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夜叉》同人短篇集》林昀的昀

5、幼犬X戈薇

　　待到眼睛稍能适应黑暗后，戈薇才惊觉自己竟被食骨井传送到完全陌生的地方。面前是阴森林地，重重树影间偶尔闪过几点萤绿，诡异的乌啼在风中回响。不能贸然走入深林，戈薇转身想找其他出路，却被吓得连退几步——她正站在悬崖的边沿，底下雾霭凝重，幽暗不清，摔下去必死无疑。
　　花了几秒时间镇定心绪，又听见悬崖边似有窸窣声响，紧接着一只血淋淋的手臂从悬崖攀上地面，戈薇的心脏简直快要跳出胸膛。对方伤的很重，就算是妖怪应该也没什么威胁，稍作思量后，她压下紧张慢慢靠近那里。
　　崖壁上，杂乱的灌木丛里露出一双熠熠发光的眼睛，镶在孩童稚嫩却肮脏的脸庞。戈薇怔住了，不仅因为对方小小年纪却有着大人般掺着防备、执拗与打量的目光，更因为他长得和犬夜叉几乎一样的脸。
　　白发、犬耳、金眸、火鼠裘……
　　“犬——夜叉？”戈薇轻轻吐出这个名字。
　　陌生气味出现后，因躲避追杀而半挂在悬崖上的犬夜叉正在艰难抉择：1.松手坠崖或有一线生机，必须远离任何有可能伤害自己的人；2.自己身负重伤，跳崖太过冒险，或许对方并非坏人……
　　没等他做更多衡量，那个女人轻易唤出了他的名字，不是“怪物”，不是“半妖”，而是“犬夜叉”。犬夜叉愣神时，戈薇已将他拉上悬崖，替他细细擦去脸上血污。
　　“你是谁？”犬夜叉冰冷问道。
　　戈薇皱眉，面前的犬夜叉才七八岁模样，已对外人充满刻意的排斥疏离，全然失去孩童应有的天真烂漫。
　　“我是戈薇，”戈薇伸手摸摸犬夜叉的脑袋，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微笑道，“这段时间我会照顾你。”
　　本来打算考完试就马上回战国时代，继续寻找四魂之玉，结果不知食骨井出了什么差错，把她送到了犬夜叉仍年幼的时空。
　　戈薇在满满当当的背包里找出杯面，泡好了强行递到犬夜叉手中。这是长大后的犬夜叉最喜欢的口味，想必现在的他也爱吃吧。
　　“我可不是因为想吃这个才吃的，只是不想让你白白用心。”犬夜叉端着面条大口吞咽，心里莫名对这个女人产生信任感。
　　戈薇托腮望着他，再想到他方才说过的“若非我受了重伤，你有几条命都不够用”，不觉想笑，这家伙的脾气真是从小就这么别扭呢。
　　“是，是，多谢你的体贴。”戈薇俯身给犬夜叉包扎腿上的伤口，没注意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飞红。
　　本来考试前已经和犬夜叉说好今天回去的，现在自己没出现，他会不会使小性子呢？犬夜叉一直以为考试是某种难缠的大妖怪，解释了很多遍都说不通，这次还特意在考前来戈薇家给她送了护身符。
　　不知再度跳入食骨井，能不能重新去到正确的时间……可现在面对重伤的幼年犬夜叉，戈薇无法袖手旁观。他一条腿骨折，背上几处箭伤，胸前一道刀伤，眼睛似乎也因某种原因失明了，其他小擦伤小划伤更是数不胜数。好在他体质顽强，才能神智清醒地坐在这里吃泡面。
　　寒风穿林而过，只穿着单薄制服的戈薇不住往手心呵气取暖。犬夜叉耳朵动了动，放下杯面打算起身，戈薇连忙制止。
　　“犬夜叉！不能乱动！”见他无事，戈薇才松口气，放缓语速道，“你想做什么？我帮你。”
　　犬夜叉抱手扭头，不屑道：“我去拾柴生火，你会吗？”此时他全然忘记方才是谁拉他上来，给他处理伤口，并用可携带酒精炉帮他煮了杯面，只觉得对方身为女子应当十分柔弱，自己要像个男子汉那样行动，虽然眼睛暂时看不到，但常年流浪的经历已赋予他超强的野外生存能力。
