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凉拌鲫鱼 天气越来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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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来越热了，食肆里即使生意还行，但过来吃饭的食客除了找地方歇着的码头工人，其他人就没有来了不吐槽的，“老板啊，这大热天的我还顶着太阳出门来吃饭，真的是快把我热惨咯。”各个都把自己说的跟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就为取得一口美食似的。
林鱼考虑到这个情况，天气也确实越来越热，本来跟大家商量要不要放假，不出意外得到了王大娘一众的反对，“天气热怎么就要放假了，好多人还要等着吃饭，你这小子之前倒是真没看出来啊。”
唉，没得到同意就罢了，还挨了批评，他只好再另外想办法。镇子上倒是有些年岁不大的孩子，说有家人吧但是没人照顾，说没有也不行，还落在户头上。十一二岁的孩子吃的也不好，个头不高还得出来找活干，之前在码头前面摆摊的时候就看见他们小小的身板还得扛包，在摊位不远处望了许久也没舍得花钱买一碗来吃，饿了就吃个冷馒头，渴了就接点井水对付。听人说，这些孩子如果要回去那些家里住，还得给好大一笔生活费，由于交不起他们只能凑在一起住在镇子外面的土地庙中。
后来开店后，林鱼有剩下的边角料卖不出去的，也不会带回家，稍微简单料理一下用碗装好放在后院的椅子上，这些小孩平时也不打扰，等他们关店回家了才敢跑过来拿走。
这天林鱼他们正准备关店，天气热没太多人过来，剩下的食材倒是不少，做了些凉拌杂菜和饭团。不过林鱼没离开，拿着饭菜站在后院冲等在街尾的小孩们招招手，几人虽然满脑到疑问但还是听话的过来了。
林鱼正色道，“有个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你们先听一下，要是同意的话就跟着我，不同意也没事，这边吃不掉的东西还是会放在这里随便你们拿去。”
“老板您说吧。”
“是这样的，最近天气变热了，我很多的食客想吃食肆的饭食但是又不想出门买，跟我说了好多次。你们也知道我们食肆没有店小二没办法送过去，如果你们要是愿意的话，我雇你们给我送餐可以吗？不包住但是包吃，让你吃饱的那种。”
“可以可以！我们兄弟几个都可以来送的，还能包吃简直太好了。”几个小孩甚至都没来得及问工钱，就连连点头答应，生怕点头晚了就没机会了似的。他们几人也没有甚么可骗的，况且小老板之前就给他们饭吃，现在不仅能管饭，还给工钱，这种好事在别处哪里轮得到他们几个毛孩子。
“大哥大哥，你回来啦。今天那个小老板又给的什么呀，我都快被小老板养叼了嘴巴了，每天吃着馒头还惦记着那些好吃的。甚么时候咱们也能去店里买就好了。”还没走到庙门口，里面就扑出来一个小孩，毛毛躁躁地围着他们叽叽喳喳说着话。
这是他们当中最小的，昨日跟着在码头搬东西，太阳晒到就得了热病，今天就让他在家呆着，没想到半天就又恢复成皮猴子了。
“咱进去说。”老大点点他的脑袋，手里还抱着一大碗的菜，后面的男孩子抱着装着饭团的篮子，一行人簇拥着回到庙里。
“真的啊！老板说要我们都去给他做工吗？不嫌弃我们这么小吗，竟然还管饭！我能吃到食肆里的饭食欸，天哪！”小皮猴子听到老大说的话，蹦起来高兴的手舞足蹈。
“咱这么多人，就算老板管饭，也别真的敞开肚子吃，万一让别人不高兴了就找不到这么好做工的地方了。”老大严肃交待道。
“大哥，我们都晓得的，不能给人家添麻烦。”
几个人跑到河边仔仔细细的给自己捯饬了一番，连衣服都认真搓洗干净晾在屋外大树的枝杈上。早上起来，取下被夜风吹干的衣裳，众人打扮整洁就出门了。
到了食肆门口还有些怯意，几个人你推我，我推你的都不敢进门，还是王大娘看见了进去跟林鱼说了，叫他们进去。“这是我让布庄特意做的服饰，每个人都有一套，大家都穿上自己的那套衣服，以后别人一看就知道这是码头食肆的。”
