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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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当真是黎山有灵，山神大人着实敏锐的狠呢。”
只见那株大树竟然口吐人言，再定睛一看，哪里是什么大树，分明是个穿着青色道士服的男人。
“是你！”薛宇大声说道：“是他透露给我的线索，给我的那把匕首！”
这道士面对山神的攻势倒也不慌，一边笑嘻嘻的朝着薛宇打了个招呼，一边手中结了道家真印，周身泛起一层朦胧的金光将千百锋芒尽数化去。
“是那个帮助梁思燕的道士！”严恒也提醒道。
山神微一点头，冷漠的看着道士说道：“道友道术精进不少。”
那道士挑眉一笑，舔了舔嘴唇，盯着山神的眼中是掩藏不住的贪婪：“小道薄有几分天资，哪比的山神大人这等天地钟爱的灵物呢。可惜上次不曾见大人神容，甚是惦念。”
“绿柳被我收入山神庙镇压戾气，此人曾在黎山徘徊许久。”山神想了想，转头向严恒解释道，“没见到我。”
严恒面带微笑，作恍然大悟状，心道山神竟然还是个体贴神，还怕他不明白前因后果。
山神似乎有些踌躇，欲言又止。
“嘶——”晕倒在一旁的梁思燕竟缓缓醒了过来。
“道长救我！”梁思燕只感到自己浑身上下痛的很，头晕目眩间看到不远处的道士便惊喜的喊道。
这一声仿佛打开触动了什么开关。原本只是木讷的吸收着怨气的绿柳停下了动作，她赤红的双瞳紧紧盯着梁思燕，只觉得这个人，不太想让她存在这世间。
“杀。”
她缓缓吐出一个字。
在她周身几乎浓稠如水的怨气化作一柄柄利刃，散发着刺骨的寒气，狠狠地向着梁思燕刺去。
“啊啊啊啊！！！”梁思燕惊恐的瞪大了双眼，她这才看到了空中现行的绿柳。然而刚才被薛宇先是吓晕，又被音波摔倒地上，任她怎么想逃，身体都瘫软到地上，半点不听指挥，只能撕心裂肺的大叫，宣泄自己的恐惧。
“那个东西呢，保、保护我！！！”梁思燕感觉自己心脏仿佛跳出了自己喉咙，她嘶哑的大叫：“道长！！！”
“唔，当年果然没看错你，真是炼鬼的好材料啊。”道士看着半空中的绿柳欣喜的说道。
他的身形接连闪动，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张符箓，随着他的一个手势，符箓成一横排挡在了梁思燕前方，将那怨气凝结的利刃挡了下来。
怨气与符箓相碰撞“嘭”的一下子炸裂开来，激荡着的残余的怨气仍旧冲着梁思燕而去，在她的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身上的衣服并没有损伤，但是身体上却出现了一道道的血痕。
“啊！”梁思燕只觉得被怨气触碰到的伤口仿佛上面凝结了成了冰，寒气就顺着这些伤口涌入她的身体，冷得她直发抖。
道士惊讶的说道：“哦？这怨气竟然这么浓厚？”
然而绿柳像是没听不到别人说话一般，从空中朝着梁思燕飘过来，她的手指指甲呈现黑红色，随着她的逼近，逐渐增长，寒光凌凌。
那庞大而深沉的怨气就围绕在她的身边，每迫近一分，周围的气温就下降一些，待到绿柳站在地上的时候，在可以说酷夏的时日，周围的树上结了一层寒霜。
山神随手为薛宇、苏林和黎二叔设下结界，看到严恒鼻头微红，轻轻地跺了跺脚，他想都未想，将自己那件玄黑的外袍脱了下来，披在了严恒肩上。
“？”严恒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暖意从这外袍处传来，仿佛隔绝了外面的怨气，使他全身仿佛泡过温泉水，舒服的想要睡过去。
这个场景似乎也很熟悉，严恒仿佛模糊看到了大雪纷飞中一个穿着相似衣服的青年脱下外袍抱起了什么。
抱起了什么呢？
“不要怕。”山神的语气竟有些温柔。
