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挂桥南》我住在月球

11、第 11 章

　　乔南垂放在裤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好像身处在一个空气稀薄的地方，脑子好像被分成了两份，一份是“说出真相，他会理解的”，而另一份则叫嚣着“你忘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你为什么会不熟悉盲文？”

　　“乔南？”高卦见乔南的脸好像瞬间惨白，张了张嘴，指向跳高的比赛场地，提高声音说道“乔南，你是不是要去帮忙了？”

　　乔南僵着脖子顺着高卦的手看了过去。

　　跳高那边，有些同学碰到杆，也不放回去，直接从垫子起来就走了。当裁判的老师好像很生气，在找人过去。

　　“好像是，那我先过去那边……”说完，乔南转身就跑，颇有落荒而逃的样子。

　　是不是……说了不好的事情啊？不会是乔南的那本书……

　　高卦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高卦？”朱如一边擦汗一边走向高卦“你怎么了？是热到疯了？怎么还一个劲拍自己的头？”

　　高卦立马把头后面的手放下了：“哪有……少胡说八道。你们班的项目结束了？都这么闲了？”

　　朱如揉着发红的手掌点头道：“是啊，算了吧，就我们班对运动会的态度。算了，不说这个，你书做得怎样？”

　　“大体上没有问题，但是现在就差最后的贴出来了。”说到这个，高卦的眼睛亮了起来，一改之前的沮丧气息。

　　乔南那时向他打预防针的时候，他虽然不是很清楚乔南想做什么，但是也保险起见选择跟乔南一样的盲文书。

　　“不过……朱如。我问你啊……”

　　“嗯哼，你说。”

　　“你知道盲文是怎么样的吗？”

　　朱如想了想：“嗯……没有很清楚的了解过……但在电梯的按键那里不就是有盲文嘛……”

　　“嗯……就是实际上大部分的人对盲文的了解都只浮于表面而已啊……”高卦低下头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实际上，他如果没有认识乔南，或者他没有对乔南有刨根问底的兴趣的话，他也和别人一样，觉得盲人真可怜。

　　会因为平时好像也没有怎么见过盲人，觉得盲人很少而且平时也见不到。但实际上，不仅是他之前地铁上的经历，还是通过互联网的资料收集，都无一不说出了一个残忍的事实，就是有法规的准许，让盲人们寸步难行的永远是歧视和不耐。

　　“喂，怎么了？”朱如凑过去，饶有兴致地绕到高卦面前打量他的表情。

　　高卦摇头：“没什么，有点事要想一下……”

　　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在写着盲文、准备黏贴的工作。

　　天知道他在第一次从忘我状态里抽身，面对眼前一片模糊的时候，他瞬间就想了许多不好的事情。

　　好在，这种令人惊慌的情况只持续了十来秒就恢复了。

　　后来，冷静下来的他想乔南上次大抵也是遇到这种情况了吧。

　　但是持续时间这么短，他是不是不应该去做那个无厘头的举动？搞得两个人好像有什么……就不是很清楚该用什么来描述那个时候他俩之间的……气氛。

　　反正现在是一想到上次和乔南握手握到出汗就很尴尬。

　　等等……不是这个……他想的不是这个……怎么又想到乔南又想到那天……

　　无论是乔南还是他，都对盲人抱有善意。

　　但是，这世界上有为盲人着想的人也有许多不理解的人。那如果……有更多的人都能理解盲人的不易……

　　算了，果然他就是个理想主义。

　　乔南好像是个现实主义来着的？

　　不对不对，怎么又想到乔南？那天的事情还不够尴尬吗？他这时候不该想着什么时候去玩之类的吗？

　　就算再不济也是该想想下个月的期中考才对吗？

　　怎么一直……

　　不不不，我不在意，我不好奇……我不能好奇……直觉告诉我，这很危险……

　　朱如一脸无语，看着突然开始喃喃自语的高卦。

　　他这是怎么了？

　　“高卦，你怎么了？”

　　朱如的问话打断了高卦的喃喃自语，高卦猛地一抬头：“没有！没事！我先走了！”

　　“喂！你去哪？”高卦突然跑路，把朱如给吓了一跳。

　　“复，复习！我去准备期中考！”

　　什么，什么鬼？昨天是谁说的期中考小意思？

　　中午两点，乔南和黎贤风才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饭堂，此时的饭堂已经没有多少菜了，两人只能将就的点了一些吃的，挪到空位坐下。

