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非少年》留雨稀

11、姝瑛出征，宫鸾东访

　　两日后，天刚蒙蒙亮，钟姝瑛带领将士集结于宫门口准备出征。城楼上，太子迎风而立，替代帝王送别将士。
　　城楼下乌压压一片黑色，兵器和铠甲在渐渐明亮的晨光中熠熠反光。为首者是一个黑甲少女，年纪十五六岁，墨色秀发，高高竖起，杏脸桃腮，一派天真，身着劲装，英姿飒爽。少女目视前方，眼神清澈而坚定，她看向城楼上的太子，也是她未来的夫君。
　　太子神色清冷，目不斜视，从容接过太监递上的诏书，对出征的将士作最后的鼓励。洋洋洒洒说了好一会。下面的钟姝瑛看到他严肃的样子，调皮一笑，心道：越来越有太子的样子了。姝瑛抬起头瞧着这个少年，距离太远，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看到他已经从那个和她抢豌豆糕的淘气孩童，变成了如今晨风中的翩翩少年，想到从小与他青梅竹马，一同看书习字，想到昨夜他夜探钟府，对她的细细叮咛，想到他说等她回来，就娶她作太子妃……儿女情长从将要出征的热血豪情中沉沉浸出，化作了眼眶中的湿润。
　　她低下头，此时太子已经讲话完毕，姝瑛举起兵器，喊道：“以我之血，护我国威！”
　　接着数万将士齐声喊道：“以我之血，护我国威！以我之血，护我国威……”
　　熙明太子好像看到姝瑛看了自己一眼，然后就转身带领士兵启程了，再没回头。
　　数万将士队列移动，呼声震天。
　　谁也没有留意，在城楼一侧也有一个孤单的身影，在晨风中望着钟姝瑛离开的方向良久才去。

　　去往西疆的路上战马嘶鸣，而去往南邺的路上也是尘烟滚滚，只有去往东边煊渺城的路，只有一驾朴素的青衣马车，一个颇为老态的车夫正驾驭娴熟地赶着马车，里面坐着闭目养神的皇帝之侄——宫鸾。
　　日已西斜，马车经过一个镇子，向车内道：“公子，前面是流水镇，咱们今儿就在这投宿可好？”
　　车里传出的声音很有磁性，又带有一分慵懒：“齐师傅，您是赶车的老手了，就听您的。”
　　老头听见回话，眉眼都笑开了，哼着歌将马车赶入镇中。
　　“公子，老头看您真是少有的有耐心的儿郎，必不是凡俗人等。”
　　停顿了几秒，马车里传出话来，带着些无谓的笑意：“老丈，您何出此言？”
　　“老头看您衣饰素雅，像个普通的世家公子，但却给人十分疏朗，气宇不凡的感觉。再看您的马车朴实无华，装饰简陋，坐着也颠簸得很，老头颠了半辈子了，自然无甚大碍，但您年纪轻轻，却能甘之如饴，整一日无一声抱喊疲累，也不要求中途休息，是非常人所能忍。因此老头是如是说。”
　　车内少年笑道：“老丈玩笑，小生只求一生平安顺遂就满足了。”
　　老头也笑了笑，不再说话。他牵了马车找了家相熟的客栈，打点吃饭住宿不提。
　　几日之后的一个傍晚，马车在沿途经过了数个城镇之后，终于到达了煊渺城。
　　煊渺城是北琉国第二大城，自然比沿途各镇繁华许多。宫鸾把老丈安顿在驿站，约好返回时来寻他，便只身进城而去。
　　宫鸾在繁华之处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吃了晚饭后，沿街闲逛了会。
　　街道上人流熙攘，叫卖声不迭。宫鸾走走看看，经过裁缝店时买了一身紧身衣，以备不时之需。本想打道回府，看到前面一处十分热闹，走近一看，是个精美绝伦的亭台楼阁，上书两字：红馆。
　　宫鸾轻蔑一笑心道：原来是个青楼，却叫“红馆”。转身就走，这时他看到有两个男子，正向楼内走去，其中一人的腰上挂着的腰牌上有一个“钟”字，这腰牌正是钟府的腰牌，宫鸾神情一凛，便跟上前去。
　　宫鸾跟着两人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坐下，一个美艳偏瘦的妇女走了过来，应是老鸨。她看着宫鸾笑道：“这位公子眼生的很，也是慕名来看我们阿妳姑娘的么？”
　　宫鸾信口答道：“正是呢，听闻阿妳姑娘风华绝代，不知姑娘今日可方便？”
　　“公子运气真好，我们阿妳姑娘一个月能登台一两次，有时候一个月也不会登台一次，非得有缘人才能等得到，今日正是阿妳登台的日子，公子稍待就是。”宫鸾拿出一锭不大不小的银子放在桌上道：“不必叫其他人来侍奉了。我只看阿妳姑娘就好。”妇人嬉笑地拿着银子答应着去了。
　　宫鸾观那两人，似乎是来消遣的，便静坐而侯，打算待他二人离开后尾随，看看他们在哪里落脚。
　　这时一阵音乐响起，台上出现一个红衣美人，美人随乐而舞，舞姿翩翩，盈盈洒洒，欲翔九天，如此魅人惑心，原本起哄叫嚷的人群也安静了。这让一屋子男人神魂颠倒的人，正是荆妳。
　　宫鸾也将注意力转移到此人身上来，而让宫鸾意外的不是这舞柔媚入骨，也不是这脸诱惑人心，而是那双眼睛没有丝毫勾摄之意，纯如小兽，灿若繁星，却也冰似凉茶。
　　宫鸾瞧着这个阿妳，闻者不知是谁跌破了酒壶传来的酒香，好似醉了，寂寞失落的心中流入一抹星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