林鱼从旁边取出大布包，给每个人分发了一套衣裳，衣裳的背后绣上了一个大碗和筷子，简单又显眼。他自己换好以后，又抱着平安给穿上了小袍子，矮嘟嘟的小孩穿着小袍子简直太可爱，肥嘟嘟的脸蛋被衬得更加圆润了些。
分发任务后，让换好衣服的他们给镇子上的几家店老板去打声招呼，要是有愿意点餐的他们就送餐上门。“欸，老板，这是换了新行头啊。这么看着真的很不一般，有精神气。”点好饭食后坐下等着，好久没上门，今天终于是没忍住冒着太阳出来过过嘴瘾。
“我们食肆现在可以送餐上门了，每条街道都有人在那等着，穿着我们的衣裳的就是，送一次只要一个铜板。”点好餐食后，林鱼跟这位老食客说道。
“那可真是太好了，以后啊我就在家等着了，这天气真的是让人不想出门。”食客拿着手帕不停擦着脸上的汗，开心地说。
先端上来的是一碗凉粉，黄色透明，看起来水汪汪的，摸着碗边也是冒着凉气，看着就觉得凉快。面上倒是没什么花样，大概浇了些姜糖水，他拿起勺子舀起一勺，凉粉在勺子里面似乎还在晃动，一口吸进去，冰冰凉凉，一呡就化，甜甜的味道还带着一点点生姜的辛香。吃完一碗没忍住又加了一碗，这个糖水倒是又解渴又解暑。
林鱼在厨房里从盆中捞起一条腌制的鲫鱼，这是上午将新鲜的鲫鱼剖杀干净，打上花刀，拿姜蒜加盐和黄酒腌制好的。用一个小碗装上酱油，锅中水烧开后，把装在盘子中的鱼并酱油碗一起上锅蒸制半刻钟，再关火焖上一下。等鱼蒸好后，放在边上晾凉。取出酱油碗，将鱼盘中的鱼汤滗到碗中，加入姜蒜水、盐、糖、醋、螺丝椒和朝天椒碎末，藿香和薄荷碎和芝麻油拌匀浇在鲫鱼上。
将鱼端上桌后，林鱼将晾至温热的米饭装进小木桶中一并放在桌上。食客从桌上的筷筒中取出一双筷子，捧着装的满满的米饭的碗，拨开面上的薄荷和藿香，夹上一块白嫩的鱼肉，吃进嘴里，肉凉但却不腥，味道带着鱼肉的清甜。鱼肉在汤汁中蘸点酱油料汁，和薄荷一起放进嘴里咀嚼，薄荷的清凉直冲脑门，暑热顿时消散无影无踪。沾着酱汁的鱼肉味道咸鲜，配上一口凉凉的米饭，整个人舒坦了。
门外有个穿着店服的小孩飞奔过来，跟林鱼叽叽喳喳说是哪家的店里有人点餐了，兴奋的满脸通红，在旁边激动的直抖。林鱼让他赶紧进来喝点水，坐在边上歇一会。
小孩其实也没想到今天居然真的能成功，本来他还有点畏惧的去跟店子里的人打招呼，以为会像从前一般没人搭理，谁承想当他表明身份是码头食肆的员工并提供送餐后，那个掌柜的不仅没有无视他，反而热情招呼他，高兴的从他这里订了餐。
小少年在短短的十几年中第一次成功的做成了一件事，或许这件事情不大，但对他而言成就感却是满满的。曾经看不见希望的未来，他似乎现在也有了一些面对的勇气，而这都是从这间最初就给了他们温暖的食肆开始的。
小心的从林鱼手中接过食盒，一边照看着手上的食盒，一边疾步往食客的店里走去。太阳在顶上照着，热的人汗流浃背，但是这些穿着奇特衣服的少年们却笑得两眼弯弯，开心的往返于不同店铺与食肆中。
“这小老板还真是巧心思啊，难得跟他抱怨两句，没想到听进去还想到办法解决了。现在咱们就只要躲在店里等着送上门就有好吃的了，可真是舒服。”
“不只是这个，这些送饭的小孩都是之前住在土地庙的那些小家伙，平时也没什么人找他们干活，饥一顿饱一顿的，现在小老板还给他们做工，真的是心善的小家伙啊。”老赵跟隔壁的老伙计说着，一边感慨万千。
世间可怜之人如此多，虽然很多人自顾不暇，但还是有很多人愿意伸出手去帮助一把，不是提供银钱食物，而且给人一条能活下去的路。一个生存的技能，一段能让他们成长为大人的时间，他们就能够在这个世间好好生活下去了。
想到这些，他也唏嘘自己年纪这么大，经历这么多的事情反而还比不上一个小孩做的好，也是让人惭愧啊。算了，以后他多点几餐饭食，叫上些老友一起来订餐，也好让这些孩子也能有机会继续做工。
老赵捧着饭碗，对着面前的凉拌鲫鱼吃的感慨万千，或许是这碟蒸鱼里加的醋有些多了，吃的人心口酸酸的。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凉拌鲫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