　　“你冷？但是你伤太重了，我去吧，我生火很熟练的！稍等一下就好！”
　　身畔清幽香气一卷而过，犬夜叉连制止的话都没来得及说，戈薇已消失在林木深处。等了一会儿，她还是没有回来，犬夜叉心中隐隐担忧，她到底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少危险，傻傻的什么武器都不带就外跑，遇到妖怪怎么办？妖怪？她该不会真的……
　　“真是个麻烦的女人，偏偏我又受了伤！”犬夜叉摸到一根稍粗的长棍，挣扎着起身，就算自己负伤，但若是遇到几个杂碎还是可以应付的。
　　又一阵邪风扑来，犬夜叉警惕地立起耳朵，同时试图从风里嗅出来者的身份。
　　“哟，半——妖，你想去哪里呀？”一串笑声咯咯响起，刺耳如锐箭，“乖乖把火鼠裘交出来，或许我还可以留你狗命多玩两天。”
　　“先看看你能不能活过今晚再说吧！”犬夜叉龇出尖齿，一双利爪亦做好进攻准备。开什么玩笑，他宁愿死，也绝不让母亲的遗物落到此等肮脏之辈手中。
　　忍下浑身伤口的抽痛，犬夜叉找准方向飞扑而上，却意外地在还未接触到敌人时，感受到有一股粘腻液体溅到身上。旋即，污浊的风散去了，犬夜叉落在原地，低头嗅腕上沾到的液体，气味很恶心，是刚刚那个妖怪的。另外，如果没有错的话，刚刚自己还感受到了——灵力。
　　“犬夜叉，你没事吧，对不起，我没想到你在这里还会遇到危险。”戈薇心有余悸地握紧了方才从某处战场拾来的弓箭，那里刚结束一场恶斗，因为担心犬夜叉，戈薇赶紧跑回来，还好赶上了。
　　是熟悉的声音……紧接着对方抱起了自己，放到树干旁靠着坐下。她似乎是去生火了，犬夜叉人偶般坐着，除母亲外，第一次有人这样温柔的抱着自己。她为什么这么做呢？有什么企图吗？
　　想到刚刚感受到的灵力，犬夜叉开口问：“你是巫女？”
　　“啊，这个，差不多是吧，现在做着和巫女差不多的事情。”火生好了，戈薇拍拍灰尘，走到犬夜叉身边，帮他处理正在渗血的伤口。
　　“巫女，是除妖的。”犬夜叉扭头不去嗅戈薇一举一动间散发的细细香气，只淡淡陈述道。
　　“是啊，要保护村民们不被伤害嘛。”察觉到他的低落，戈薇继续说，“不过不做坏事的妖怪当然就没事啦，我遇到过不少不错的妖怪呢，你也是其中一个。”
　　“我是——半妖。”
　　“你不坏，我知道的。”就算是最初遇见的那个犬夜叉，也只是嘴上凶巴巴罢了。
　　回想起自己逃命期间手上沾的鲜血，犬夜叉想中止这个话题了，再深入下去……他不想让戈薇知道这些。
　　这女人虽天真到有些傻，然而总有种让人信任依赖的吸引力。两天时间里她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偶尔念叨如何做个好的半妖这类话，仿佛担心犬夜叉会一言不合走上歧途似的。
　　“倘若我当真做了坏事，你就会弃我于不顾？”当戈薇教犬夜叉如何区分好人与坏人及分别如何应对这些人时，他仰头望着戈薇，面无表情地问。
　　戈薇半蹲下身，托着犬夜叉小小的脸，直直对上他渴求答案的视线，说：“当然不会，我会和你一起去弥补这个错误。”
　　幽隐的情绪缓缓流入心间，犬夜叉皱了眉，与戈薇对视的眼睛却更为明亮。
　　“哼，”犬夜叉扭头，说道，“你管的还真宽。”
　　没有听到戈薇的回应，他表情一怔，那女人该不会是被这句话伤到了吧？于是犬夜叉又补了一句：“看在你这么尽职尽责照顾我的份上，可以管宽一点。”
