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与影》六道暮

2、天裂之章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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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已临近沉没之时，术国和离国边界的小镇沉溺在喧哗和尘嚣之中。昏黄的光线不可思议地在古朽的建筑中扩展开来，仿若带了些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将这片边境小镇笼罩起来，与镇外肆掠的暴风相隔离，形成了一个另类的世界。
　　这是雪兰镇，隶属术国。位于士拉格山脚下的角落。
　　角落虽是角落，但生气十足，欢乐与歌声像繁花一般飘落于小镇的每个角落。士拉格山下一年到头狂风肆虐，却影响不了雪兰镇分毫。常常有衣着怪异的旅客路过这儿，望着这片世外之土，发出低哑的叹息声。
　　路旁的树叶无声滑落，反射着士拉格山顶积雪的光晕。一个年轻人站在镇前翻涌的河流旁，静静眯着双眼，却仿佛在搜寻什么。这时，一枚枯黄的叶恰好滑落在他的肩上。
　　为何这个小镇丝毫不受狂风的侵袭？他不知道。只是知道这个小镇出现在“象牙塔时代”结束后的第一年。
　　脚无声地划过贫瘠的土壤，他的眼突然睁开。
　　“大司星阁下。”谄媚的音线响起在他的身后，他回头，目光锐利，落在身后那个一脸奉承样的中年人的眼上。那中年人一呆，不自禁地抖了抖。
　　“恩？”淡淡的声音飘起在空气里，带点迷惑人的声调。
　　“您要的资料我找到了，先生。”
　　是常年安适的生活让人流于世俗了么？他的眉头安静的皱了起来，目光也开始向四周微薄的空气中涣散。狂风肆虐，吹起了他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也刮散了他四散开来的迷离的目光。
　　“大司星阁下。”中年人轻轻的声音打断了他飘飞的思绪。他一惊，目光开始凝结，又听到了中年人断断续续的呼吸声。他一笑，说道：“我要走了，镇长先生。谢谢你。”
　　年轻人的身影瞬间飘向呼啸的狂风中。中年的镇长带点崇敬的目光看着年轻人远去，直至化做一个黑点的孤高的身影，才对旁身旁的随从说道：“真想不到啊！术国新任的大司星只是一个23岁的年轻人。”
　　他向后走去，回镇。
　　但突然，一阵强风呼啸而过。术国的大司星又出现了。
　　“您……”镇长说不出话来，一时间竟然结巴起来。
　　“别说话，”年轻人轻柔而镇定的说，“有强大力量的人来了”
　　他说得没错。肆虐的狂风中骤然出现了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步履缓慢而低沉。狂风于他来说仿若滑过耳际的清风。时间在一瞬间像停止了一样，静静地滞留在虚幻的空间内。忽然，他的斗篷迎风而飘，黑色一瞬间涌上来，不速之客消失了。
　　“暗术士，”大司星的语速缓了下来，他的目光中充斥着大量闪烁的光芒。他喃喃地念叨着：“不知这个人有没有敌意，这么强大的力量。若他是敌人的话，会很麻烦的。至少，只有光辉城中的大司术才能与他一战。”
　　“他走了，大司星先生。”镇长的声音滑入耳畔。
　　“哦，是吗？你看看你的身后吧！”大司星的声音里竟充满了调侃。
　　镇长缓缓别过头，一袭黑影闯入眼帘。黑暗仿佛瞬间吞噬了他的心，他微闭起眼，目光一瞬间失去了焦点，晕了过去。
　　“催眠？”大司星的话中飘出讶异，“果然没错，你是暗术士。”
　　来人的兜帽低低垂了下来，他缓缓地说话了：“你知道暗术法！你是什么人？”他的声音轻弱且黯淡，飘荡在空中，像风的呓语。
　　“我是术国新任的大司星，你可以叫我嫡溟。请问你来这儿有什么目的？”大司星的声音同样的温柔，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严厉。
　　来人的声音迷惘起来：“大司星，那是什么？“
　　嫡溟一下子吃惊起来，在这世上，竟还有人不知道术国的大司星是什么？
　　作为中陆上的第一强国，术国的权利由四人掌握：最高掌权者术国皇帝，术法大师大司术，元帅大司战与星象者大司星。其中，大司星的权势看似最弱，实则地位超然，同时广受百姓的尊敬。由于掌握着王国未来的命运，尽管自己才23岁，却同样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权利。
　　嫡溟尴尬的一笑，毕竟是年轻人，脸上竟蒙上了一层红晕。他轻轻一咳，礼貌地问道：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来人沉默良久，才淡淡说了几个字：“翼西若。”
　　“翼西若？真是个奇怪的名字。听起来像是神使人的名字。”翼西若隐于黑色斗篷下的一震。
　　“说说吧，你来雪兰镇的目的是什么？”嫡溟的语气再度严肃起来。
　　“你说呢？”翼西若的脸隐藏在斗篷下，清晰地发出了嘲笑的声音。那淡淡的笑声，像飞扬于空气中的利刃。
　　“我不知道。但你是暗术士。根据典籍记载，自从‘象牙塔时代’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暗术士。我不想猜测你是谁，也不想用星象来推算你的来历。我只想了解，你的到来对于我国是否不利？要知道，暗术士一向以毁灭闻名，特别是神使族中的一支血脉。事实上，‘象牙塔时代’中承袭这支血脉的帝罗就有死神之称。”嫡溟轻柔但严肃地说道。
　　翼西若身躯又是一震，斗篷上的褶皱划出清晰的波浪。他轻轻道：“你在威胁我？”
　　“是。如果你确实于我国有不测之心，帝都光辉城就会派高手追杀你。”
　　沉默。然后斗篷轻柔地飘起，在风中华丽地舞动。看不清翼西若的脸，但斗篷下瞬间飞出了大量黑色的蝴蝶，在空气中翩然而舞，虚空中出现了层层蝶影，越来越多。再接着，这些致命的黑色影子浪潮一般涌向了大司星嫡溟。
　　嫡溟感到自己的防护结界一瞬间支离破碎。
　　一寸。停止。
　　蝴蝶翩然从空中滑落到地上，然后幻影一般消逝。
　　嫡溟茫然地看着这些蝴蝶化作粉末四散在风中，他仿若大梦一场，一切都真实得以至虚幻。良久，才如模糊地听到耳边的低低的声音：“我没有敌意。”
　　嫡溟抬头，却只看到翼西若化做一个黑点，消失在狂风中。“真是厉害，差一点就死在他手下了。”嫡溟低语，然后走到一旁去唤醒晕过去的镇长。
　　一个人的出现，代表着乱世与死亡，开始降临于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