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奇奇怪怪》贰叁五柳

33、定员

　　方时赫收到了两份风格截然不同的demo。

　　一份如花蜜，一份如刺刀。

　　一份讲述童话，一份切割人心。

　　……

　　抓耳的旋律配合娓娓道来的缠绵，蛊惑人的心弦。

　　“纸玫瑰，月亮船，有个美丽的姑娘住在温暖的太阳湾。”

　　指路的萤火落在月亮船，齐唱着歌谣。

　　携一支玫瑰献予她，祝愿她的生命永不腐朽。

　　在相见的那天，划着月亮船，拨开绿萤铺就的小道，挽一手星光来换她的笑颜。

　　欣然赴约的游人跌跌撞撞的停靠在太阳湾。

　　尖尖的船头划落鲜血，浸润每一寸她走过的土地。

　　当铃铛声响起，黑夜替代白日。

　　鲜血流淌到尽头，风化的躯壳微笑着献祭生命。

　　绿萤翻回身只露出点点荧光，张开血盆大口的太阳湾被风抚平了所有的褶皱。

　　而月亮船静静驶回起点，等待萤火带来下一位游人。

　　……

　　方时赫听了两遍，把歌词听全，心情复杂。

　　空灵的铃铛响起时，陷入几近于魅惑的甜蜜想象戛然而止，依旧是温暖的像是在跟你轻语的口吻，但飘飘然的心骤然从云端坠落，哪怕畏惧即将落入的深渊，也仍对云上的温柔抱有依恋。

　　这种感觉反反复复，让人一时难以静心。

　　被蜜束缚的思绪徘徊在那令人肖想的边缘。

　　时间像是停止了流动，但窗外落下的斜晖提醒他还有下一首。

　　……

　　细碎的风声层层叠进，在浅唱低吟之中，走入灰白的世界。

　　锁在阁楼的钟表，镜子里模糊的轮廓，盛开的璀璨在张牙舞爪扑来的影子下凋零。

　　清冷的嗓音摄人心魂，描绘出一个纸牌堆砌起的幻境，又轻巧的刺破。

　　嘲讽躲在暗处的小丑，不屑与披着假面的假人对话，轻蔑自以为是的高高在上。

　　让人信服于他的话语之下。

　　跟随着他，生出想要打破一切虚幻的勇气。

　　但是仅仅是这样就结束了吗？

　　他站在高处，俯视众生。

　　用最尖刻的话语刺穿你所有的底气。

　　如锋利的刀子般切剖开这个世界最原本的模样，血淋淋的，不堪见光的一切。

　　……

　　方时赫摸摸自己的手臂，酥麻的鸡皮疙瘩渐渐消退。

　　他也不知道是先欣慰于元颂的进步还是先为自己被戳伤的心脏忧伤。

　　蜜里带毒，刀子沾血。

　　风格倒是越发鲜明，更重要的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方向，并学会了付之情感缀于一字一句之间。

　　像一块切割不完全的璞玉完全从石膜中脱落，只需要再细细的雕琢，就能成为极具价值的瑰宝。

　　方时赫再一次拿起桌上最新整合的策划，深吸口气，心中突地生出了万丈的豪气。

　　他相信，他将要组建成的男团，会所向披靡，抵挡一切蜚语，用音乐震撼整个歌谣界。

　　快了快了，时间不会很久的。

　　在正式定员前，要激发出练习生们最大的潜力，看来还要再适当的施加一点压力。

　　有了这个想法，方时赫召集各部门开了一次会议。

　　而在这次会议过后，练习生们明显察觉到公司日渐紧张起来的氛围。

　　在练习生中隐隐传着各种猜测，而流传度最高的就是明年春天就要成团出道的消息。

　　因为迫切，宿舍自觉加练的人不少，时间难一致，八人也较少聚着走，大多三两成行，每日练习完回到宿舍基本倒头就睡，在宿舍反而不常见到人。

　　在练习之余的放松时间，虽然也会结伴外出游玩，但更经常的是在平淡又枯燥的练习中寻找乐趣。

　　刚入秋时，朴智旻被安排学习了一些颇有难度的舞蹈动作，心血来潮在练习室展示了一番。

　　“哥！看我！是这样吗？”

　　朴智旻听声望去，就看到人在空中已经翻了过去，心差点没给悬到嗓子眼。

　　这动作他都是在有软垫的练习室练习的，有把握不会轻易受伤才在硬地上翻，毕竟在这时间段要是出了点伤病可怎么办？

　　这孩子真的是，哪学得这么虎的！

　　田柾国等着人的夸奖却被人揪着讲了一通安全教育，跟着翻的时候他也没觉得怕，脑袋里被灌了一番才有一点后怕。

　　“哥，那我刚才做的怎么样？”田柾国把后怕撇开，拐回到重点。

　　朴智旻只好顺着人夸奖了几句，看着蹦跶离开的人无奈笑笑，这到底听没听进去？

　　……

　　生活大概就是如平原一般，在内外双方的作用下拔起成高地，下陷成低谷，起伏不定。

　　在深秋时刻，公司公布了确定加入男团的人选，但只先公布了两位。

　　闵玧其和金南俊站在前面，平静的表面下翻滚着惊涛。

　　练习生们都被突如其来的宣布打了个措手不及，而在老师的讲述下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

