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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铃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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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七月,他们驾驶着车成为许多地方的过客。
高楼大厦的摩登城市,破旧脏乱的贫民窟,暴力与罪恶并生的街区,灰暗骚动的hip-pop地下集会……水天相接的碧湖,延绵不绝的公路景观,峡谷石山森林草地……
时间也悄悄的走到了尾声。
因为突如其来的大雨,他们暂时借住在一个农场。
加文与农场主人艾萨德一见如故,凭借着亲和力轻而易举的跟人称兄道弟,举着烈酒聊天。
朴元颂将这一个月陆续记录灵感的小册子还有录音整理完毕,受主人家的邀请享受了一顿十分丰盛的晚餐。
晚饭后众人围着桌子依旧饶有兴趣的交谈,加文讲述着一路旅行的见闻,而朴元颂只需要负责微笑,时不时对热情投喂甜点的主人家道谢。
加文耳尖的听到农场雇工对艾萨德的汇报,心思一转,看向一边低头听艾萨德五岁的小女儿艾米丽分享悄悄话的男孩。
……
果然,这是一个十分正确的选择。
加文欣慰的看着一路上都展现出平静的男孩破了功。
男孩双手小心翼翼地抱起难产的羔羊,在旁人的协助下清理羔羊身上的黏液,然后近乎虔诚的把羔羊放回母羊的身边,呆呆望着小羔羊吃上初乳。
“孩子,你要给它取个名字吗?”艾萨德站在栏边提议道。
“不了,”朴元颂低垂着头看着用头轻蹭着羔羊的母羊,“它的母亲会给予它世界上最动听的名字。”
良久,加文才开口,“颂,生命是可贵的,尊重生命,完全尊重生命,这是这场旅行的最后一句话。”
说完与一旁的艾萨德相视一笑,勾拳撞肩,准备再去喝一杯。
而最初的悸动褪去,朴元颂坐在长板上,眺望远方,目光缱绻。
廊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天空中不使出现一道闪光,雨的势头伴随着闷雷增强。
小皮鞋与木质的地板相接触,发出清晰的蹬蹬声,艾米丽拿了块甜饼想跟新认识的哥哥分享。
“你明天就要走了吗?”
“嗯。”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再见面呢?”
“也许明天,也许永远。”
朴元颂歪歪头,眼睛里闪动着细碎的光,翩若惊鸿的脸庞一半隐于黑暗,一半显露在灯火下,粲然生辉。
“那我希望是明天。”小女孩对上人脸上眩目的笑容也甜甜的笑起来,小小的酒窝酿着蜜。
过了一会儿,女孩又蹬蹬的跑开,再回来,爬到长板上,小手搭在人的手心。
张开,入眼的是一小串铜色的铃铛。
艾米丽手舞足蹈的边说边比划,“有了这个铃铛,以后我们肯定会再见面的。”
“我妈妈告诉我的,只要叮当一响,”女孩模拟着铃铛声,叮咚的转了个圈,“然后呀~我就会到你的身边!”
接受了女孩单纯的善意,朴元颂低头含笑,温柔的摩擦着小小的铃铛,寂静的心似乎是得到了慰藉。
雨停天明,在清朗的早晨,他们告别了热情的农场主一家,行驶在回洛杉矶的公路上。
车内放着清新的小调,加文手握驾驶盘,对这次修学旅行做总结。
“开始我对这一个月不抱有太大的期望,但是发生的一切都让我推翻了这个想法。”
“你是一个很棒的学生,而我想我应该算是一个合格的老师。总之,我期待你的成长!说不定未来我们还会有合作的机会。”
“再见!”
加文耸耸肩,把车安全的停在路边,对下车的人许下希冀便潇洒的驱车离开。
朴元颂目送吉普远去,转过身被一大型挂件扑了个满怀。
“哥!”
田柾国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刚在美国落地就被告知要与元颂哥分开,留给他的只有孙老师还有日复一日的舞蹈练习。
偏偏元颂哥的电话总是打不通,留信息也是隔很久才有回复。
虽然其他人也是这待遇,但是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小心灵受到了伤害。
明明一起来的美国,却在离开的前一天才见到面,他真的是太难了。
察觉到人的纵容,田柾国挂在他元颂哥的身上,高兴的跟人汇报自己的学习情况,然后跟着哥哥一起吃饭,一起去洗衣店,一起去商场买东西。
田柾国挺直着腰,抱着买给其他哥哥们的礼物,骄傲的跟在哥哥后面,听人流畅的与店员沟通。
还没等他上前,他的金大腿就直接刷卡把所有的账给付了。
讲真,他哥刷卡的姿势真的帅极了。
田柾国眨巴着星星眼,爱不释手的摸着怀里崭新的摄像机。
“提前当生日礼物好了。”
朴元颂捏捏人的后颈,淡笑着看人纠结不安于让哥哥破费可又十分喜欢的模样。
“走吧,该回去了。”
“嗯。”田柾国蹦跶起来,“谢谢哥!”