严恒摇摇头，朝着山神感激一笑，脑海中的画面就此消失了。
“绿、绿柳，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真的。”梁思燕痛苦的哀嚎着。
她的既没有人为她送袍子，就连那个道士，也在兴致盎然的盯着绿柳，没有半点为她出手的意思。
随着绿柳的靠近，她的身体仿佛要冻僵了，里面似乎有无数小虫子在血肉中穿行，啃噬着她的每一寸血肉。
可是绿柳没有一丝的反应。
她赤红的双目下两行血泪在没有血色的脸上显得格外的清晰。
绿柳伸出手，似乎想要掐住梁思燕的脖子。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梁思燕的时候，梁思燕消失了！
“抱歉抱歉，刚才忘记你承受不了这种程度的怨气了。”那道士笑吟吟的看着梁思燕，目光温柔又缱绻：“帮你炼那小鬼可费了我不少好东西，如今它替你挡了灾，我又救了你一命，不知这次你还有什么可以拿的出来的呢。”
下一瞬，道士轻轻挑起她精致的下巴，慢慢摩挲着那里的一道血痕，将沾染在指尖的鲜血缓缓放在自己唇边，轻轻一舔，说道：“不如，用你自己可好。”
梁思燕已经快被绿柳吓疯了。她根本没有注意到道士面上愈发诡秘的微笑，只是死死的揪着道士的道袍不肯松手，心脏跳的仿佛要炸裂。
“好、好，我答应你，”
她以为道士只是突然对她的身子感了兴趣。她换了绿柳的命，再加上这两年鬼童为她夺取他人气运，颜色愈发的娇嫩可人，金主自然也是不缺的。
然而，道士的笑容越来越大，即使是在慌乱之中，她的心头也突然笼罩上了一层不详。
“我不……唔!”
“没办法反悔了哦。”
还未等梁思燕反悔的话说出口，道士一把捂住她的嘴，塞了不知道什么东西进了她的口中，使她吞咽了下去。
“好孩子，从你救我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那道士慢慢抚摸着她的面庞，轻声道：“你的眼睛充满了欲望，真美啊。”
“你给我吃了什么！！！”梁思燕尖叫，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道士，跪在地上疯狂的抠嗓子，试图将那东西给催吐出来。
道士跌坐在地上，还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然而此刻却让她觉得胆寒。
“是鬼虫哦，你吐不出来的，”道士眼睛明亮的可怕：“哈哈哈竟然有人相信换命哈哈哈哈哈哈。”
“你什么意思？！”梁思燕呕得几乎肝胆俱裂。
“命者，人所禀受，若贵贱天寿之属也。”
“物所受为性，天所赋为命。”
“天，可不是那么好欺的，”道士看着梁思燕，嘴角挂起悲悯的微笑，眼中是冰冷一片：“从换命那刻起，你就已经遭了天谴，活不下去啦。我日日为你续阳气 ，等你结出鬼胎，等你的身体一点点适应阴气，再加上一个小小的机缘。”
他比划了一下，然后看着绿柳，喜笑颜开：“我知道，她一定会来找你的。”
“只要你自愿答应献上你的身体，吃了鬼虫，你的身体就可以变成一具绝佳的傀儡，加上那个小鬼。”道士状若疯癫，眼神变得狠厉：“就是完整的子母鬼。”
“你从一开始就在引诱我！”梁思燕恨得几乎泣血。
“错了，是你自己的欲望在引诱你，”道士轻轻的扶起她来：“你看着那个女孩的眼神，每一刻都是嫉妒，做出换命决定的是你，不是吗？”
鬼虫在她的身体中不断地穿行，一缕缕勾动她埋藏在身体中的阴气，绿柳怨气所带来的寒意，比起身体自己将所有的暖意祛除出去的感觉简直微不足道。
“我的手！”
梁思燕惊恐的发现自己的手逐渐变成了青白色，指尖愈发的冰凉，身体的温度在一点点消失。她疯狂的撕扯着自己的衣服，眼睁睁看着青白色蔓延至全身。她想要扑上去厮打，却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自己身体，反而随着道士站起了身。
