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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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祖奶奶!祖奶奶!你在吗？”
一声声稚嫩的童音却是从祭堂下的一只狐狸口中唤出。
狐狸小小的一只，雪白的毛色油光发亮，若被猎人看了去，定是一张值钱的皮囊。
祭堂供奉的是一只九尾狐像，也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成，浑身莹白如玉，只是让人怪异的是，那只狐像竟没有眼睛！
但也无人敢去直视它那空洞的眼眶。
祭堂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烟气，但狐族的祭堂，怎么会有人烟味呢。
“小七，你在这么吵吵闹闹的，我可要罚你关禁闭了。”
原本只有一座狐像的高台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紫衣女子，正倚靠这狐像，慵懒地抽着手上的烟斗。
过大的衣襟从肩膀滑下，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雪腻的肌肤。
美人在骨，也在皮。
而她满足你对美人的所有想像。
只道是，一枝红艳露凝香。
“祖奶奶，我不大声叫您，您定又不会理我。”
小狐狸声音满是委屈，动作迅速地跳到女子的怀中。
女子低低地笑了声，“你这小家伙，倒是个机灵的。”说完便抚上小狐狸的背脊，给它梳起了毛。
这时，手上哪还有什么烟斗。
尽心护理的皮毛手感定是极好的，小狐狸也被摸得舒坦。
“都和你说多少次了，你再怎么黏我，你的修为也不会涨进半分。”
小七只是哼哼不说话。
“今天应是乞沐节，你怎不和他们一起去玩？”
“去了我的修为也不会增高，而他们才不会和我一起玩呢。”
小七有些不开心。
谁让自己现在还都只是一尾呢，修行那么多年，连人形都幻化不了。
被别人嘲笑也是正常的吧。
“你啊。”
女子点了点怀里的小家伙的小脑袋，倒也没再说什么。
“祖奶奶，您给我讲故事好不好？”
“你又要听什么故事？”
“就您上次说的那个人类女孩的故事，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女子抚摸的手一顿，很快又恢复了。
人类女孩吗？
原来上次，我说到她了呀。
“那可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了。”
02.
那是前一阵子的时候。
小七终于在水华池上的凉亭找到了它的祖奶奶。
女子依旧那副慵懒的姿态，没骨头似的斜倚在栏杆上。
手上正拿着小巧的酒壶有一杯没一杯地斟着酒，送入红唇。
也不知道喝了多久。
小七不知道祖奶奶醉了没有，但它倒有些醉了，不知是醉于眼前的美人图，还是酒的香气。
小七跳到女子的身旁，甜甜地唤了声，“祖奶奶。”
女子没有收回看向水华池的视线，只是懒懒地应了一声，“是你啊。”
拉长的尾音自带几分醉人。
“祖奶奶，您醉啦！”
“我没醉，是你醉啦！”
看向小七的面庞，赫然可见狐狸脸上的两道红晕。
“桑落酒性虽算温和，但对你还是烈了些。”
小七趴在女子裙角，感觉全身都热乎乎的，“祖奶奶，我想听故事。”
“你啊，总惦记着那些故事。”
那些故事，无论是皇宫秘史、富家小姐私奔还是书生路遇美娇娘，那些缠缠绵绵的爱情故事，却是当不了真的。
唯一真实的，只有讲故事的人。
她想，自己大概也是醉了吧，否则怎么又想起那个人了呢？
醉了便醉了吧，她已经很久没想起她了。
“我今天和你讲个人类女孩的故事吧。”
“那可是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03.
青丘有狐，名氏涂山。
千年修行，但求为仙。
一只妖要想要成仙是如何的困难，就算是得到传承的涂山氏，成仙也是一件极困难的事情。
多少大能止步于最后的天罚。
天罚，上天的诛罚。
都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但天道终究是偏爱人类几分。
否则，妖物成仙，怎会有违天理？
她是涂山氏中最有天赋的狐狸，勤学苦练千年，还是被天罚打回原形，命悬一线。
妖真的能成仙吗？涂山氏的传说是否为真？
那么多年的付出，终成为镜花水月。
一直不服输的心，在现实的打击下受累。
涂山氏的骄傲啊，现在变成了可怜巴巴的一团，还在微弱地喘息。
一名瘦小的人类女孩，途径了那黑色的毛团，将它带回了家。
——
“我知道!女孩肯定是被祖奶奶您的美貌所征服，才带您回家的！”
“你指望一团黑炭能有多好看？”
小七努力动了动它的小脑瓜子，“我知道了！那肯定是个善良的人类女孩，不忍心您的遭遇!”
