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时之楠

11、家长会

　　上一次？好像是一个多月以前，看奚末打球的那次……这我他妈怎么说啊？

　　他支支吾吾地说：“谁……谁说撸……撸的时候就……就一定要想着别人啊？”

　　王康贼眉鼠眼地瞅着洛初，一脸八卦相“初儿啊，你这可不厚道了啊……跟哥几个说说嘛，看上那个小妞儿啦？”

　　听闻王康这句，奚末坐直了身子。

　　洛初试图掩饰，一言否定道：“你这……哪有什么妞啊？”

　　王康笑意更深了，“哦？那是哪家小帅哥啊？”

　　算了，随便编一个吧。

　　“唉，其实也没想着谁，我就……看了个小视频就有反应了……”说着，他还心虚地笑了两声。

　　大家闹腾归闹腾，还是有分寸的，好在他们适可而止，没有继续抓着不放，洛初松了口气，开了瓶水猛喝几口。

　　又玩了几局，这次的聚会就算是结束了，每个人兴致都很高，七兄弟勾肩搭背地出了KTV走了一段路。

　　兴许是太高兴了，接同桌用的自行车被无情的丢在了望江烤串门口，在秋风里瑟瑟发抖。

　　洛初拍拍奚末，“同桌儿，你那车……还去取不？”

　　奚末点点头：“那就有劳洛司机了。”

　　“这次你来当司机。”

　　“做梦呢。”

　　两个人和其他人道了别，回到了望江烤串。骑车来的时候也没带锁，不过放心的是，这么破，也没人偷它。洛初直接跑过去把车子推到奚末面前，然后一屁股坐在了自行车后座上。

　　他胳膊肘撑在谦逊上，手托着脸看向奚末，“来，末司机，上车。”

　　奚末笑笑，弹了一下某人的脑袋，示意他把放在座位上的手移开，然后正了正车把，准备出发。

　　估计也挺累的，他骑得很慢。半程的时候，洛初的手围上了某人的腰。

　　本来骑车骑得挺稳当的，奚末感受到腰间的温度，重心有些紊乱，车子七扭八歪了几下。

　　“把手拿开！”

　　“我就不！影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坐在后面的人要抱着前面的人的腰。”

　　“手松开，我他妈也没抱你啊。”

　　洛初继续嬉皮笑脸道：“那不影响我抱你啊。”

　　这次聚会后，距离开学也已经有两个月了，期中考试即将来临，全年级都处于备战状态。

　　某人每天都被自家同桌关押在教室里复习，时不时地还要接受抽查，背不出来或者不会写的，晚上就会被强行增加作业，若是反抗，奚末就变着法子摧残他。

　　洛初早上一来就看到奚末一脸严肃地坐在座位上，“洛初，昨晚地理试卷写完没？”

　　昨晚作业那么多，哪有时间写那玩意儿啊。

　　洛初打着哈哈，敷衍道：“写了写了……”然后装模作样地翻书包，表现出一脸着急的样子，“唉？我试卷呢？不会落在家里了吧？”某人抬起头的时候，刚好对上了奚末皱着眉毛下的眼睛。

　　“哎呀，好可惜啊，我没带。”

　　奚末早就料到这家伙不会这么自觉，他拿出一张一模一样的卷子，甩到洛初面前，“你昨晚做过应该有印象，重写一遍，距离早读还有二十分钟，在那之前，把它做完。”说完他也不看洛初那一脸吃了屎的表情，而是拿出早读课本，开始背单词。

　　这他妈谁顶得住啊。

　　洛初转模作样地快速胡完，把卷子递给奚末，心虚地干笑了两声，“请您过目。”

　　奚末大概看了两眼，瞪着嬉皮笑脸的洛初，“晚上留下来跑十圈。”

　　其实高中紧张的学习生活，还是需要适当的运动的，惩罚跑步倒也不是件坏事。但是对于洛初来说，这简直就是天灾人祸。

　　他抗议道：“卧槽，老子凭什么听你的？”

　　“你不听也可以。”说着，奚末把自己的桌子往外拉，和洛初分隔两地，一刀两断。

　　摸清了洛初的习性，办事不要太简单。你只要生气，对方就会服软。

　　果然，见效了，洛初把桌子并过去，讨好地说道：“我错了，末大爷，我跑，我跑还不行吗……”

　　老天呐，十圈！4000米啊，这是自焚啊！

　　被罚了几次后，洛初乖了很多，每天都在认真学习。

　　担心已久的期中考试还是来了，学校里安静得又只剩下写字声。

　　期中考卷不比平常，还是要更注意一些，老师们也悄悄放慢了改卷速度，希望能够判出更加贴切的分数，毕竟，期中考后，按照往年惯例，是要开家长会的。

　　大概三天后，具体成绩和年级排名已经出来了，奚末仍旧是年级第一，洛初这次进步比较大，年级114，班级第12名。

　　随后，班主任就通知了本周五最后两节课开家长会，要求家长不得缺席。

　　奚末发现，好像老师说过开家长会的事后，同桌情绪一直不是很好。

　　晚上回到家，趁着宋宁还没睡，洛初推开她的房门，“妈，这周五要开家长会……你……去吗？”