　　戈薇轻笑，无奈说了声“多谢”，然后把手里的护身符挂在他脖子上。比起考试，这只护身符还是用在他身上比较有价值。
　　“你干什么？”犬夜叉语气里虽有不满，身体却并未抗拒。
　　“一只护身符，你要好好带着。”戈薇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说出来，“你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我可能留不了多久……”
　　瞳孔骤然缩小，犬夜叉不由反思自己是不是什么地方没做好，旋即自嘲的心情犹如海浪般涌起。起初就不该有太多期待的，像他这样的半妖，谁也不会愿意留在他身边。
　　“我很想继续留下，但是我不是这个时空的人。”
　　“我来自未来，未来的我会遇到长大后的你，这只护身符，是未来的你送给我的哦。”
　　“抱歉，必须留下你，自己回去，因为……我还有事情没有完成。”
　　戈薇紧握住犬夜叉的手，将发冷的手指捂在手心。她知道他的失望，却无法继续留下。那个犬夜叉，也在等着自己回去。
　　“想过要悄悄离开，可这样对你的伤害一定更大，所以选择了说出来。”戈薇与犬夜叉前额相抵，柔声诉说，“完全不是犬夜叉你的问题，而是现在时机未到。我在未来等你啊，犬夜叉。”
　　终究戈薇还是走了，小小的犬夜叉站在井边，任戈薇说了再多，塞给他剩下的所有食物、药品与防寒物品，只一言不发地抿唇看她，直到她消失在井里。
　　这次，食骨井把她送去了正确的地方，剩下他一人，怀着一句温柔的“在未来等你”，独自走向能够相遇的未来。
　　脚底再踏上坚实的土地，戈薇知道自己已身处战国，又跳井试了几次，再不能连接到年幼的犬夜叉所在的时空。难道，是护身符的缘故吗？
　　白衣绿裙的少女呆呆坐在井栏上，托腮思考那个时空的犬夜叉现在正在干什么，会不会很难过。忽然熟悉的红色身影如同往日般风风火火赶来，一把抱起戈薇上下打量，焦急说：“你去哪里了啊！家里没有，战国这边也没有！我还以为、以为——”
　　“对不起，犬夜叉。”戈薇把头埋进犬夜叉怀里，深深呼吸他的气息。
　　如心意相通般，犬夜叉很快就察觉到戈薇的不对劲，随即道：“话说清楚了，我不是怪你啊，只是你一连两天都不见人，太胡来了！”
　　戈薇还是不吭声，犬夜叉顿时泄了气，不满嘟囔：“现在奈落还不见踪影，你说考试很重要，才放你回去的，还给你送了护身符，你却考完就消失了。知不知道很让人担心啊！”
　　“对不起……我把护身符送出去了。”因种种情绪红了眼眶的戈薇仰头说道，把犬夜叉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就为了这件事？”
　　不知道怎么把自己遇到孩童时期的犬夜叉的事说出去，他从没有跟自己提过有这样一回事，或许他早就忘记了吧……戈薇一时无言。
　　“戈薇你没事就好，”犬夜叉很自然地帮戈薇提起一旁空瘪的背包，“以前遇到过一只以吞噬记忆为生的妖怪，不小心着了道，丢了点记忆，所以早就不记得那个护身符的来历了，只是下意识觉得重要而已，送了就送了，你也不必自责到哭吧！”
　　原来如此——戈薇垂眸，乖乖让犬夜叉把自己背起，松松环住他的脖颈，道：“我等到你了。”话音轻如毛羽，在犬夜叉耳畔撩拨。
　　“笨蛋，因为我一直在找你啊！”还好找到她了，庆幸之余，犬夜叉紧了紧托住戈薇的手臂，加快速度往村子奔去，意气风发地说，“走吧，弥勒他们还在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