　　“终于，可以吃东西了。”黎贤风一吹到空调就像活过来了一样，在做安全员时一脸不高兴的表情也舒缓了不少。

　　乔南没有黎贤风那样的放松，反倒是嘴和手都没有停，见黎贤风当真一副接下来的工作与我无瓜的样子，实在是看不过眼了说道：“我们也记考勤的，你认为你能这么悠哉？就是老师没有发现你，我也会替你和老师‘自首‘的。”

　　“唉，行行行。”

　　“书快做好了吧？”黎贤风吃到一半突然问道。

　　乔南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人问他书做完没有，但还是老实的回答道：“没什么大问题，还可以提前几天呢。”

　　第一次给乔北送这样的礼物，她会不会不喜欢？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熬过了对于部分人而言非常煎熬的运动会，期中考也总算是结束，全部人都已经是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

　　乔南看了眼手机 ，趁还有时间看一会手机，这才刚开流量，乔北的一条信息传了过来。

　　乔北发的是语音，如果是其他人给他发语音，他绝对能不回对方，但是是乔北的话……

　　长按语音转文字。

　　哥哥后天有空吗？晚上回来吃饭的的吧？

　　乔南左右看了下，周围的人都很吵，实在是太容易影响他听老师过来的动静了。伸手把旁边趴桌的高卦给拍醒了。

　　“嗯嗯？”高卦一脸茫然地坐起，转头看他。

　　只是高卦眼睛都没睁开而且不如清醒时多话的样子，实在是少见且够搞笑的。

　　乔南控制不住地笑出声，见高卦有醒神的样子，连忙说起了正事。

　　“帮个忙，挡一下。我给我妹妹回一个信息。”
　　“好哦。”

　　正值五六点，夕阳时分。

　　夕阳把外面的天晕成一片橙黄色晚霞从窗外投映进来。晚霞轻轻勾勒着眼里全是认真的人的身影，浅浅的光穿过乔南的身影投射到他的眼瞳。

　　并不刺眼，还带着一丝温柔。

　　这样想着的高卦，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又开始看着乔南了，明明已经尽力去不在意了，但这种情绪好像个满级BOSS，只要在那里就能引起他的注意。

　　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发现自己的过度注意乔南的时候，就已经潜意识里的让自己时时刻刻都看着乔南呢？

　　到了这个时候……自己为什么会怎样呢？后面会变成什么样呢？

　　不行，不能去细想。不去想的话就不会变得更糟糕了吧？也不会和现在这样理智和本能仿佛被切分割开来一样，都有着自己的想法了吧。

　　转换心情，转换心情。

　　高卦从自己的思绪里一出来，又被轻而易举地被吸引住视线。

　　明明是乔南完全背光，却让他感觉他和乔南正在面对面，毫无掩饰地看着他，乔南也不设防地发散着他的真实情绪。

　　些许紧张和纠结甚至还带着烦躁……

　　“唔，没有办法，习惯了，现在再改，好别扭的……”

　　乔南把手机收回口袋，回复完了，就轻松了，整个人松懈下来靠到椅背上，伸手拍了拍高卦的肩膀说道：“谢了。”

　　“诶，我记得你妹妹的生日是不是在这周日啊。”高卦看着桌上日历上的记号。

　　乔南点头，“嗯”了一声。

　　高卦把身后的书包转到身前，开始翻找。

　　“干嘛了？”乔南奇怪地看他几眼。

　　“等一下……”

　　翻了几分钟，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高卦把整个书包都翻了个遍，就差没把全部书给倒出来。

　　“奇了怪了，是没带出来吗？”

　　乔南坐正身体：“你在找什么？”

　　“找，找送给你妹妹的礼物……”

　　正着急着的高卦并没有发现旁边乔南的表情变了一下。

　　“乔南……你妹妹这周生日的话，可以我们周日见一下面，我把礼物给你，你帮我转交给你妹妹？”终于，高卦不得不认清了一个事实，自己是真的没带上学。

　　乔南惊讶于他的“好心”，最后还是同意了。

　　虽然同桌是很不靠谱的样子，但好歹也是一份心意不是？而且还是一份属于乔北的好意。虽然难免会有些不平衡，但是他已经不小了。

　　不需要纠结在一种情绪上，还死活都不出来。

　　能这么想是不是就证明了他又往前迈了一步了呢？

　　周日早上，乔南早早就起了床，在等着和高卦见面的时间时，开始写着作业。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乔南起身开门，轻轻搂住还在伸着手摸索的乔北。

　　“哥哥，早上好。”乔北仰着脸“看着”他。

　　“怎么来了？有事？”乔南随意说着话，注意力全集中在把乔北护进房门，余光见到叼着绳子的东东，轻抬下巴示意它进门。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乔北把乔南的话理解成不欢迎自己，低头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