　乔南虽然震惊于高卦居然说出来了自己就是作者，但见他这没底气的表现，心里吐槽道：原来你也知道你这笔名奇奇怪怪的吗？

　　“我靠，真的假的啊……”

　　待大家好不容易消化了这个重磅消息，语文老师抓着卷子又看了好几遍，从文章中的一些细枝末节中确实带着高卦的习惯。

　　说道：“确实……这篇文章里面确实有不少和你写作习惯相同的地方。那这事不是你编的吧？”

　　高卦连忙摆手道：“是真的！我还和那人吵了起来。”

　　因为文章的主要侧重描写是男人的“恶行”、盲人女孩的无助和导盲犬的克制还有周围人的反应这几点，所以其他人还不知道高卦这么硬气还跟人因为陌生人的事吵起来。

　　“自己写的文章都只拿这么点分，说出去也不嫌丢人……”老师摇头“算了，你坐吧。乔南你又是怎么回事？”

　　耳边还听到高卦自言自语道自己是因为太兴奋才发挥失常的，而且作者的想法就是这样云云的抱怨。

　　乔南抬头看向老师。

　　正要解释，眼前仿佛闪过了乔北的样子。

　　如果……如果被别人知道自己有个盲人妹妹，都会以一副他真可怜啊的表情来看他的吧……

　　乔南咬牙，把原本“因为家人中有盲人所以对盲人还算了解”的说辞咽了回去，用“这次发挥不好”等等的借口搪塞过去。

　　乔南坐下后，整个人都处于放空状态。

　　为什么呢？为什么不敢说？这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吗？

　　他知道。不是的，乔北没有任何的错，爸妈也没有，他无法像爸妈那样坦然地告诉周围的人：我家里有位盲人妹妹。

　　他不知道说出来之后，会不会被人用一种“他真可怜”的目光看着，又或是被人用“异样”目光看待后，久而久之会觉得乔北就是个拖油瓶之类的，又重新讨厌乔北。

　　高卦担忧地看了眼神游天外的乔南。

　　他大概能猜到乔南在想什么，但是他什么都不能做，在乔南和他说之前，那都是他不能触碰的范围。

　　他没有资格，特别是没有亲密的关系和乔南的允许，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暗恋者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