回到临时居住的宿舍,田柾国摆弄着新到手的玩具,全方位无死角的把窝在沙发上画画的人拍了个遍。
凑到沙发上,近距离拍摄纸上的画。
随后安静下来,把摄像机妥当的放置,拿着画本也在边上涂涂画画。几笔勾勒出人侧脸的线条,墨迹顺畅的在纸上留下痕迹,直到笔尖停留在眼部,迟迟没有动静。
田柾国细致的观察了真人片刻,还是决定放弃,怎么画都画不出他元颂哥的半分神韵。
干脆挪动到人的边上,认真的看人绘画。
指针快要转到十二点,朴元颂笔尖一顿,肩膀的重量让他换了只手再继续。
翌日,早起的孙承德来到小客厅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
一人枕在人的腿上睡觉,脸被压出嘟嘟肉,而另一人仰靠在沙发上,边上画纸凌乱,阳光泼金似的散了一室。
孙承德颇为愉悦的拿起相机记录下这一瞬间。
……
回到首尔,一切回归原本的轨迹。
朴元颂窝在转椅上,目光幽深,暗涌下潜藏着冰山,冰山下压着地狱。
手指勾起桌上那串铜色的铃铛,对着灯光,小小的光圈在铃壁上显现,金属的光泽泛着不真实的朦胧。
闭上眼睛,细细享受那段记忆带来的一切感受。
……
在某庄园的小花园里,阿拉索拍拍烦躁的昂,动用力量安抚着焦虑的神经。
诶,看吧,关键时刻还得它上场。
团子瞅着蓝屏上的红色警报,揣着小手悠悠的叹了口气,有什么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呢?
……
某小楼三层。
金南俊坐在桌前,瞄了眼气压十分低的玧其哥,其他人都做着各自手上的事情,只是时不时目光落在餐桌上。
蛋糕上的蜡烛迟迟没有点燃,发出的消息也石沉大海。
金硕珍率先先打破了沉默的气氛,带着笑意的调侃,“元颂该不会是忘记了今天是他的生日吧!”
听到这句话,停止了扣手指的闵玧其垂下眼帘,站起身低声说道,“我去公司一趟。”
见状,金泰亨也想跟上去,被朴智旻拉住,见人缓缓摇摇头,停在原地。
田柾国抱着摄像机,边留意其他哥哥们的情绪,耷拉着脑袋盯着手机的信息页面,对面依旧没有回复。
走进夏天的夜晚,热风一吹,闵玧其反而冷静下来。
到了公司,径直走向尚亮着灯的工作室,轻敲着门,貌似没有反应便推门而入,颇凛冽的冷气迎面扑来,汗毛一瞬竖起。
怎么开这么冷的空调?
下意识地寻找到人的身影,正好与人视线相对。
朴元颂发觉是亲近的人,短暂的清醒就离他而去,目无焦距的望着空中一点。
闵玧其关了空调,心里准备好的说辞甚至是责问都在看到人半眯着狭长的眼睛,一副刚睡醒懵懂的样子而消去。
趁人不甚清醒,发泄似的捏捏人的脸,满意的看着骤然睁圆的眼睛,手压下人头上翘起的一角。
“走吧,回宿舍,大家都在等你一起过生日呢。”
拉起人的手,触及的微凉,仔细才发现人手上攥着的铃铛,清灵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格外清晰。
“生日?”朴元颂从大到小想了遍,瞧到人脸上的无奈忽然明了,是他的呀!
临到宿舍,闵玧其想起来准备跟人好好沟通的话题。
“手机怎么关机了?”
“唔,嗯……”
得到这样的反应,闵玧其就知道这小孩是没有一点意外的自己主动关的机,无名的火气就这么冒了上来。
“呀,在美国因为时差信号各种原因联系不到人情有可原,但是都回来了为什么还像个没手机的人一样过着隔离生活?”
“消息不回复,电话打不通,这样任性的关机,大家都会很担心的知道吗?”
“是要哥哥们动用哥哥的权利吗?”
连珠炮的话语一直到桌前,其他人眼观鼻鼻观心的解决眼前的一小块蛋糕。
“抱歉。”
“光说抱歉的话语有用吗?”得行动知道吗?闵玧其插了块没有奶油的面包往嘴里送。
朴元颂撑着有些昏沉的脑袋想了想还有什么有用的话可以说,最好是能够一剂见效。
好一会儿,才轻启唇口,认真又带点疑惑,“撒浪嘿?”
听到这话,蛋糕似乎有些哽得慌,闵玧其捂着嘴咳嗽起来,耳尖染红。
本想偷偷给亲故抹奶油的金泰亨手一歪戳到人的鼻孔,引得朴智旻忍不住咆哮。
金南俊举着蛋糕不知道该不该下嘴,瞥向对面淡定吃蛋糕的硕珍哥心生敬佩。
就在旁边的郑号锡止不住笑意,无论怎样都是对着大家说的,而且这般的话语比起较生硬的抱歉不是更合适吗?
而离得稍远的田柾国懵懂的看着周边百态,元颂哥刚才说了什么?
朴元颂强撑睡意戳着蛋糕胚,疲乏不断涌上来。
心想,果然,十分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