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垂川泽》困想睡懒觉

20、散心

　　佐川泽很快就打车送来了钱，顾星易让他在医院楼下等着，自己跑上去送了趟钱。

　　他没打算把他家的事情给佐川泽说。佐川泽家里那么幸福，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干什么。

　　顾星易不说，佐川泽也不过问，就这么静静地陪着他顺着街道走。路灯下，两人的背影一左一右，被拉得很长很长……

　　那会儿在医院楼下天色已晚，佐川泽没有看清楚。但一路走来借着路灯的橙光，他才得以看清——顾星易的白短袖上、手上、都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他低垂着睫毛，黑色的头发显得整个人更加苍白，拖着脚埋头走在前面。看得佐川泽心里一阵揪痛，像有千百根根针剜在他心里左右挑拨。

　　不知不觉，两人就走到了海边。顾星易走得实在累了，干脆坐了下来。

　　佐川泽什么也没说，轻轻在他身旁坐下。

　　两人在海风中沉默了许久。佐川泽见惯了顾星易活泼开朗、喋喋不休的模样，突然看到他满身的压抑和沉默，佐川泽竟有些不适应。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顾星易变成这样？

　　但有些伤口别人是碰不得的。他也没有利用别人的痛苦来满足自己好奇心的变态嗜好。

　　没关系。

　　顾星易不开口，他可以陪在他身边慢慢等。

　　“我爸妈吵架了……”顾星易安静地望着遥远的海面，两只眼睛仍然同以前一般好看，只是没了它往日该有的神采，有的只是无尽的空洞和迷茫。他像是被抽去了灵魂一般，嘴唇下意识的蠕动了两下，低低的呢喃道。

　　佐川泽见他这副样子，一颗心揪得更紧了。他克制着把顾星易揉进怀中的冲动，轻轻往顾星易身侧靠了靠，想拍拍他的背，哪怕只是顺顺他心里堵着的那一口气也好。

　　闷着多难受啊。

　　佐川泽神色复杂得盯着顾星易耷拉的脑袋，手刚抬到一半，眼前的人就突然扑进了他怀里，紧紧地抱着他。

　　佐川泽怔了一下，抬手轻轻地顺着顾星易柔软的头发——怀里的人抖得厉害。

　　他头一次见顾星易这么脆弱的样子；也从没想到顾星易对他的信任和依赖已经到了这个程度。

　　佐川泽把他往自己胸口处用力按了按，细碎的、压抑的哭声细声细气的从怀里传来。他顿时心疼得无以复加……

　　“听话，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佐川泽一边柔声哄着，一边轻拍着怀中的人清瘦的背。

　　佐川泽的温柔就像闸口的钥匙，顾星易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崩溃的情绪，埋在佐川泽胸口放声大哭。

　　佐川泽的眼眶也悄悄红了，他把怀中撕裂的人抱得更紧、更用力，想以此给他更多安全感。

　　两人就维持着这个姿势坐了很久。直到顾星易把胸口的压抑和恐惧全部宣泄出来，佐川泽才松开了他，给他顺了顺气。

　　顾星易使劲挤了挤哭肿的眼睛，打着哭嗝儿安静地坐了一会。

　　“走吧。”他起身拍了拍沙子，回头看了眼佐川泽。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一路走回了小区。

　　到了楼下，顾星易停下了脚步。垂着眼睛小声地开口：“泽哥……传递负能量了……”

　　佐川泽心尖抽痛。都什么时候了，他还为别人着想？佐川泽压下心里的责备，他还是不忍心在这个时候说他。他抬手揉了揉顾星易的脑袋，轻声说：“别多想，上楼洗把脸，明天眼睛肿不舒服。”

　　“嗯。”顾星易鼻尖酸涩，转身上了楼。他怕自己在这里待的久了，会溺在佐川泽的温柔里，再也走不出来……

　　回到家，顾星易随便抹了把脸就上了床。

　　还不够。

　　只有他足够优秀，那个男人才不会每次都拿钱说事儿。

　　这些话，他从小就烙进了自己心里。或许，这也是这些年他一直对自己要求严格的原因吧。要不是家里这些破事儿，他可能也不会有这十几年来的优秀和众星捧月。

　　早早睡吧，明天早起学习。他心里想到。

　　毕竟除了学习，他又哪来的出路和资本去反抗呢？

　　暑假剩下来的几天里，佐川泽每天都会来找他夜跑，顾星易的心情也渐渐好了一些。

　　他才没那么想不开。这么多年的无助和压抑早让他练就了一项新技能——把无能为力的仇恨转换成他变优秀的动力。

　　痛苦有多深，那他就多拼命的努力。

　　今年是初中最后一年了。虽然他们班不用中考，但最后一次的考试会决定高中的分班。

　　他要去那个最好的班。