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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弟弟 弟弟个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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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已经出去了,辛焰牙根直痒痒,妈的,想骂人了,你扛一个试试,绝对是霸道总裁上身了!扛人,堂堂人民警察被扛着出了门,那个画面好看吗,能看吗?!
原地暗暗骂了快五分钟,辛焰颇为识时务,安顿了奥特快,晃悠着出了巷子口,门口停着他那辆黑色奥迪,霸道总裁正靠车门抬手看时间。
“行,差五秒我就要进去了。”
“说好了,不打针。”某人耷拉着脑袋小声说。
高霑摇摇头,等他上了车,给他系好安全带,又顺手把车上放着的一件自己外套给他搭上了,“给你买的羽绒服怎么不穿?”
“不想穿。”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说话真的很欠揍,也就你生病。”
“切。”我不生病怎么,听口气要揍我了,还不一定谁挨揍。
辛焰上了车,身体一阵阵发冷,一边继续顶嘴一边虚弱地由他折腾,鼻子已经堵得差不多嗅觉消失,还是隐约闻到了他搭过来的衣服上的气息,带着让人舒服的味道,简直不要再烦人,一定是生病的过,这会儿,连这种气息都让他觉得温暖。
昏沉着被拉到市医院,已经高霑挂好了号才揽着他进去,这会儿半靠在他怀里的人虚弱得很,完全没了刚才嚣张的气焰,像只软绵绵的小白兔。
一早,诊室里没几个人,有个精神矍铄的老大夫,问了情况,拿出听诊器给他检查,听了前胸又听后背。
“烧几天了?”
“第三天了。”
“体温量了么?”
“没。”
“家属上门口取支温度计,现在量一下。”
家属?阿姨真是会说话,高霑转身取了温度计给他夹上了。
“咳嗽起来是不是这儿有点疼?”大夫一边问一边指他胸口。
辛焰点点头,鼻音很重地说:“以前感冒,两天就退烧了,这回死活不退。”
“不只感冒,看看你的温度,39.3了,已经有了湿啰音音,肺炎了,不过来的还算及时,再晚来点就得直接住院了,先去拍个片看看。”
肺炎?住院?怎么还肺炎了。辛焰想起来,小时候也得过一次肺炎,烧到神志不清,差点烧成傻子,事隔多年,竟然又毫无征兆地肺炎了。
老大夫边开单子边批评他:“你们这些年轻人,一点不注意身体,冬天了,别动不动喝凉水吃冷饭,冲凉水澡,生病了硬抗,等上了年纪就知道了,亏欠了身体的是补不回来的。”
“您批评得是,我弟弟就这样,大冷天喝凉水,说他也不听。”高霑顺着大夫的话往下寒碜了他几句,然后拿了检查单子去缴费,装作没看到“他弟弟”抬起虚弱的手指了指,弟弟个鬼,占我便宜,你什么时候有我这么大个弟弟了,典型的趁人之危。
拍完片等结果的间隙,高霑出去一趟,把车上杯子带进来接好热水递给他。
辛焰擦了擦鼻子接过来,又是一通咳嗽,“谢谢,回头我赔你个杯子啊,还有,花的钱完了转给你。”
“杯子送你了,钱当捐给希望工程了。”
霸道总裁有洁癖可以理解,希望工程,我是小孩么?辛焰好不容易忍住了想狠狠瞪他一眼的想法,兜里手机响了。
辛焰掏出手机看,是于野。
“老大,1130案子我们跟了三条线,有一条有了反馈。”
“咳咳——哪边的?”
“老大你生病了?”
“没事,你说。”
“就上次你提到过的那个,只有他案子出了后有多次出行记录,而且最近的一次只买了单程票。”
“好,咳咳——查他社会关系,咬住了。”
说完又是一通忍不住的咳嗽,旁边高霑看了,想给他挂了电话。
“老大,你生病了就休息,我带兄弟们跟。”
“废话这么多呢,赶紧去。”
挂了电话,又是一阵咳嗽。
“都这样了,还惦记抓人呢。”高霑忍不住揶揄他。
“都是要案,受害者家属白天黑夜盯着呢。”说完,辛焰轻轻叹了口气。
高霑问:“叹什么气?”
辛焰抬眼皮看了看他,摇了摇头,“趁我这会儿记得,加个微信,把钱转给你。”
高霑顿了顿,把手机递过去,“加微信可以,钱我不收,就是希望辛支队以后对我好点。”说完,垂了好看的眼睛看着他。
辛焰躲开了他眼睛,拿起杯子灌了通水,心说,我哪儿对你不好了,唉,不就是没答应跟你吃饭么,两次。
等取回片子,女大夫看了看,“肺部有阴影了,输一礼拜液吧。”
“一礼拜?大夫,您可要我命了,一礼拜我们领导不得吃了我。”辛焰顺便脑补了一下局长大大吃人的眼神,小声问:“非得输液么?”