道士从袖中掏出了一把拂尘，轻轻一掠，一团模糊的黑雾飘了过来，慢慢的飘入了梁思燕的怀抱中。
“好了，现在让我们看看，子母鬼和这只怨鬼哪个更厉害些呢。”他饶有兴趣的说。
“他以为他是谁！”薛宇气的几欲发狂：“他以为他在养蛊吗！”
“没错哦。”那道士竟然听到了，转过头仍旧笑眯眯的样子：“不够厉害怎么能呆在我的身边呢。”
这边说着话，那边绿柳已经携着怨气冲向了梁思燕。
梁思燕看着自己怀中的面目可憎的鬼婴儿，第一时间就想扔出去，然而道士已经完全掌控着她的身体，哪怕她僵硬的抱着这个鬼婴汗毛直立，也只会安静的抱着。更何况绿柳来势汹汹，让她无法分神出来注意这点小事。
转化为了傀儡的梁思燕发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更轻盈了，力气变得更大。面对绿柳的攻击，她甚至可以以一种人类绝对做不到的姿势躲避过去。尽管鬼婴长得阴气森森，令人恶心，但是它的哭声似乎对绿柳的行动有延缓的作用。
梁思燕的眼神从害怕逐渐转变了兴奋，她的眼神就像是淬了毒似的，狠狠的盯着绿柳，口中的话语从低声到高昂，逐渐变得刺耳。
“我其实从一开始就讨厌你。”梁思燕一偏头，一缕头发被绿柳锋利的指甲切断。
“每天都在笑，有什么可开心呢。”她握拳狠狠的打在绿柳的腹部，然而被黏稠的怨气挡住，甚至将她更拉近了绿柳几分。
“凭什么那么多人都喜欢你！”梁思燕见摆脱不掉那怨气，索性就又一拳打向绿柳的面部。
“明明我更漂亮，明明我更会说话！”她的双手被禁锢了。
“假好心的来帮我，其实根本就是显摆你自己！”她的脖子被绿柳狠狠的掐住。
“你，活，该。”但是此刻梁思燕的眼里却没有了惧怕，里面满满的都是恶意，她盯着绿柳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
“——！”
绿柳周身萦绕的怨气顿时沸腾起来，将梁思燕五花大绑的缠绕起来，甚至闪烁着妖异的光芒，竟然在截取梁思燕的阴气。
那鬼婴倒是动作迅速，在绿柳发狂的第一时间，居然抛弃母体向外逃去。
鬼怪，阴气对他们来说，如同阳气之于活人。梁思燕终于感受到生命力逐渐的在消失，一如曾经的绿柳。
“哈……哈……你最终，还要被我骗。”
梁思燕唇角勾出一抹惬意的微笑，她的眼中的光开始逐渐暗淡下去。
人们都说，死亡前会看到自己一生的走马灯，梁思燕失去焦点的眼前，闪动着自己这一辈子，好多好多难过的事情，唯一快乐的那段日子……她艰难的挣扎起来，发出“嗬嗬”的气音。
然而，这一次，没有人再想听她说了。
“一群废物。”道士看着梁思燕逐渐溃散的身体，冷漠的道。然后拂尘一扫，那鬼婴被他摄到了手中。
他足下轻点，咻地一下飞上了树冠上，又晃了晃拂尘，这林间突然弥漫起了一股大雾。他对着山神笑道：“时间差不多了，是时候该结束了。”
“你说的对，时候该结束了。”山神赞同，又问严恒：“刚才我说的的可记住了。”
“当然。”严恒一笑，一段艰涩拗口的咒语从他的口中诵出，林中平地起风。
风势越来越大，雾气被吹的成不了形，更吹的严恒身上那件玄黑色的外袍猎猎作响，上面狰狞的异兽更是张牙舞爪，呼之欲出。
道士顿觉不妙，想要攻击严恒，却被迫于山神抢先一步向他拍出的三掌的威势，一时间难以脱身，只得扔出鬼婴，指挥它道：“去！”
那鬼婴疾驰向严恒，可是这样大的风，它进一步翻三个翻儿，实在是难以靠近。
严恒一开始还念的有些磕绊，越到后来，他的声音越流畅，甚至感觉这段话他也曾经念过。
最后一字落下之时，山神冷肃的脸上泛起一丝笑意。天边划过一道闪电轰然闪过，划破了有些晦暗的林间。
“契约结成。”严恒心头突然有了这样的感悟。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