女子突然冷笑，吐出了极不文雅的字句，“屁!她才不善良，只是垂涎我的□□!”
毕竟，雷劈过后的黑狐狸，皮肉已经泛焦，烤肉的香气吸引了已经快半个月没吃肉的人类少女。
人类少女极其遗憾，狐狸的皮毛已不再完整，不能出售，但是，那焦黄的狐狸肉，再撒点孜然，自是再好不过啦！
04.
人类的女孩带回了一只狐狸。
对于人类女孩来说，狐狸是只死狐狸，马上就要成为自己丰盛的晚餐。
不幸的是，婶婶让自己去她家一趟。
等再回来时，已经入夜。
已经吃过晚饭的少女叹了口气，看来只能明天再处理这只狐狸了，到时候，还是给婶婶家送上一碗吧。
还好已经入秋，晚上的温度并没有太高，要不，还是放到地窖下吧。
决定好狐狸去处的少女很快便进入到香甜的梦境。
狐狸味道很重，得先用水泡下，再加点生姜和白酒。
狐狸腿肯定是用来烤的。
狐狸肉拿来红烧，加点胡椒。
狐狸架用来烧汤，再撒把葱花。
嗯，完美。
卯时，天刚亮。
少女起了床，开始一天的忙作。
简单的洗漱后，便开始烧火，煮粥，切了半个地瓜，与米粥一起炖着，将昨天
婶婶给的玉米饼热在灶上，便出门了。
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她做呢。
她得先去帮婶婶家喂猪，喂鸡，将鸭子赶到河塘，然后，她可以得到一个鸡蛋的报酬。
她得去村头的水井挑水，好将自家空荡荡的水缸填满。
等做完这一切，她终于可以吃上热乎乎的早饭。
阳光刚刚照进小院，米粥刚好适口，再配上一小碟咸菜。
哇，果然，吃饭真的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
吃完了饭，得去河边，洗完婶婶家的脏衣服。
日头正盛的时候，晒好衣服。
完美！
终于可以去处理我的小狐狸了！少女满心欢喜，歪歪扭扭的步调透露出愉悦。
打开地窖门，拿出狐狸，来到河边，剥狐狸皮，炖？炒？烤？狐狸，吃狐狸肉！
但现实却是，她找不到自己的黑狐狸了！
只有一只白狐狸混迹于白萝卜中。
难道，自己的狐狸被这只白狐狸吃了吗？
但狐狸应该不吃同类吧？
还有，这只白狐狸长得和黑狐狸好像啊。不过，狐狸好像也都长得差不多吧？
但这只白狐狸上残留的烧伤和昨天的黑狐狸好像啊。
所以，它就是昨天的那只黑狐狸吧。
原来，还没死透啊。
狐狸上的伤口比之昨日已经恢复了很多，经过了一番很谨慎的试探后，少女摸上了狐狸身体，感受到它微弱的呼吸，但却迟迟不见它苏醒。
经过了又很长一段时间的深思熟虑后，少女将狐狸抱在了怀里，跺了跺已经蹲麻掉的双脚，姿态奇怪地爬出了地窖。
05.