　　宋宁打着哈欠，眼睛还是盯着手机，头都不抬一下，就回复道：“你跟老师说我妈要带小弟，去不了了……你这次也自己开吧，懂事点，去吧。”

　　呵，又是这样，从小到大，有父母参与的家长会次数两个手都数得过来。

　　第二天大课间结束后，洛初去了陈静办公室。

　　“报告！”

　　“进。”

　　陈静看到是洛初，停下手里的工作，抬头问：“怎么了？”

　　“老师，我家长这次家长会来不了了……”

　　按理说，在这个竞争压力不断增大的时代，家长都恨不得整天巴结在老师身边，更不用说是家长会了，就算是工作再忙，也会请假来，实在不行也会让别人代替自己前往，生怕错过老师的金玉良言。

　　陈静有点不满，“为什么？”

　　洛初耷拉着头，手背在手面，“我妈要带我小弟弟……我爸在外面出差……”

　　自从宋曦出生后，每次的家长会请假都是这个理由。

　　陈静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跟洛初说：“那行吧，家长会你就自己开。”

　　“谢谢老师！”

　　幸好不是难说话的老师，和以前一样，每次听到老师的默许，洛初就感觉松了一口气。

　　家长会那天，考完试的同学都结伴出去玩儿了。有人也邀请了洛初，但由于要开家长会，洛初没去。

　　曾经他也很羡慕那些家长在里面开家长会，自己在外面和同学玩乐等待家长的孩子；羡慕别的同学被听完家长会的父母揪着耳朵唠唠叨叨；羡慕就算很晚了，也有人陪你回家，陪你说话。

　　那都是别人的，他从来只在教室里面坐着，有时候会给老师帮帮忙，发分数条或者是别的，听着老师在讲台上的演讲，也承受着其他家长疑惑的目光。

　　初中的时候，甚至走路上会有不认识的叔叔阿姨跟他讲话，嘘寒问暖的，洛初后来才知道，他们是通过一次次的家长会认识他的。

　　洛初上的初中是一个很普通的中学，他虽然成绩平平，但是在那个学校还是算成绩好的，再加上家长会前会被安排去打扫卫生，给老师帮忙，因此给其他父母留下的印象还算可以。其实，听听家长会倒也没什么不好，有些话，老师会对家长说，而不会对学生说。

　　久而久之他也就渐渐习惯了别的家长问自己，“家长又不来吗？”

　　他也就点头笑着应和。

　　洛初看着家长陆陆续续地进班，然后一位身着朴素的阿姨在自己身边坐下。

　　杨萍五官很好看，奚末像她多一点。但是每天忙里忙外瞎操心的，也没时间和精力打扮自己，就整个人显得很普通，放在人群里就会被迅速淹没的那种。

　　洛初看着她，习惯地笑着问候了句“阿姨好！”

　　杨萍瞧着眼前这个热情的孩子，长得也好看，心里喜欢的不得了，“你好，我是奚末的妈妈。”

　　“阿姨，我叫洛初，是奚末的同桌！”

　　离家长会开始还有一会，班主任也还没来，杨萍和洛初就先聊了起来。

　　总归是自家孩子的父母，关心更多的还是和自己孩子有关的事情。

　　杨萍跟洛初说：“我们家奚末从小就臭着一张脸，跟谁欠他钱似的，和谁都处不来，也没什么朋友……你跟他做同桌多担待些哈，那小子要是欺负你了，你跟阿姨说。”

　　确实，奚末之前总是不给人好脸色看，不过现在真的好了很多。

　　洛初劝杨萍放宽心，“阿姨，奚末人挺好的，我俩关系不错，之前国庆放假还一起去打篮球呢！他帮过我不少次，诺，就上个周末，几个同学还去吃饭K歌……阿姨您就放心吧。”

　　其他的话杨萍没怎么听，反倒是对于国庆打篮球的事情有些敏感，“洛初啊，你们国庆什么时候去打的球啊？”

　　洛初回忆了一下，回答说：“就……放假第一天上午啊……”

　　杨萍听了，脸上神色有些不对，眉头皱得紧，泯着嘴，也没说些什么，就抠着自己的指甲。

　　洛初倒是有点不懂了，他问：“阿姨，你怎么了？”

　　杨萍看了看洛初，欲言又止。

　　国庆刚放假的那天上午，杨萍怕奚末不回家过节，还特地去出租房找了他。谁知道奚末不仅不在家，连手机也没带，她等了一上午，没等到，以为他有事，就走了。现在知道奚末宁愿和别人打球，也不愿意回去，杨萍感觉自己很失败。毕竟，打球这种集体活动，奚末是从来不会参与的，这在杨萍看来，就是奚末宁可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也不接受他的家庭。

　　她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对洛初说：“没事没事，就刚才想事情想出神了……”然后她顿了顿，“小末他……性格有点孤僻，阿姨工作比较忙，平时陪不了他，你帮阿姨盯着点哈……阿姨改天请你吃饭。”

　　洛初被整得有点懵，客气道：“害，我俩都是兄弟，您不说我也会照顾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