还不等大夫回答,高霑问他:“怎么,输液你也怕?”
辛焰虚弱地瞪了他一眼,这茬过不去了是吧。
高霑没理他,冲大夫说:“好的,大夫,我带他输液去,请问输完液能回家么?”
“原则上不可以,不过,家里照顾得好的的话回去也可以。注意观察体温,烧得厉害了先退烧。”
“哎,谢谢您了。”
高霑就这么单方面愉快地替他决定了,从诊室出来,高霑缴费取药带他去输液。
这会儿门诊的输液间里人不多,辛焰从看到针的第一眼就开始嗞哇乱叫,惹得三几个人都往他们这边看,有个已经在输液的小男孩还抬手指着吱哇乱叫的那个说:“妈妈,那个叔叔也害怕打针。“
高霑赶紧捂住了他嘴,丢不丢人你,扎个针而已。连旁边护士都忍不住地笑,这个帅哥都多大人了,还怕扎针,不过被他哥哥粗暴镇压了,真是亲兄弟。
等扎完针人才消停了,一副虚弱的样子,护士调好了点滴,嘱咐道:“家属盯着点,有事去护士站。”
又是家属?这个医院的医生护士都很友好呢。“好的”,家属从善如流地答应了,看着他滴了十几分钟没什么不良反应,高霑出去打了通电话。回来时看他手放在凳子扶手上,闭着眼,头靠着后面凉凉的墙壁,高霑把那件外套给他围上,坐在旁边,又把靠着冰凉墙壁的人搬过来,靠自己肩膀上,觉的他头还是热得可以。
辛焰察觉了,没说什么想靠回去,被人按在了肩膀。高霑偏头看,从这个角度正好看到了他忽扇的眼睫毛,左眉骨有一道不明显的疤痕,日常被头发盖住了,这儿受过伤么。还有,洗发水的味道有点好闻,柠檬味的。
被无情镇压,辛焰斜了一眼靠在他肩膀妥协了。从他出现在家门口开始,辛焰嘴上死倔死倔的,内心里像被一把小刷子刷着,一会儿痒痒一会儿又想长长喘口气。这会儿,他拖着嘶哑的嗓子问:“你对谁都这么好么?”
“那得看什么人。”
“什么人?”
高霑顿了顿,那句“喜欢的人”就在嘴边,出口却成了“看着顺眼的人。”
辛焰吸着鼻子,声音哑着,“我顺眼啊?”
“还可以。”
“哦。”辛焰想,也没干什么,每次莫名其妙就跟他这么近了。
“为什么害怕打针?”高霑低声问。
“小时候的后遗症。”辛焰想也没想说了出来。
“小时候总生病么?”
“嗯,身体不好。”辛焰轻叹了口气,“有一次我妈带着上医院,见血晕针了。”
听他说到了妈妈,高霑想起他以前说的事,没有再问关于父母的事,“后来就有阴影了么?”
“嗯。”
辛焰很少跟人说起以前,于野跟他算亲近了,也只大约知道他住在哪里,周围人更是不会过问,也许大家习以为常,人人都是差不多的经历,上学恋爱结婚,父母兄弟姊妹,亲戚恋人朋友。可惜,只是别人眼中的正常关系,对辛焰来说,能不提便不提。也不知怎么了,几次了,这个人问起便自然地答了,那些他不想想起又忍不住想起的从前,就这么淡淡地说出来,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负担感,甚至有一丝轻松。
“那还敢当警察。”
“以毒攻毒,早就不晕血了,要不还干个P。”
“也是,不皮糙肉厚点怎么当警察。”可是旁边这个,一点都不皮糙肉厚,皮肤很白,眼睛很亮,困了么,眼皮打架呢。高霑看了看点滴,“困了吧,还得输一个多点呢,困了就眯会儿。”过了会儿,听他在肩膀上哼哼了几下,耳边传来的均匀呼吸声。
才说了困就睡着了,体质还真是好,看来是真困了,高霑不知道,辛焰已经很久没好好睡过了。高霑就那么坐他旁边,撑着他越来越沉的脑袋。
平日里睡眠极其不好的人,这会儿靠在人肩头安稳地睡着了,做了一个长久的梦。不知过了多久,辛焰觉得有人轻轻拍他脸,“醒醒,回去睡吧,小心着凉。”
妈妈——你叫我了么?辛焰睁眼看清了眼前人,想起来自己在医院,竟然睡着了,竟然还梦到了妈妈,“嗯,完了?”
“完了,回去睡。”高霑还帮他按着刚才拔了针的地方。刚才见他睡得香,护士来拔针本来要叫他,被高霑阻止了,哪知这人睡得连来拔针都不知道。
“谢谢。”
高霑摸了摸他额头,温度还是高,“没事,好点没?”
“好多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