少女有些担心，因为白狐狸已经睡了三天。
她是决不可能三天不吃饭还活着的，但这只狐狸肯定是妖怪，毕竟它身上的伤势一天比一天好转。
妖怪大概不需要进食的吧？
少女还是心里咯噔咯噔的，怕哪天起来，白狐狸便死了。但看着狐狸日渐光滑润泽的皮毛，便安心了。
死了的话，就把它的皮卖了吧，定是个好价钱。
想到这层，心情便有些诡异了。
早上起来，再摸摸狐狸，对于它的存活，惋惜感更强烈了。
怎么还没死啊。
不对，自己怎么能盼着它死呢！
纠结的日子终于在第五天结束了。
白狐狸醒了。
好像很虚弱的样子呢。
毕竟都没有跑掉。
不过，可能是因为绑着它的绳子太粗了吧。
但妖怪肯定是不会被一根绳子束缚了吧？
顺便把它塞进鸡笼吧。
还是不太放心啊，好想把它继续放到地窖里。
但是地窖的空气不好，肯定不利于它伤势恢复，还是算了吧。
少女对妖怪还是很有恐惧之心，所以她还把村长家里的大黄借来了，就拴在了狐狸的对面。
村长家的大黄看上去老凶了，有大半个自己高呢。
虽然大黄天天对着白狐狸流口水，但她可是严格控制好安全距离的！因为刚开始没控制好的时候，大黄就咬到白狐狸的尾巴了。
一切，完美。
少女自然不会在意刚苏醒的狐狸看到整个贴在笼子外的狗脸会如何反应。
反正，大黄已经完成了它的任务，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留着这里的，一直都只有那个人类女孩而已。
06.
白狐狸肯定是妖怪。
但它可能是个好妖怪。
毕竟，它好像，不吃人呢。
所以，少女打算养它。
白狐狸真的太脆弱了。
大概是一只很弱小的妖怪吧。
毕竟，好像连大黄都打不过呢。
感情充沛的少女，对狐狸多了几分怜爱，决定把自己每天的鸡蛋，分半个给它。
得好好补补。
白狐狸很听话，不跑不闹也不叫，还将少女每天给它准备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
少女越发喜欢它了，毕竟她一直想养只狗。狐狸和狗，也没什么差别吧？
色欲（？）熏心的少女向婶婶家的公鸡伸出了魔爪。
因为白狐狸好像不是很喜欢吃老鼠的样子。
谎称为被山上的野兽吃掉的小公鸡最终被端上了少女自家的餐桌。
绝大部分的鸡肉都留给了白狐狸，包括少女自认为最具营养价值的鸡屁股。
她只吃掉了两只鸡腿和鸡翅膀，而已。
小公鸡的味道真的很好呢。
可惜母鸡要下蛋，舍不得拿来炖汤。
和白狐狸一起过了一段好日子的少女，不得不开始省吃俭用了。
家当已经被吃得差不多，只能回归到淳朴的日子。
狐狸已经油光发亮，可以奔奔跳跳。
找不到奢侈的理由了呢。
一直白狐狸白狐狸的叫着，但白狐狸早就有了自己的名字。
它叫小白。
这是少女绞尽脑汁想出的名字。
看样子，白狐狸也就只能这样了吧，所以，她就直接把它当狗养了。
但白狐狸好像不是很喜欢这个名字。
每次叫它，都没什么反应。
大概是比较傻吧，多叫几次，它就明白是在叫它了吧。
少女心里叹息着。
这平静的生活很快就变成惊悚片。
因为，
白狐狸它，变成人了！
07.
“祖奶奶，你恢复人形后，她是不是特别激动？”
已经爬到女子怀中的小七，欢快的打了个滚，女子稍微动了动胳膊，护住了差点就滚出护栏的小七。
“祖奶奶那么好看！每个狐狸，不，每个人都会喜欢您的！”
女子将手上斟满酒的酒杯一饮而尽。
“是啊，我那么好看，她怎么就不喜欢我呢？”
08.
少女不是没想过狐狸是能变成人的。
或者说，她一开始就是打着这样的主意的。
在一段时间的失望后，就把它当成了一只可能不太普通的狐狸了。
所以当她端着木盆回到她的小房间，看到躺在她床上的大美人时，“哐当”一声，打翻了木盆里的水。
而床上的美人，正在那笑靥如花，盈盈脉脉地看着自己。
不要问她为什么一眼便认出她便是自己的小白。
因为只要一眼，你便能看到她那存在度很高的尾巴。
救回的狐狸变成美人来报恩这件事，定是习以为常的。
少女没有尖叫，没有慌慌张张。
打翻了木盆，只是因为她太震惊。
迅速踢开挡路的盆子，直直地朝女子走去，然后，将自己颤抖的右手摸上美人的胸口。
一片柔软。
嗯，果然。
少女的脸色一片灰暗，顿时生无可恋地飘出房间。
会报恩的狐狸，原来都只有母的啊。
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