　　那么下一个是谁？会是自己吗？

　　练习室的气氛就这么被勾动起来，加练早已成为家常便饭，往往凌晨二三点，练习室的灯依旧是亮着的。

　　在八人的宿舍，也有些微妙，虽说名额不是固定的，随时都有可能变化，但只要没有大的意外，这两个名额就基本是钉子户一样的存在。

　　而闵玧其和金南俊的重心也被安排偏向了创作，其他人对于这样的情况在为他们感到欢喜之余不免更加努力，还有下一次机会不是吗？

　　……

　　是夜，练习了一天，本应该很容易入睡，但他愈发清醒。

　　躺在床上，身体是疲倦的，意识却跳跃得厉害。

　　想过去，现在，还有未来。

　　有些事情是经不住细想的。

　　对铺传来呼声有些糟扰，连房间的空气都让他感到呼吸不畅，指尖一直到大脑都是昏沉无力的感觉。

　　郑号锡坐起身下床，轻轻阖上门，站在门口一时茫然无措，手揉搓着裤边，慢慢移动到客厅。

　　定睛便看到了沙发上直视前方的人。

　　朴元颂早在人站在门口就发现了，淡定的对着界方空间里到处嚎叫的团子半威胁道，“你下次能不能寻找一个合适的时间？”

　　大半夜唤醒他，急冲冲的要进行界方空间的绑定，结果一绑定就耗费了他三个小时，全程需要保持清醒就算了，偏生让他看到了操作板上的绑定要求。

　　明明白天自做自事也是可以边绑定的，却要浪费他睡觉的时间。

　　阿拉索在界方空间是以原型出现的，并且没有某只黏团的宠，边享受自由的感觉边回应人灵的话语。

　　“我这是为了早点有效的联系上你好吗？”

　　“而且这一方空间是日后我们的根据地呀！当然要早点绑定，你难道不兴奋吗？”

　　朴元颂扯动嘴角，“不，一点也不！”随后单方面关闭了联系通道。

　　对着人来的方向，低声唤道，“哥。”

　　郑号锡坐在人边上，应了声却没有心力说些什么，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

　　因为精神力的存在，朴元颂对情绪的感知力要比一般人强出许多，自然察觉得到人身上渐渐拢聚的灰色。

　　心下叹息，起身正对着人，手轻点人的额头。

　　“哥，早点睡吧！”

　　郑号锡还没反应过来边上人突然的行为，下一刻就对人抛过来的邀请感到惘然，而睡意也在这个时候找了上来，困意桎梏着思维，眼皮彻底耷拉下去。

　　再次睁开眼，就看到蒙蒙亮的客厅，身上盖着毛毯，前边站着穿戴整齐的人，迷糊的想起自己昨天似乎是接受了元颂的晨跑邀请。

　　意识彻底回笼时，他已经站在了楼梯口。

　　晚睡早起，精神反倒意外的不错，简单的热身完就跟人并排慢慢跑动。

　　身边的人在热身时就讲述了一遍晨跑路线，距离还挺远，但自己答应的事情总要做到。

　　跑步的时候谁都没有说话，用手势简单的比划路线。

　　余光瞄到人心无旁骛的样子，郑号锡也渐渐地开始放空自己的思绪，仅专注在跑步这一件事情上。

　　他们穿过居民房，在人迹寥寥的行道上留下脚迹，从天桥到地下长廊，从林荫小路到尚在沉睡的繁华街道。

　　目睹城市的苏醒，感受城市活力的起始。

　　郑号锡伸展四肢，脸色微红，平复气息，心情格外宁静，原来这就是晨跑的魅力，偏过头对着无声等待的人露出浅浅的梨涡。

　　像是约定好了一般，在之后的早晨，两人总是一起出门，或说笑或对视都有着无言的默契。

　　一日日的练习依旧，周评月评如期到来。

　　公司也在这次评测完公开了两个名额，郑号锡和田柾国。

　　郑号锡说不上来被叫到名字那一瞬间的情绪，酸甜苦辣什么都有，但最后都被认可的欢喜所覆盖。

　　之后的评测公司陆续放出其他的名额。

　　闵玧其听到小孩的名字才真真的松了口气，不过宿舍八人都确定成团让他感到有些意外，目光瞥到九五两人手拉手互相笑得傻兮兮的模样也忍不住笑起来。

　　确定下来的还有宿舍之外的一个人。

　　一共有九个名额，他们八人自然是不用再磨合，但是第九个人的存在就需要他与他们相磨合了。

　　只是在最后定员的观察期，本来该搬进他们宿舍的人迟迟没有动静。直到某一天，在练习室再没见到这个人，而公司已经陆陆续续的遣散或者转移了不少练习生。

　　重心偏向创作的人与方PD接触得比较多，觉察到PD掩饰不到位的坏心情，都默默约束其他孩子们安分一点。

　　终于，观察结束，公司也没有再选人加入，八人的名额确定下来。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笑容变多了，以前很少提的出道话题在宿舍也多了起来，真挚的畅聊着未来，似乎一切都是向好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